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珠媛点点头。
金彩源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还冒着热气。
“喝点温水。”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润润嗓子。”
尹珠媛坐起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了一点,但还是疼。
“好点了吗?”金彩源问。
尹珠媛摇摇头,又点点头。
金彩源看着她,眉头皱起来。
“你等一下。”她说完就出去了。
尹珠媛握着杯子,听着外面的动静。有脚步声,有开关柜门的声音,有水龙头的声音,有锅碗碰撞的声音。那些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进来,变得模糊而遥远,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过了一会儿,金彩源又回来了。这次她手里端着一碗粥,白米粥,上面还飘着几颗红枣。
“先吃点东西。”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我们去医院。”
尹珠媛看着那碗粥。红枣在白色的粥里浮浮沉沉。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粥很烫,但很香。
“你煮的?”她问,声音还是沙哑的。
金彩源点点头,“我只会煮这个。”
尹珠媛笑了一下,又舀了一口。
门又被推开了。许允真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手里已经端着一杯蜂蜜水了。
“听说你嗓子不好?”她走过来,把杯子放在桌上,“喝这个,我妈说蜂蜜水治嗓子。”
“谢谢欧尼。”尹珠媛说。
许允真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喝粥,忽然说:“你昨天就不该去开会。”
尹珠媛愣了一下。
“公司让你去你就去啊?”许允真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嗓子都这样了还开会,开什么会不能线上说?”
“允真。”金彩源轻声制止她。
“我就是看不惯。”许允真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没再说了。
过了一会儿,洪恩才也来了。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苹果、梨、橙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仲村一叶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几盒润喉糖和药。宫胁咲良走在最后面,端着一杯热茶,茶包在杯子里浮浮沉沉。
“这个茶对嗓子好。”宫胁咲良把杯子放在桌上,“我在日本的时候嗓子不舒服就喝这个。”
尹珠媛看着桌上那满满当当的东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粥,蜂蜜水,水果,润喉糖,药,热茶……她们几乎把能想到的都拿来了。
“谢谢。”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别说话了。”金彩源说,“先吃东西,然后去医院。”
-
医院离宿舍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耳鼻喉科的走廊里人不多,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点药棉的甜腥气。
医生戴着口罩,只看得到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她让尹珠媛张开嘴,用压舌板压住她的舌头,用长针滴药。
“声带充血,发炎了。”她抽出长针,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怎么搞的?”
“工作需要。”金彩源替她回答。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尹珠媛。
“这几天不能再说话了。能不说就不说,非说不可的时候也要小声。多喝温水,不要吃辣的、烫的、凉的。按时吃药。”他把病历本递过来,“三天后来复查。”
“明天还有工——”金彩源开口。
“不能工作。”医生打断她,“声带这东西,伤了就是伤了。养不好就是一辈子的事。”
金彩源没说话。
尹珠媛从她手里接过病历本,对医生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金彩源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尹珠媛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明天天,”金彩源忽然开口,“你真的要去吗?”
尹珠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
“我知道。”尹珠媛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把嗓子弄得更疼。
金彩源没有再说话。车子里只剩下发动机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成员已经出门了。客厅里空荡荡的,茶几上还放着早上那些蜂蜜水和水果。金彩源帮她把药分好,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又把热水壶装满,放在她房间的桌上。
“我就在隔壁,”她说,“有什么事叫我。”
尹珠媛点点头,想说什么,但嗓子发不出声音。她只是看着金彩源走出房间,门轻轻关上。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光痕。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软的,被子是暖的,但喉咙还是疼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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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闹钟叫醒的。
嗓子还是疼。她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洗漱,换衣服,把金彩源分好的药吃了。药片有点苦未来整理,她喝了好几口水才咽下去。
出门的时候,成员们已经在玄关等着了。看到她出来,洪恩才递过来一杯温水。
“先喝点。”
尹珠媛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了一点。
车上没人说话。经纪人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尹珠媛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她想起昨天医生说“三天后来复查”,想起金彩源说“你别去了”,想起许允真说“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好说话了”。她只知道,暴雪是因为她才来的。如果她不去,这个合作会变成什么样?公司会怎么想?那些总部来的人会怎么想?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不去。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经纪人熄了火,转头看着她。
“走吧?”
尹珠媛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化妆间里已经有人了。造型师正在整理工具,看到她们进来,愣了一下。
“珠媛?你嗓子好了吗?”
尹珠媛摇摇头,在镜子前坐下。造型师走过来,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那些被帽子压扁的发丝一缕缕梳开。梳子从头顶滑到发尾,带着一点力道,把那些被旅途折磨得无精打采的头发梳顺。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不太好。红发被梳开之后蓬松了一点,但脸色在在灯光下还是显得暗淡。
造型师开始给她上底妆。粉底刷扫过脸颊的触感很轻,带着一点凉意。尹珠媛闭上眼,任由那些刷子在脸上扫来扫去。
化妆间里很安静。
然后——
【叮——】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毫无预兆地响起。
尹珠媛睁开眼。
【检测到宿主面临“公司压榨”,触发隐藏ANTI任务】
她看着面前半透明的面板,手指微微收紧。
【任务名称:无声的反抗】
【任务描述】
你的嗓子已经发炎到几乎说不出话,但公司依然要求你带病参与录制。成员们的关心是真的,但你的身体也是真的。你累了,累到不想回应任何人的好意。也许,这一次,你可以选择不装。
【任务要求】
在LENIVERSE录制中,当队友对你说话或试图互动时,至少三次不予回应,保持沉默或转移视线。在镜头前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或冷淡,该行为需被摄像机清晰捕捉。
【任务时限】
LENIVERSE录制结束前
【任务奖励】
ANTI值:+40点
【失败惩罚】
随机剥夺一项“健康”特质,并伴随24小时“重度声带麻痹debuff”
【当前ANTI值:18点】
尹珠媛盯着那行字。
【倒计时:5小时47分钟】
造型师还在她脸上涂抹,刷子一下一下地扫过她的脸颊。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许允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珠媛!你嗓子好点了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好多了”。但嗓子发不出声音。她只是点了点头。
许允真走过来,把茶放在她面前,“喝点这个,对嗓子好。”
尹珠媛看着那杯茶。茶包在热水里浮浮沉沉,水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水汽从杯口升起来,在灯光下袅袅地散开。
“谢谢。”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许允真皱了皱眉,“怎么还这么严重?昨天不是去医院了吗?”
尹珠媛摇摇头,用手拉拉链一样在嘴前比划了一下。
金彩源从后面走进来,站在许允真旁边,看着尹珠媛。
“医生说要休息几天。”她说,“但今天这个录制,公司……”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许允真的表情变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造型师还在给尹珠媛上妆,刷子一下一下地扫过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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