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追在光圈的身后自动铺平,满是青苔的墙根瞬间变得崭新,栏杆上锈迹斑斑的时光被无形的手抹去……
然后各自藏着的小鸟全都暴露了出来。
时间从来是最难以捉摸的,就算是夜翼也没法预判他躲着的树丛在几十年前到底有没有被种下。
在即将落地的瞬间他在半空做了个花里胡哨的侧翻,随后轻巧落地,还不忘远远地向蝙蝠侠这边鞠躬。
红头罩那边就比较惨,因为这里是个凹地,青柳小屋曾因为一场灾难被污水淹没。
时间带来的不止是建筑的老化还有地势的改变,等红头罩反应过来就发现头顶多了一层地砖。
红头罩:“……”
哈哈,见了鬼的熟悉。
接下来他就要给蝙蝠侠当面表演一个破土而出,这次他带了撬棍,可比徒手挖快多了!
蝙蝠侠:“……”
虽然他知道孩子们肯定按捺不住,但这来的也太全了。
比阿福叫他们回庄园吃晚饭的时候都要全。
当往昔被彻底展开,缇宝和蝙蝠侠一行人已经站在了青柳小屋福利院的大门口。
眼前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热闹,穿着体面的男人正在拿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水,他身后是紧张的探出头的孩子们。
……蝙蝠侠认识这个男人,他甚至叫的出那几个孩子的名字。
因为这个男人就是这所福利院的院长,他在调查这所福利院的时候看到过他的照片,而那几个孩子……他在遇害者名单上见过他们,这些年轻的生命早已被永远的埋葬在了青柳小屋的罪恶中。
“韦恩先生,很感谢您慷慨的资助,这些孩子很喜欢您和您夫人上次送的礼物,这次他们特地做了一些手工制品给您……”
院长向蝙蝠侠的方向伸出手。
戴着蝙蝠面具的男人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伸手也没有回头。
下一刻,有个人影从身后穿过了蝙蝠侠伫立在原地的身躯。
穿着休闲西装,胳膊上还挂着夫人的外套的托马斯握住了院长伸出的那只手。
“那真是太好了,我很高兴能够看到这些孩子变得更好……对了,上次您跟我说过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记忆中高大的父亲从他身后经过,那件被管家收藏进箱底的陈旧西装此时整洁的穿在托马斯的身上,神奇的魔法抹平了西装上每一丝褶皱,让它看起来就像是前一天刚被裁缝赶制出来。
蝙蝠侠……布鲁斯·韦恩恍惚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记忆中顶天立地的父亲其实也没那么高大,他现在已经和父亲差不多高了。
手臂被扯了一下,缇宝将脚底都要生根的蝙蝠侠拽到一旁,好让他看到身后的轿车。
托马斯为玛莎遮挡了一下头顶的阳光,和这位美丽的夫人一起走进了阳光下。
阳光……对,阳光。
布鲁斯想,这一天的阳光可真好,是哥谭难得的好天气。
玛莎夫人的珍珠项链在阳光下泛着美丽的光泽,她的金发散在脖颈,望向布鲁斯的蓝眼睛温柔的像是一滴突然落下的雨。
但是布鲁斯又很清醒的知道玛莎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后的那些孩子。
玛莎就是在看你。尤娜心想。
在祷言生效的那一刻,突然消失的不只是藏起鸟儿的树和积在脚边的水,还有玛莎和托马斯。
玛莎和托马斯到底去哪儿了呢?好难猜啊。
缇宝悄悄对玛莎夫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根据她刚刚的祷言,布鲁斯会把这里当做一种由记忆构成的过去——他猜的很对,除了玛莎和托马斯的部分。
但已经不属于过去的玛莎和托马斯还是在按照过去的轨迹活动……
缇里西庇俄斯能理解这对夫妇的想法。
如果这一切都是记忆,没有多余的变量,蝙蝠侠会相信自己看到的答案。
但是如果玛莎和托马斯是有意识的,那就无法排除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孩子隐瞒事实的可能……
玛莎知道自己的孩子需要什么,而托马斯出于私心,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次经历分离。
就把这一切当做一场偶然的馈赠就很好。
玛莎笑了起来,她捧着领头孩子的脸,轻轻贴了贴这个可怜孩子的额头。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你看起来长高了很多。”
“谢、谢谢您……”没能走出这个福利院的孩子结结巴巴的红了脸。
玛莎的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怜惜,她又一次贴了贴这孩子,摸了摸他枯槁的黑发。
