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响起。
《Beauty and the Beast》的前奏,钢琴声从音响里流出。尹珠媛站在升降台上,没有唱。她只是从升降台上走下来,走到舞台前端。差不多二十步,她走了十五秒。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然后她转身,走回升降台。
“走位没问题。”导演说,“再来一遍,这次带着唱。”
音乐重新响起。尹珠媛站上升降台,深吸一口气。
“Tale as old as time——”
她开口。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去,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她一边唱一边走,从升降台走到舞台前端。脚步没有乱,气息没有断。
“True as it can be——”
她站在舞台前端,唱完《Beauty and the Beast》的最后一句。音乐无缝切换到《Reflection》。她继续唱。
“Look at me——”
声音从她嘴里出来,比练习时更亮。她需要先感受一下声音的传播距离。
导演没有说话。她继续唱。
“When will my reflection show who I am inside——”
唱完最后一句,她转身,走回升降台。音乐切换到《Speechless》。她站上升降台,升降台开始缓缓上升。
“Speechless——”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升降台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她刚好唱到“I won‘t be silenced”。她的手臂向前伸,手掌张开。
“You can’t keep me speechless——”
最后一句唱完,升降台停住了。她站在高处,看着台下那片空荡荡的座椅。
导演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完全没问题。”
尹珠媛点了点头,将麦克风递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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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团队排练完回到待机室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回来了?”经纪人抬起头,“快,吃饭。化妆师马上就到了。”
尹珠媛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盒饭。盒饭是冷的,米饭有点硬,菜也有点凉。她夹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没有尝出什么味道。
化妆师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刚吃完最后一口饭。盒饭还剩一半,她吃不下了。她把盒饭盖好,放在桌上。
“坐。”化妆师指了指化妆台前的椅子。
尹珠媛坐过去。化妆师站在她身后,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那些被帽子压扁的发丝一缕缕梳开。
“今天化什么风格的妆?”化妆师问。
经纪人想了想。“清淡一点吧,最近不要太浓。”
化妆师点了点头,拿起粉底刷。
待机室里很安静。只有刷子的声音,梳子的声音,偶尔有人低声说几句话,又很快安静下来。
画完妆,造型师过来帮她穿礼服。黑色礼服穿在身上,很合身。
腰间的细带系成一个蝴蝶结,垂在腰侧。方形的领口露出锁骨,卡地亚的猎豹胸针别在领口的一角,银色的猎豹在黑色面料上格外醒目。
“鞋子呢?”造型师问。
尹珠媛指了指角落里的那双黑色高跟鞋。
“这双?”
“嗯。”尹珠媛站起来,穿上那双鞋。鞋跟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她试着走了几步。
门被推开,经纪人探进头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去红毯候场区。”
尹珠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她走到镜子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
“走吧。”
第105章
尹珠媛作为MAMA开场的最后一个嘉宾, 几乎是一走完红毯就跑去后台换衣服改妆了。
红毯上的黑色礼服被小心翼翼地脱下,挂在衣架上,猎豹胸针被取下来放回丝绒盒子里。造型师早已在后台等候,手里捧着那件灰蓝色的公主裙, 裙摆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虹彩光泽。
尹珠媛站在镜子前, 张开双臂, 任由造型师将裙子套上。
一字肩的领口贴合着她的锁骨,褶皱翻边柔美地垂落, 修身的收腰设计勾勒出腰线,超大A字裙摆铺展开来, 像一朵正在盛放的蓝玫瑰。
黑发被重新打理。造型师将她的长发盘成一个松散的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又被编成细小的发辫藏在发丝里。额前的碎刘海被拨到一边, 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公主头的造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多了一种温润的古典感。
化妆师在她脸上补了一层薄薄的散粉, 又用刷子扫了一点高光在颧骨和鼻梁上。她的五官在灯光下变得更加立体,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唇色是淡淡的豆沙粉,不张扬,但很耐看。
“好了。”造型师后退一步,满意地打量着她。
尹珠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出待机室。
后台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扛着设备匆匆走过, 有人在对讲机里喊着什么,有人在确认下一环节的流程。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线缆和滑轨, 走向舞台侧方。
章浩的小提琴演奏刚刚结束,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观众席的掌声从远处传来,尹珠媛站在侧台,看着他从舞台上走下来,对他点了点头。章浩也对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抱着小提琴快步走过。
接下来是YG几位艺人的炸场rap。强劲的鼓点从音响里炸开,灯光从暖黄变成刺目的红,舞台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那些艺人在舞台上蹦跳、喊麦、与观众互动,把整个场馆的情绪推到了第一个高潮。
副导演站在尹珠媛旁边,手里握着对讲机,眉头皱得很紧。
“这怎么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虑藏不住,“前面炸成这样,你上去唱抒情歌?观众的情绪怎么收?”
尹珠媛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侧台,看着舞台上那些蹦跳的身影,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摩挲。
副导演还在抱怨。“不知道上面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前面炸场,后面抒情,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观众刚从高潮下来,情绪还没平复,你上去唱慢歌,谁听得进去?”
尹珠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事。”
她的语气很平静,副导演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不知道这个女孩哪来的信心,之后只是要了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副导演还在旁边絮絮叨叨,但尹珠媛已经没太注意了。她的目光穿过侧台的缝隙,落在前方那片被灯光切割得明暗交错的舞台上。
YG艺人们的最后一个音符还在空气中震颤,观众席的尖叫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
PD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急促而清晰:“珠媛!准备上场了!那边快结束了!”
尹珠媛点了点头,提起裙摆,走向舞台边缘。YG的几位艺人已经边蹦边跳地去小舞台那边了,主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工作人员在黑暗中快速撤走前一组留下的道具,又有人在地上贴了几个荧光标记,那是她的走位点。尹珠媛踩着那些发光的符号,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位置。
她走到升降台上,站定。脚下是冰凉的金属板,裙摆铺在周围,把她整个人裹在灰蓝色的纱里。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应援棒的光点,密密麻麻。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
升降台开始上升。
一下,两下,三下。
升降台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住。尹珠媛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杂念都吐出去。
只剩下音乐,只剩下舞台,只剩下她自己。
小舞台的灯光骤灭。
那些刚才还在蹦跳的艺人们消失在黑暗中,整个场馆陷入一片寂静。观众席的嘈杂声也在那一瞬间被点燃,窸窸窣窣的讨论着什么。
忽然主舞台大亮,三束追光齐齐落在尹珠媛身上。
一束从正面,一束从左侧,一束从右侧。三束光在她身上交汇,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明亮的光晕里。
灰蓝色的裙摆在光线下折射出蓝绿偏光,像把整片星空和月光都织进了裙摆里。她的黑发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公主头的造型让她的脸部线条更加清晰。
她的眼睛看着前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台下有观众发出惊叹。快门声从媒体区传来,咔嚓咔嚓。
舒缓的钢琴声响起。
《Beauty and the Beast》的前奏,熟悉的旋律从音响里流淌出来,不急不缓。尹珠媛站在升降台上,被光笼罩着,开口。
“Tale as old as time”
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去,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升降台开始缓缓下降,她随着平台慢慢落向地面,裙摆在风中轻轻飘起,纱层一层一层地荡开。
“True as it can be——”
她唱到第二句的时候,升降台落地了。她向前迈出一步,走出升降台的范围。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她走向舞台中央,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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