她本以为自己会被流放到沙漠,结果阿扎尔那个老不死的把她关了起来,铁了心让她哪里都不能去。既然提供不了帮助就不要来碍手碍脚,苏合也能猜到他们的想法……但她也没做什么吧?
魔女小姐心头一动,还是说,那个死老头是在忌惮陆上邻国的执政呢?
也是,钟离自己也提过,温迪有一次去找他,他以为是同僚履行职责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困难,他甚至考虑过要怎么出手帮助,所以,如果须弥执政神被幽禁囚困的境况落入岩王帝君耳中,似乎的确有风险。
不过既然这么胆小怕事,他们难道不应该从一开始就放弃这个计划吗?
不尊重大慈树王也不尊重小吉祥草王,以他们功利的目的来看,就算真的有新神,恐怕也得不到尊重吧。
苏合被气笑了。
阿扎尔几次三番的挑衅,终于是把魔女小姐的反骨和火气一并激起来了。
——她决定想办法跟阿扎尔那个老匹夫爆了。
这么做不仅能给自己的学术生涯行个方便,还能顺道解除纳西妲的困局,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纳西妲。】苏合坐在教令院最下层的囚牢里,扒拉着周围的树根草叶子,道。
【嗯?】年幼而体贴的神明发出了疑问。
年轻的学者眉开眼笑:【我要去做法外狂徒了。】
【决定好了?】纳西妲问。
【决定好了,我要把那老东西的痴心妄想全都烧成灰。】
小草神的声音带上了笑意:【他们实在是不该招惹你。】
璃月姑娘眉头一挑:【也不该招惹你。】
07
须弥沙漠,阿如村。
风沙卷着滚草掠过,烈日的余晖带起阵阵热浪,无情吹打着刚刚返回营地的两位年轻学者,让他们看起来风尘仆仆,满面狼狈。卡维无心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满心都是刚刚得到的资料。
他们雇佣的佣兵卸下物资,牵着驮兽去喝水,两位学者则找了个阴凉的位置坐下,便要开始整理收获。
此时卡维不期然一抬头,却见村口来了一个看着同样满面风霜的少女,她不知从哪里寻来了沙漠人的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牵着一只瘦弱的驮兽,此时也放它去喝水吃草,自己则施施然走了过来。
“学妹……你也有在沙漠的考察?”卡维不太确定地问。
教令院的学者们基本都疏于锻炼,到沙漠考察不雇佣佣兵的概率很小,更何况苏合看起来也没有携带很多物资,神情虽疲惫,却不像吃了多大苦头,多少有些可疑。
“没有,”苏合摇了摇头,面对艾尔海森审视的目光,笑了笑,“我是从教令院逃出来的。”
“什么?!”卡维睁大眼睛。
艾尔海森挑眉,没有说话,目光几乎可以算作饶有兴致。
“哈哈……那个、你在开玩笑是不是,”卡维小心翼翼地说,“否则怎么会光明正大地和我们说,自己是逃犯呢……对、对吧?”话说到最后,这个好好先生自己都不太确定了。
艾尔海森则更直接:“你犯了什么事?”
“可以说什么事都没有,也可以说除了第一条,六宗根源之罪里剩下五个我都犯了个遍。”
苏合说罢,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道:“这不,还有个老朋友追着我来了呢。”
话音落下,赤砂之杖便已经到了少女耳畔。
赛诺在她身后,沉声质问,红眸冷肃:“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苏合很好脾气地歪了歪头,直言不讳:“很简单。”
她的笑容十分友好,双眸绿如春芽,人畜无害:“——我要造反。”
第187章 法外狂徒(3)
08
“如果我今年只有六岁的话,你一定会成为我最好的朋友。”
刚刚来到教令院的苏合按着耳边的虚空终端,遥遥望着周遭虚幻飘渺的梦中世界,对纳西妲轻轻说。
“就算是现在认识你,我们也是好朋友呀。”年幼的神明坐在藤蔓的秋千上,眨了眨眼。
“不一样,纳西妲,”璃月姑娘歪歪脑袋,“我现在没有那么孤独了。”
“唔,年幼的你会因为孤独而依赖我,现在的你会以更智慧的姿态面对我……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交友观念十分健康的草神大人如是道。
“大概是因为有些人无论什么感情,都要追求独一无二的位置吧。”苏合低下头,膝盖上便出现一本书,她煞有介事地翻开来,道:“有的时候越是缺失,越是过度追求,很容易引发各种事端。”
