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泰国女人,会说一点英语,笑眯眯地把她们领进里面的房间。
房间很大,地上并排放着六张床垫,铺着白色的床单。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营造出一种慵懒的氛围。
“哇,六张床!”许允珍举着相机转了一圈,“正好我们六个!”
其他成员陆续进来,各自找床躺下。金彩源选了靠窗的那张,宫胁咲良和仲村一叶挨着,洪恩才直接扑到最里面的床上。尹珠媛在许允珍旁边躺下,床垫软硬适中,躺上去很舒服。
按摩师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走进来,每人负责一个。尹珠媛的按摩师是个年纪稍大的女人,手掌厚实,一看就很有经验。
“开始了哦!”许允珍把相机架在旁边的架子上,镜头对着所有人,然后自己也躺下,“大家对着镜头打个招呼!”
六个人同时举起手,对着镜头挥了挥,笑成一团。
按摩开始了。
泰式按摩和韩国的按摩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舒缓的、放松的手法,而是……怎么说呢,像是被人当成面团在揉。
按摩师抓住尹珠媛的脚踝,用力一拉……
她整个人被拉直了。
“啊!”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旁边许允珍已经笑疯了:“哈哈哈你叫什么!”
按摩师又抓住她的手臂,开始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扭动。也不疼,但奇怪的酸胀感觉让关节被瞬间打开。
尹珠媛痛苦地皱眉,努力放松身体。
“你还没试到后面的。”金彩源含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幸灾乐祸,“待会她们会把你折起来。”
“折起来?”
话音刚落,按摩师就抓着她的腿,开始往某个奇怪的方向掰。尹珠媛整个人被对折,膝盖几乎碰到胸口。
“等一下等一下——”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按摩师的手稳稳地压着她,动弹不得。
洪恩才举着摄像机,整个房间都笑疯了。
洪恩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举着相机的手直抖。宫胁咲良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仲村一叶笑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你们……你们别笑……”尹珠媛艰难地说,“等会儿轮到你们……”
按摩师终于放开她,开始按摩背部。这一次是舒服的,手掌用力按在穴位上,酸胀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放松感。尹珠媛趴在床上,舒服得闭上眼睛。
耳边是成员们的笑声和按摩师们偶尔的低语。许允珍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评论着每个人的表情,金彩源偶尔插一句嘴,洪恩才举着相机到处拍。
尹珠媛趴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放松地慢慢弯了起来。
-
晚上七点,曼谷夜市。夜幕降临,霓虹灯亮起。
夜市在一个露天广场上,几十个摊位排成几排,卖什么的都有。烤串、炸虫子、芒果饭、椰子冰淇淋、手工艺品、衣服包包。人群摩肩接踵,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混着烧烤的烟雾和人们的谈笑声。
许允珍举着相机走在最前面,镜头扫过一个个摊位。
“哇!烤鱿鱼!烤虾!烤肠!”她一边拍一边咽口水,“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
尹珠媛跟在她身后,目光在摊位间流连。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用发夹随意地别在耳后,鸭舌帽压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游客。墨镜和口罩都没戴,在异国的夜市里,没人会注意到她。
金彩源和宫胁咲良并肩走在后面,洪恩才和仲村一叶已经跑到某个摊位前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虫子了。
“珠媛!这边!”宫胁效良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一个摊位前。
摊位上摆着几盘炸好的虫子,蟋蟀、蚕蛹、蝎子、竹虫。金黄色的,裹着面包糠,看起来竟然有点……香?
“你吃吗?”许允珍期待地看着她。
尹珠媛盯着那些虫子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试试。”
她买了一份炸蟋蟀,用纸袋装着,拿起一只放进嘴里。
咔嚓。
脆脆的,有点像炸薯片,但带着一点肉的香味。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反而……挺好吃的。
许允珍举着相机怼到她脸前:“怎么样怎么样?”
尹珠媛嚼了嚼,然后对着镜头认真地说:“好吃。”
许允珍笑疯了,转头对着镜头说:“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珠媛说好吃!她吃虫子说好吃!”
