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软件里删删改改,不知过了多久,金彩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珠媛,我们回来了!”
尹珠媛转过头,看着她们走进来。许允真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洪恩才跟在后面,金彩源和宫胁咲良在说笑,仲村一叶安静地走在最后。
“稿子背的怎么样?”金彩源问。
尹珠媛关掉软件,拿起那张纸,晃了晃,“放心吧,肯定不丢你们的脸。”
“那走吧,该化妆了。”许允真拉她起来,“晚上要美美的。”
尹珠媛被她拽着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光线从白色变成金色,从刺眼变成柔和,像有人在天边倒了一层蜂蜜。热浪似乎也退了一些,虽然还是很热,但不像中午那样逼人了。远处的天空被染成橙红色,云层很低,像被火烧过一样,一层叠着一层,从金黄到橘红到暗紫,在天边铺开一幅浓烈的油画。
晚上还有舞台。她把那些念头都收起来,跟着成员们走向化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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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化妆间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布置甜品台。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中式糕点、西式蛋糕、水果塔,琳琅满目。但尹珠媛的目光一眼就被角落里那几个透明盒子吸引住了。
黄油年糕。
她走过去,弯腰凑近看了看。金黄的表皮微微焦脆,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躺在盒子里泛着油润的光泽,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焦糖味。旁边还有几盒她前世就爱吃的虎皮卷、芋泥奶贝、肉松小贝,全是天朝网红甜品。
“珠媛想吃吗?”工作人员看她盯着那盒黄油年糕,笑着问,“这是举办方特意准备的,说天朝年轻人现在都流行吃这个。”
尹珠媛点点头,“看着就很好吃。”
她拿起一盒年糕,转身走到化妆镜前坐下。镜子里的人红发披散,妆容还没开始画,素着一张脸,但五官依然立体。她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镜子,心念一动,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的solo要冲奖。金唱片新人奖、首尔歌谣大赏本赏、MAMA最佳女歌手、MMA TOP10、RIAA金唱片认证、韩国大众音乐奖年度新人。那一长串名字她写在纸上递给苏成振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全部拿下。
但光有公司和系统是不够的。奖项不是靠数据堆出来的,是靠声势拱出来的。评委也是人,是人就会被氛围影响。当所有人都在讨论你、媒体都在报道你、海外都在关注你的时候,评委给你颁奖就更加自然,更加“顺应大势”。
这也是为什么团队会在繁忙的一巡过程中还要穿插别的音乐节。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曝光,为了营造声势。让评委看到LE SSERAFIM不只是韩国女团,是能站上国际舞台的女团。让评委看到尹珠媛不只是团体的一员,是能独立撑起场面的solo艺人。评委手里攥着投票权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不会是一串数据,而是这个人在哪里出现过、给人留下过什么印象。
每一次舞台都是一张名片,每一个观众都是一个传播节点。她需要这些,评委需要这些,奖项需要这些。而天朝对她的solo成绩助益相当大,所以这次活动她一定要认真发挥。
她必须好好媚,把每个人都媚高兴。
“欧尼,”她转头叫住正在整理工具的造型师,“能帮我把那盏环形灯打开吗?稍微亮一点就好,不要太亮。”
造型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点头,帮她调整了灯光。
尹珠媛把那盒黄油年糕举到脸旁边,找了一个角度。灯光打在糕点上,金黄的表皮泛着诱人的光泽,衬着她红色的头发,冷暖对比刚刚好,看着非常温暖有食欲。
她又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糕点占据画面的三分之一,她的脸占据三分之一,剩下的是背景里模糊的化妆镜和灯光。这个角度不错。这个光线也刚刚好。她又拍了三张。一张举着盒子对着镜头笑,一张低头假装要拆开包装。
拍完之后她打开相册翻了一遍,选了第二张。
然后她打开DM。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
普通的打招呼太敷衍,太官方的感谢又没诚意。她想了一会儿,开始打字。先打了一句韩语:“今天的甜品时间。”看了一眼,删掉。太普通了,没有记忆点。
又打了一句:“在澳门吃到了好吃的糕点!”又删掉。太啰嗦了,而且“澳门”不是重点,“好吃的”也不是重点。
思来想去她干脆打开点开录像,凑近镜头,指着甜品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悄悄话:
“放心,这次我就吃一点点点点点……”
第88章 (论坛40%
推开门的瞬间, 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里混着防晒霜和汗水的味道,还有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尹珠媛被那阵热浪推了一下,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向前走。
红毯两侧的媒体区比想象中要大。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排成两排, 镜头齐刷刷地对准她们。闪光灯在暮色中亮成一片。有记者蹲在地上仰拍, 有人站在梯子上俯拍, 有人扛着巨大的摄像机从人群后面挤过来,还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嘴里念念有词。
尹珠媛在红毯候场处站定,久违地看见“腾讯音乐娱乐盛典”几个中文大字。
那字体她太熟悉了。方正, 端正,横平竖直, 带着某种她说不清的亲切感。终于不再是韩文那种洒了把别针在地上随机组合的文字了。
耳边的声音也是中文。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字正腔圆, 尾音上扬。
她忽然有点恍惚。
“此刻我们看到的, 是行业代表LE SSERAFIM。她们以自信的态度脱颖而出, 以干净利落的舞台风格受到喜爱——”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尹珠媛却走神了。要不是脚上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 她真觉得自己身处学校运动会,仿佛下一刻就能听见主持人响亮的——
“看呐,那朝气蓬勃的LE SSERAFIM方阵正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向我们走来!”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又默念了一遍,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旁边的许允真注意到了,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压低声音问:“笑什么?”
尹珠媛摇摇头,把笑意压下去,用气声说:“没事。”
她没有多解释。有些感觉说不清楚, 说了别人也不一定能懂。就像你从小吃惯了的食物,在异国他乡忽然闻到那个味道,心里会猛地动一下。不是因为食物本身有多好吃,是因为那是你的。
工作人员递过来几支马克笔,金色粗头。尹珠媛接过一支,跟在成员们后面走向签名墙。
签名墙是蓝色,巨大,上面已经签满了各种名字。有的龙飞凤舞,有的工工整整,有的用韩文,有的用英文,还有几个用中文。尹珠媛找到一块空白处,站定。
她抬起手,笔尖落在墙上的瞬间,忽然犹豫了一下。签OASIS对她来说早就习惯了。但此刻站在这面墙前,看着上面那些方块字,她忽然有点……
于是在写下OASIS后,她弯下腰,一笔一画地旁边小小地写了个“尹”字。
六人在签名墙前站成一排,摆了几个pose。摄影师们在下面喊,“看这边!”“这边!”“中间那位,再看过来一点!”
尹珠媛不知道被点了几次名,只记得闪光灯一直在闪,闪得她眼睛有点花。她努力睁着眼,对着不同的方向微笑,脸部的肌肉已经开始发酸。
摆完pose,进入采访环节。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支麦克风,金彩源接过,率先起头。
“大家好,我们是——”
六个人齐声接上,声音很整齐:“LE SSERAFIM。”
这是她们固定不变的登场方式,金彩源作为队长用韩语说了几句问候的话,然后话筒递到了尹珠媛手上。
尹珠媛接过,话筒比她在《人气歌谣》用的那支重一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果然还是我大天朝实在。
“今天前来参加TMEA,我们很激动,也很开心。”她的语速不快,中文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声调有点生涩,可能是太久没说的缘故。每一个字都在嘴里滚了一遍,确认发音对了才放出来。
“今天能见到大家我们特别幸福,也希望大家期待接下来的舞台……”
话音未落,媒体区忽然有人大喊一声:“珠媛呀,fighting——!”
声音又亮又脆,带着明显的中文口音,在快门声和交谈声中格外清晰。尹珠媛愣了一下,循声看过去。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女孩举着手机,正对着她笑得灿烂。
尹珠媛也笑了。她没忍住,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比了一个小小的加油手势。成员们也跟着她一起比划,嘴里喊着“fighting”“fighting”,此起彼伏,像是在接力。
主持人又问了几句。问她们第一次来澳门的感受,问她们对TMEA舞台的期待。金彩源和许允真回答了几句,话筒又传回尹珠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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