“那你呢,你是这样的人吗?”纳西妲沐浴着梦中的阳光,暝彩鸟在她膝盖旁停歇。
“不知道。但我是与不是,好像都不影响你出现在我的梦里,我的耳边?”苏合挤了挤眼睛。
纳西妲抬头,慢慢伸手去摸停在她发顶的碧团雀。这是璃月的特有品种,她没有见过。
她道:“因为你的好奇心无穷无尽。如果说一般人的精神只能支撑他们在睡眠状态进入梦境,像是杵着拐杖探索世界,那么你就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长鬓虎,要在梦境的世界开疆拓土,又好像长了很多腕足的球球章鱼或者帽子水母,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想不注意到你都很困难。”
唔,其实纳西妲也没见过球球章鱼和帽帽水母,只见过枫丹孩童的画片,但比起一般的水生动物滑溜溜黏糊糊的模样,她还是觉得枫丹陆上大湖的原海异种更适合这位新朋友。
人人一样的虚空装置,苏合分明对机械改装一窍不通,但她的精神就是要比别人更无拘无束。
纳西妲很喜欢苏合的梦境,她的新朋友是个想法活跃,心思也格外细腻的姑娘,在掌握了一点小窍门之后,两人见面的梦境就越发多姿多彩——苏合兴致勃勃地试图把自己见过的景色带给异国的神明。
小吉祥草王由衷地祝愿苏合,愿她在教令院求学的时光平和安乐,一帆风顺。
只可惜或许一位被软禁神明的祝福并无效果,事情的发展并不像纳西妲希望的那样。
但纳西妲想,自己的比喻或许是恰当的。球球章鱼和帽子水母在枫丹湖里是很有杀伤力的生物,所以苏合展现出的激进和攻击性也恰如其分。
逃出教令院以前,苏合甚至笑呵呵地开玩笑说,自己是纳西妲的水母骑士呢。
09
客观来说,只要有了小吉祥草王的应允,想要造教令院的反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须弥教令院虽然有内部自查的暴力机构风纪官,但须弥城上下的防卫工作其实是由三十人团负责,这是须弥最古老的镀金旅团之一,受雇于教令院,相当于须弥的军事力量。
是的,须弥雨林的防卫工作并不是由自己本身的军队负责,而是外包给了佣兵。虽然三十人团与教令院合作已久,粗粗看去也没有什么隐患,但相较于其他国家,还是过于松散。
如果当初那迦朱那所在的矫论派没有离开教令院,如果昔日的缄默之殿没有回到沙漠,现在教令院的军事力量不至于如此窘迫,再不济,稍微开放对各种自律机关的研究也未尝不能充当兵力。
但这五百年来,教令院看似繁盛,实则无论是学识还是进步都可以忽略不计。
虚空普及之后,有些学者更是连路都懒得走一步,看看健康之家里学者们是个什么情况吧!
研究地脉和元素的素论派学者们或许不是全都手无缚鸡之力,教令院内约莫也有艾尔海森这般在求学同时锻炼体魄的学者,但那又有多少呢?
沙漠这边倒是全民皆兵武德充沛,单单是阿如村的守护者女士都有无数传说,但沙漠与雨林不和已久,指望他们维护教令院简直天方夜谭,苏合还要考虑他们混进自己的队伍添乱。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目前的教令院根本没有魔神级战斗力,连对标璃月仙人的存在也没有。某个胡狼头怪人倒是有一身魔神之力,但一来是人类之躯,二来也不完整,并不够看。
苏合曾经为了陀娑多的论文跑过一趟沙漠,进过缄默之殿,下过遗迹,论文写完的同时关于赤王七柱构史小说也写完,小说广受好评的同时,众贤之贤的赫曼努比斯也从中现身。
这位可怜的厚道人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弄明白自己跟苏合书里那个七柱万人迷白月光究竟是什么关系。
对此苏合的评价是:“根据史料来看,连最为恣睢的镇灵都对你没有意见,我只是夸张了一点。”
赫曼努比斯欲言又止,终究本着严谨的学术思想和一丁点报复心理,道:“那你写错了一件事。草龙王阿佩普虽然位列七柱,但只是赤王陛下本人宣称,她从未朝贺,更是吞下了陛下死后的身躯。”
“我就说,这世上怎么会出第二个若陀龙王,”苏合反应很快,摸着下巴饶有兴致,“这么说来,赤王陵其实是空的,阿佩普才是真正的赤王陵?”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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