“对不起,我没能做到更多。”
真的长高了很多的布鲁斯站在一旁,像是被施了锁舌咒一样一言不发,直到跟着玛莎走进福利院的时候被达米安绊了一跤。
达米安扭过头,用自己看起来十分扎手的后脑勺对准自己的父亲,一言不发的跑开了。
缇宁扯着红罗宾往后退了一步,她指了指达米安的方向,向布鲁斯示意她要去看看达米安。
几十年前的哥谭即使只是一角也足够令人惊叹,红罗宾很乐意去探索一下周围的环境。
嗯,总之不要打扰布鲁斯和父母的“重逢”了……
年轻一代的义警纷纷散开,各自留下了自己的目的地,自动接取了调查任务,消失在了布鲁斯面前。
布鲁斯牵着唯一留下来的缇宝,跟在玛莎身后,走进了那个病重孩子的房间……
“可怜的孩子。”玛莎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小托马斯,她用带来的鲜花换掉了花瓶里枯萎的花,伸手拍了拍小托马斯落在被子外面的手。
“我看过你的医疗报告,你会好起来的,我希望你能够有更好的未来……但那要看你自己。”
玛莎垂下眼,让自己不要因为身后的视线而心乱。
“韦恩集团会资助你,直到成年。”
玛莎起身,和布鲁斯面对着面,她略微仰起头,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笑了。
“这一路辛苦了,你现在需要一个拥抱吗?”玛莎展开双臂。
布鲁斯微微睁大眼睛,他感觉自己被猝不及防的偷袭了,身体比大脑更快的展开,接受了这个没有重量也没有温度的拥抱。
玛莎松开手,从蝙蝠侠的身影中拉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原来她刚刚是在跟托马斯说话吗?
布鲁斯本能的觉得不对,但托马斯手中拿着的粘土胸针又一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看,这是那些孩子们送给我们的。”托马斯为玛莎戴上那枚并不精致也并不美丽的胸针,托着下巴欣赏一番后作出了评价:“非常艺术!”
玛莎笑着推搡了他一下,接着这对夫妇就离开房间……
小托马斯依旧躺在床上,阳光从窗口落下,在床头柜上的玻璃花瓶表面留下漂亮的彩色光圈。
小托马斯的眼皮微动,眼珠被封印在那两片薄薄的皮肉下颤动着。
布鲁斯站在那扇门口看了一会儿,又走了进去。
他拍了拍这个孩子落在被子外面的手。
【作者有话说】
*虽然有凑字数的嫌疑,但是我感觉这个祷言说全了更帅……
*林肯的漫画原台词改
2026.10.7 增加预警
第104章 千片,拼凑
短暂的重逢像是一场美好的梦, 一切顺利的让蝙蝠侠忍不住怀疑这是否是又一场阴谋的序章,刚刚他看到的一切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一场基于自身欲望所看到的幻境。
但帮助蝙蝠侠探索过这份过去的助手们交给了他一份更加详细的答案。
“那真的太真实了……你懂吗?布鲁斯。”迪克说。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止不住看向一旁趴在主控台上和通讯里的芭芭拉聊天的缇宝。
“每一个人都很真实,即使他们实际活在几十年前,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实际上我还发现了这所福利院的地下室。”提姆说, “就像是我们之前查到的资料上那样,里面有一些……孩子。”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作为一名义警,他不太喜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但他又能做什么呢?无论是幻境还是奇迹,眼前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那些孩子是真切的存在于过去的亡魂。
“实际上存在于当前时间的青柳小屋福利院早已塌陷,如果这是幻觉,我不可能进入那个地下室。”
迪克:“……那个魔法改变了地形?”
“对于这方面, 我最有发言权。”红头罩靠在离人群比较远的墙上, 没有摘下头罩,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他说:“因为我是第一个被埋进土里的。”
蝙蝠侠:“……”
双关语根本不是这么用的。
大家各有各的想法, 只有回味了一下过往时光的两只鬼魂心情很好。
“其实那个时候不只有我们‘回去’了。”玛莎凑近红发小姑娘, 悄悄跟她耳语,“那个孩子……我不知道该叫他小托马斯还是林肯, 总之他大概是有意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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