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这一刻,什么都不缺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像一场漫长的,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UNFORGIVEN》的时候,她跳到脱力,汗水把衣服浸透,但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最满。《Impurities》的时候,场馆里陷入一片美好的氛围,她的声音在空气中流淌。《No Celestial》的时候,全场合唱,声音汇成一条河,她在河的中央,被托着,被推着,被带着向前。
在进行完最后的TALK环节,《Flash Forward》的副歌响起时,她站在舞台边缘,面对着那片光海,忽然不想唱了。
她想听。
她摘下耳返,递出话筒。
一万个人的声音涌上来,把她淹没。
“Talking 'bout you talking 'bout us——”
台下的声音并不是整齐的,有快有慢,有高有低。有人在唱副歌,有人在喊应援词,有人只是跟着旋律哼。但就是这种不整齐,让她觉得真实。
尹珠媛笑着睁开眼,重新举起话筒。礼花也在同一时刻喷洒,金色的碎片从高空飘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伸出的手心里。
“And talking 'bout you and I you and I——”
“You and I you and I.”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然后,彩带漫天飘散。
金色的、银色的、粉色的碎片从高空倾泻而下,仿佛一场不会停的雪。尹珠媛抬起头,看着那些碎片在灯光下旋转、飘落,落在她的脸上,凉凉的,轻轻的。
六个人站在舞台中央,手牵着手,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谢谢!”金彩源喊,“谢谢大家!”
“我们会再来的!”许允真喊,“下次在更大的场馆见吧!”
六个人笑着拉住手。
“LE SSERAFIM一米达,康桑密达——!”
尹珠媛站在最边上,看着她们,看着台下那片还在挥舞的应援棒,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灯光开始一层一层暗下。最后只剩下一盏灯,从正上方照下来,把六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她最后抬头看了一眼。
那片光海还在。那些应援棒还在挥。那些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跟着成员们走向后台。
通道很长,灯光很暗。尹珠媛步伐有点虚浮,脚步落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回响。舞台上的喧嚣被厚重的大屏隔绝在身后,只剩下一丝隐约的余韵从缝隙里渗进来,追着她们的背影,不肯散去。
许允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珠媛!快点!”
她应了一声,加快脚步。
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她停下来,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大幕还没有完全合上,一条窄窄的缝隙从顶端垂下来,蓝色的应援棒还在晃动,人群的欢呼还在继续,那些喊着她名字的声音还在空气里打转。
她站在那里,被那道缝隙钉住了。
许允真的声音又从前面传来,这次近了一些:“珠媛?”
她回过神。许允真站在通道拐角处,回头看着她。汗把她的妆冲花了一点,眼尾的亮片在昏暗的灯光下还闪着光。
“怎么了?”许允真问。
尹珠媛摇摇头,想说没什么,但喉咙堵着,发不出声。
许允真没再问,走回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道缝隙。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缝隙越来越窄,光越来越少。最后一线蓝色从视野里消失,大幕彻底合上。
那一刻,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那些呐喊对她而言似乎不止是某种声音,更是一种情绪。
唉。
尹珠媛觉得这种情绪实在太美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头。
通道里的空气有点凉,混着彩带碎屑和汗水的味道。她把这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这一刻也吸进身体里,存起来,放在某个不会忘记的地方。
“走吧。”
许允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手心是热的,有点湿,带着汗。尹珠媛握回去,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两人并肩往前走。通道的尽头有光,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那里传来,有人在喊“辛苦了”,有人在收拾设备,有人在打电话。那些声音嘈杂的,真实的,属于后台的声音,把刚才的余韵一点点冲散。
充实又饱满。
第87章
LE SSERAFIM TOUR在首尔连演两晚后, 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地飞往澳门,参加TMEA音乐节。
落地那一刻,热浪扑面而来。澳门的夏日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所有人扣在里面慢慢焖。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 车窗外的阳光白得发亮, 柏油路面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浪。许允真靠在窗边, 看着外面那片被晒得发白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我感觉我在被烤熟。”
洪恩才在旁边点头, 手里的扇子扇得飞快,“我下车走了三十秒就出汗了。”
尹珠媛没说话。她戴着墨镜, 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缩在座椅里, 像是要把自己藏进阴影中。经纪人从副驾驶转过头来, 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开始确认今天的行程。中午十二点场地彩排, 下午三点回酒店化妆, 晚上七点红毯,八点演出。
“彩排的时候注意防晒, 今天体感温度四十度。”他说,“音乐节那边准备了遮阳棚和冰水,但舞台上是没遮挡的。”
许允真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手里。
尹珠媛看着窗外那片刺目的阳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回空调房。
中午的舞台彩排是这一天最折磨人的环节。
太阳直直地挂在头顶,没有一片云肯出来帮忙。舞台是露天的, 脚下的金属板被晒得发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工作人员在舞台边缘架了几个巨大的工业风扇,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像有人拿着吹风机开热风对脸一直吹。
六个人站在舞台上,按照导演的要求走位。只是走位不是正式演出,但每一个动作做下来,汗水就开始顺着额角往下淌。
《UNFORGIVEN》跳完,许允真停下来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绝望:“我感觉我的鞋底要着火了。”
洪恩才在旁边小声说:“我的刘海已经没了。”
金彩源看了一眼她额前那几缕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的头发,沉默了一秒,“……确实没了。”
宫胁咲良和仲村一叶站在稍远的地方,也在擦汗。化妆师在舞台边缘等着,手里拿着吸油纸和喷雾,随时准备上来补妆。她们的脸上还带着彩排前的妆容,此刻已经被汗水冲花了一半。
尹珠媛站在舞台中央,仰头看了一眼太阳。那光刺得她眯起眼,像一根根细针扎进瞳孔。她能感觉到汗水沿着后背往下淌,衣服黏在皮肤上,闷得人喘不过气。但她没有开口抱怨。不是不热,是热得没力气说话了。
导演在台下喊:“再来一遍副歌!走位要再往后一点!”
六个人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尹珠媛站在自己的点上,脚下的金属板烫得她悄悄挪了一下重心。没用,换一只脚踩,还是烫。
音乐响起。
她随着节奏转身,发丝从额角甩出去,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细小的弧线。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在高温下一点点被消耗,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转身,都比平时多用几分力气。肌肉还是那些肌肉,动作还是那些动作,但做起来像隔着一层棉花。
副歌结束,导演喊了停。他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满意:“可以了,晚上就按这个来。回去休息吧,别中暑了。”
六个人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
走下舞台的时候,许允真一把抓住尹珠媛的胳膊,整个人半靠在她身上,“我要死了……”
尹珠媛被她拖着走,声音有气无力:“你死之前先把我带回酒店。”
“你好冷漠。”
“我好热。”
-
下午三点,酒店房间里,空调开到最低。
尹珠媛坐在化妆镜前,造型师正在给她做头发。红发被卷成波浪,垂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
她闭着眼,享受着从出风口吹来的冷风,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许允真趴在旁边的桌子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声音闷闷的:“我以后再也不说首尔热了。”
洪恩才在旁边点头,她刚洗完脸,正在涂防晒霜,“我现在觉得三十度就是天堂。”
金彩源靠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彩排视频,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阳光,又低下头。
门被敲响。
经纪人走过去开门,然后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几个人,挂着SEVENTEEN的牌,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领头的那个把袋子递过来,笑着说:“成员们送的西瓜汁,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天太热了,解解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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