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成振和崔敏英对视一眼。
苏成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去。
“你……”他摇摇头,“是真能折腾。”
尹珠媛笑了,“那您同意了?”
苏成振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去吧。综艺那边我和崔部长会盯着剪辑,保证不越线。助演的事让经纪人对接下来。但有一点——”
他盯着尹珠媛,目光重新变得严肃。
“下次再有这种‘疯子的逻辑’,提前告诉我一声。别让我从公关部那边听说。”
尹珠媛笑着站起身,对他深深鞠躬。
“内!谢谢代表n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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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晒的人身上暖洋洋的,尹珠媛舒服地眯了眯眼。
经纪人跟在她旁边,脚步还有些虚浮。
“珠媛啊,”他压低声音说:“你刚才那番话吓死我了。我以为代表会发更大的火,我以为你这次肯定要被骂惨了……”
尹珠媛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你就不怕吗?”经纪人追问,“万一代表不听你解释,万一他直接让你道歉、让你删掉那段……”
“他不会的。”尹珠媛说。
“你怎么知道?”
尹珠媛弯了弯嘴角,“他要是真想骂我早就骂了。他能坐下来听我说完,就说明他也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
经纪人摇摇头:“你胆子太大了。”
“不大不行。”尹珠媛继续往前走,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回荡,“机会不等人。BADA LEE前辈的助演我不可能放弃,综艺的热度我也不可能浪费。既然两件事撞在一起,那就想办法让它们互相成就。”
经纪人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个女孩和刚出道时那个小心翼翼的练习生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她说话前会先看经纪人的眼色,做什么都会问“可以吗”“行不行”。现在她站在这里,眼神笃定,语气平静,仿佛一艘已经找准航向的船。
“珠媛,”他轻声问,“你就不怕吗?”
尹珠媛转过头,看着他。
“怕什么?”
“怕失败?被骂?或者一切失控。”
尹珠媛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刚出道时那些失眠的夜晚,想起那些铺天盖地的恶评,想起那些“你不行”“你不配”“你只是运气好”的声音。
她曾经怕得要死,怕到躲在练习室的角落里偷偷哭。
但现在?
“怕啊。”她笑容很淡,“但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与其躲着,不如主动迎上去。”
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走吧,欧巴。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经纪人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走廊里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尹珠媛走进那片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一路向前延伸。
-
《街头女战士2 EP5》合同签完的那一刻,尹珠媛反而平静下来了。
两页的合同,韩英双语,密密麻麻的条款。经纪人和对方确认了许多遍后才让她才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终于,一切尘埃落定。一周后,她要站在BADA LEE面前跳舞。
《街头女战士2》。那个让无数专业舞者都紧张到失眠的节目。那个舞者中的舞者才能站上去的舞台。而现在,尹珠媛手里只有一份对方发来的舞蹈视频。
“先练着。”经纪人说,把文件收进包里,“之后八达岭(BADA LEE)前辈会约你见面,到时候再细调。”
尹珠媛点点头,没说话。
她需要先让自己不拖后腿。
练习室的门关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四面镜墙只映出她一个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尹珠媛走到镜子前,把手机连上音响,点开那个标注着“BEBE_DEMO_FINAL”的视频文件。
画面亮起。
《SMOKE》一段约莫二十秒的舞蹈。不是想象中完整的舞台编排,而是核心舞段。几个连续的wave,一个快速的脚步组合,然后是极具BEBE风格的“震感”动作,最后以一个地板定格结束。
难度系数不算特别高,毕竟节目组请她也就是去露脸引流,但这对于尹珠媛来说更是后期舆论战翻身的关键,既然动作不算难,那她就需要把表现力拉到极致。
她暂停在某个关键位置,放大画面,盯着舞者的身体线条看了很久。
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尤其是那些“震感”,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样,从核心爆发,瞬间传遍四肢,然后在某一帧骤然定格。这样瞬间的爆发和控制力,不是几天能练出来的。
尹珠媛把手机放到一边,站到镜子前,深吸一口气。
开始。
音乐响起,她跟着视频里的节奏开始模仿。
第一个八拍,还行。
第二个八拍,勉强跟上。
第三个八拍……
乱了。
她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皱起。有一段手臂切换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右手和左手像两个不听话的孩子,各动各的,完全配合不上。
再来一遍。
还是乱。
第三遍。
乱。
第四遍。
……稍微好一点,但还是不够。
尹珠媛停下来,靠着镜墙坐下,闭上眼睛。
这样不行。
凭她自己硬练,效率太低了。一周时间,要拿下这支舞,还要和BADA LEE那种级别的舞者配合,靠漫无目的横冲直撞根本不可能。
她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ANTI值:87点】
上次任务完成后,点数涨了不少。现在足够兑换一些好东西了。
她在商城里翻了翻,目光落在一个选项上。
【虚拟练习场·舞蹈特训】
消耗:80点ANTI值/次
功能:生成虚拟练习环境,可模拟现场录制并实时分析动作误差,提供改进建议
有效期:单次使用,时长120分钟
80点,换120分钟的高效训练。
虽然比不上2000值的舞台模拟,但练习也够用了。
她点了下去。
【叮——兑换成功!消耗80点ANTI值,剩余7点】
【虚拟练习场已开启,时长120分钟,请做好准备】
眼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还是那个练习室,还是那面镜墙,还是那个地板。但尹珠媛知道,从现在开始,她看到的一切都是系统生成的虚拟环境。镜子里会实时显示她的动作分析,地板上的荧光标记会告诉她每一步该踩在哪里。
屏幕上又开始播放那段视频。
【第一次录制即将开始,请在音乐响起后完整跳一遍编舞】
尹珠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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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经纪人推开练习室门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尹珠媛躺在地板上,四肢摊开,仿佛某种搁浅的水生物。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头发完全湿透了,黏在额角和脸颊上,在木地板上洇出一朵圆点水渍。
“珠媛?!”经纪人快步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你怎么了?”
尹珠媛睁开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兴奋。
“没事。”她的声音有点哑,“就是跳累了。”
经纪人看着她,眉头皱起来,问:“你跳了多久?”
尹珠媛想了想,“三个多小时吧。”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可能四个小时?没看时间。”
经纪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样会受伤的。”他在她旁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第一次练习不用这么拼,循序渐进懂不懂?”
尹珠媛没说话,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走了那股灼热感。她喝完半瓶,才开口:“我怕进去之后跟不上。”
经纪人愣了一下。
“你是助演,又不是参赛。”他说,“你跟着BEBE的编舞走就行,她们会带你的。”
尹珠媛摇摇头。
“不一样。”她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她们可以带我,但我不能真的让她们带。舞段我必须自己能跳下来,而且跳好。否则我站在那里会成回拖后腿的。”
经纪人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孩,从出道到现在,好像从来没有让自己轻松过。每一次舞台,每一次综艺,每一次挑战,她都要做到最好。不是没人劝过她,但每次她依旧会高标准地要求自己。
“你再休息会儿。”他站起身,“我去给你买点吃的。跳了一下午,饿了吧?”
尹珠媛点点头,又躺回地板上。
练习室的灯光刺眼,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肌肉在微微颤抖,那是过度运动后的自然反应。但她的脑子里,还在一遍遍过着那些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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