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等薇拉来的那天, 你记得去门口接她,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哦。”
伊尔迷不太明白, 为何家人会如此重视这名女孩?如果只是普通小孩,可没有资格留在枯枯戮山。
爷爷杰诺却笑着解释说, “浦原先生的徒弟, 不会是普通人。”
伊尔迷心里不屑。
一个六岁的孩童, 如果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怕是连第一道试炼,黄泉之门都过不了。
妈妈只是让他去迎接,可没让他帮忙打开黄泉之门。
约定那日, 他没有按照基裘的指示, 按时到门外去接那名女孩,而是一直等到天色渐暗, 才磨磨蹭蹭下山。
枯枯戮山的大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他倒是想看看,如果没有人替这个孩子打开黄泉之门, 对方又该如何?
独自一人在荒郊野岭待到天黑,会不会被直接吓哭?
揣着这种恶趣味,伊尔迷从里向外推开黄泉之门。
门卫岗亭内亮着灯光, 门卫皆卜戎正在焦急地拨打电话。
“梧桐总管,薇拉小姐已经到门口了,请问大少爷什么时候来接她?”
“什么?大少爷一早就下山?可我没有看到他呀……”
伊尔迷顿住脚步,目光朝皆卜戎身后投去。
身穿灰白色运动服的女孩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身旁放着一只粉色小书包,手中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一头黑色长发,齐刘海,形似桃花瓣的蓝绿色眼睛。
暖黄色灯光笼罩在女孩头顶,让对方胜雪的脸蛋泛起一层好看的光晕。
像一个洋娃娃,乖巧又可爱。
伊尔迷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薇拉所在的方向仿佛有一束光,直接照进他的心底。
脑海中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妈妈让我照顾她,那她就是我的。
皆卜戎挂断电话后很快发现了他,当即迎出门卫岗亭。
“伊尔迷少爷。”
伊尔迷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那名女孩身上挪开。
薇拉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眸朝他看来。
两人四目相对,伊尔迷礼貌性冲对方微微一笑,但对方并没有太多反应,神情木然好似一具木偶。
“把她交给我吧,我带她进去。”
一进黄泉之门,三毛就踩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冲到他们面前。
“这是看门犬。”
担心薇拉会害怕,伊尔迷赶紧解释,谁知身旁的女孩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正常人第一次见到三毛,或多或少都会露出震惊或害怕的表情,可薇拉好像对周遭的一切都很漠然。
是被吓傻了么。
傻乎乎的样子还挺可爱。
伊尔迷朝薇拉伸出手,见对方半天没反应,他又主动上前牵住对方。
“别害怕,只要从黄泉之门进入它就不会攻击你,记住,千万不要走旁边的小门。”
女孩终于有了反应,垂眸盯着被他牵住的手。
不知是不是伊尔迷的错觉,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微微弯曲,似乎在回抓他的手。
他浅浅勾起嘴角,很是满意女孩的反应。
“走吧,我带你去主屋。”
基裘一见到他们,就尖叫着将薇拉拽到身边。
“太可爱了!薇拉长得太可爱了!”
“好想生一个薇拉这样的女儿!”
红色电子眼滴滴响了几声,随即开始疯狂闪烁。
“啊啊啊,要不薇拉你直接喊我妈妈吧!”
伊尔迷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不是爸爸席巴说‘浦原先生不会同意’,妈妈基裘会直接决定收养薇拉。
他一瞬不瞬盯着女孩观察了好一会。
不说话也不笑,更没有被基裘的电子眼吓哭,绝对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爸爸,她很奇怪。”
席巴点头回应,“浦原先生说,这孩子因为族人的原因,有比较严重的孤僻倾向。”
伊尔迷一愣,很快又回过神来。
难怪那个叫浦原喜助的人,会把徒弟托付给揍敌客家照顾,像他们这样有爱的家庭,最适合治愈这种性格孤僻的小孩。
在枯枯戮山,有来自妈妈基裘时时刻刻倾注的关爱。
有爸爸席巴亲自制定的顶尖杀手培养计划。
还有他这个有爱的兄长…… 嗯,既然是让他照顾,那薇拉就是他的妹妹,作为兄长他更应该重视妹妹的身心健康。
那个叫浦原喜助的人,真的是做出了一个极其明智的选择。
如何才能更好的关注妹妹的心理健康?