尹珠媛又拿起一只,递到她嘴边:“欧尼也试试。”
许允珍的笑容凝固了。
“不不不不不不——”
“试试嘛。”尹珠媛坚持举着那只蟋蟀,“你看我吃了,没事。”
许允珍看着那只虫子,又看看尹珠媛期待的眼神,最后闭上眼,张嘴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表情从恐惧变成惊讶,再到不可思议。
“哇……真的……挺好吃的?”
尹珠媛也笑起来。
几个人站在摊位前,你一只我一只,把那袋炸蟋蟀吃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是芒果饭。甜糯的糯米饭,配上新鲜的芒果,淋上椰浆,一口下去整个人都幸福了。烤鱿鱼。刷着甜辣的酱汁,在炭火上烤得滋滋作响,香气能把人馋哭。椰子冰淇淋。椰壳里装着冰淇淋,上面撒着花生和糯米,冰凉香甜,最适合解腻。
洪恩才一路拍,一路吃,嘴就没停过。尹珠媛跟在她旁边,偶尔对着镜头挥挥手,偶尔被拉进去一起做鬼脸。
逛到一半,她们在一个卖手工艺品的摊位前停下来。摊主是个老奶奶,戴着老花镜,正在编织手链。彩色的丝线在她手中飞舞,不一会儿就编出一条精致的手链。
许允珍挑了几条,说要带回去送给朋友。尹珠媛看中了一条红白相间的手链,和她的发色很像。
老奶奶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You, very pretty.”
尹珠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Thank you.”
夜市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嘈杂。但尹珠媛走在人群里,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没有镜头对着她。没有人在讨论她的争议。没有人骂她,也没有人夸她。她只是一个普通游客,和朋友们一起,在异国的夜市里吃吃喝喝。
许允珍忽然挽住她的胳膊,把相机举到两人面前。
“珠媛,对着镜头笑一个!”
尹珠媛看着镜头,弯起嘴角,笑得毫无负担。
快门声响起,画面定格。
许允珍立刻上传官方ins。镜头里,两个人头挨着头,身后的夜市灯火辉煌,笑容灿烂得不像话。
晚上十点,夜市结束。保姆车在曼谷的街道上缓缓行驶。车窗外的霓虹灯不断后退,变成模糊的光影。
车厢里很安静。折腾了一整天,大家都累了。洪恩才靠在金彩源肩上睡着了,宫胁咲良和仲村一叶在低声聊天,许允珍靠着车窗,眼睛半闭着。
尹珠媛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去场馆,好好休息。】
她回复了一个“内”,然后放下手机。
曼谷的夜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温热而潮湿,带着这个城市特有的气息。远处有寺庙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仲村一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珠媛。”
“嗯?”
“今天开心吗?”
成员们知道她在网上的争议,尹珠媛想了想,回答:“开心。”
许允珍笑了,眼睛没睁开,但嘴角的弧度很明显。
“那就好。”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尹珠媛看向窗外,看着接连不断后退的街景。
明天要去场馆了。颁奖礼,红毯,舞台,还有可能的获奖感言。
回到首尔之后,回归预热会全面启动,UNFORGIVEN的预告会一波接一波,然后是MCD接乱不断地打歌舞台舞台,然后是solo的倒计时。
尹珠媛呼出一口气,也闭上眼睛。
-
第二天,泰国曼谷,金唱片颁奖礼后台。
化妆间的灯光惨白而刺眼,照得每个人脸上的疲惫无所遁形。
尹珠媛坐在镜子前,造型师正在给她戴黑色长直假发来遮住红色发丝。回归预告还没正式发布,公司要求回归造型必须在所有公开场合必须保密,所以她只能顶着这顶闷热的假发,把那一头张扬的红藏起来。
“热吗?”造型师小声问。
“还行。”尹珠媛说。
其实很热。假发像一顶厚厚的帽子扣在头上,密不透风。但说了也没用,该戴还是得戴。
造型师点点头,继续调整假发的位置,确保每一缕发丝都自然垂落,看不出破绽。
银色的吊带上衣,材质轻薄柔软,从锁骨垂下来的地方缀满了细密的流苏。那些流苏不是普通的丝线,而是带着微微的光泽,每一根都切割得极细,在灯光下一动就闪着细碎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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