答案当然是,将人带在身边,一刻不准离开他的视线。
伊尔迷开启了和薇拉形影不离的生活。
一同吃饭,训练,休息,空闲时他还会带着薇拉一起和三毛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不得不说,爷爷杰诺的那句‘浦原先生的徒弟,不会是普通人’的含金量还在升高。
起初是三毛追赶着他们,在枯枯戮山的森林里穿梭。有一日,因为三毛追得太急,爪子拍地带起气流直接将他们掀进泥坑。看着新换上的裙子沾上污泥,薇拉突然发狠跳上三毛的后颈,直接将可爱的小狗薅成秃头。
至此以后,三毛看见他们都绕着弯走。
于是,“你追我赶”的游戏,从原本的三毛追逐他们,变成他们两人追着三毛满枯枯戮山跑。
直到三毛瑟瑟发抖躲到杰诺身后,他们两个混世魔王才肯停歇。
看着女孩微红的脸颊和冒汗的鼻尖,伊尔迷有些得意,“薇拉,枯枯戮山是不是很好玩?”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眼睫微微颤动,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蝴蝶。
伊尔迷很是满意。
薇拉虽然还未曾开口说话,但已经能够对外界的事物产生反应,并且回应他的问话。
看来他的判断没有错。
揍敌客家有爱又充满童趣,最适合治愈薇拉这样有童年创伤的小孩。
“薇拉,”伊尔迷抬手抚了抚对方的发顶,“以后都要乖乖跟在我身边。”
***
意外总是发生在不经意间。
一次体术训练结束后,仆人送来下午茶,正巧伊尔迷被席巴喊去主屋,复盘训练成果。他本想带着薇拉一起,可转念一想,只是离开一小会,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可偏偏这一次,新来的女仆搞混了两人的餐食,导致薇拉误食超剂量的药剂。
万幸普通餐食里不会下‘猛料’,再加上救治及时,薇拉并无生命危险,但妈妈基裘还是气到浑身发抖,立即下令将犯事的女仆关进地牢接受惩罚。
伊尔迷站在基裘身旁,冷眼看着女仆被管家带离现场。
“妈妈,只是关进地牢吗?”
“嗯?”基裘微微低下头,红色电子眼冲他“滴滴”闪烁,“伊尔迷觉得还不够?”
伊尔迷认真回答,“我想让她消失。”
红色电子眼在这一瞬间停止闪烁。
周遭安静了片刻后,基裘突然蹲下身,同他身高保持一致,而后一只手搭上他的头顶。
“伊尔迷,今天发生这样的事,你不觉得你也有责任吗?”
“是你放她离开你的视线和掌控。”
“伊尔迷,记住了,在意的人只有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才能百分百确保对方的安全。”
……
***
救治及时,薇拉并无大碍,但却因为服用解毒剂陷入昏睡。
伊尔迷亲自将人背回卧室。
看着被褥下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他心里好一阵后怕。
如果薇拉误食的是抗毒训练所用的药剂,如果没有及时发现,如果……
太多假设,他不敢再细想。
妈妈说的对,既然要照顾薇拉,就不能让她离开他的视线,一刻都不行。
伊尔迷当即决定,以后就算是睡觉,也要紧紧牵着对方的手。
薇拉昏睡了整整两日。
得到席巴允许后,伊尔迷暂停所有训练,一直守在床边。
第三天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女孩眉间,羽扇般的睫毛轻轻一颤,下一瞬,女孩倏地睁开眼。
对方先是盯着天花板,缓了片刻后才稍稍转过头,看到他的瞬间,蓝绿色的眼睛里瞬间亮起神采。
晶亮的眼眸,比宝石还要好看。
薇拉轻启花瓣唇,叫出了他的名字。
“伊尔迷哥哥,”声音清甜糯软。
伊尔迷微微睁大了眼。
这是薇拉来枯枯戮山说的第一句话,喊的还是他的名字。
“你一直都在吗?”
见他发呆,女孩再次开口。
伊尔迷忙不迭点头,“嗯,一直都在。”
薇拉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紧跟着扯起嘴角,冲他甜甜一笑。
“你一直都在,真好。”
伊尔迷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一字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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