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国际机场, T2航站楼。
早晨七点,到达大厅的灯光白得刺眼,旅客三三两两地拖着行李箱走出来,脚步匆匆, 脸上写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执勤的安保人员在到达口巡逻, 偶尔有人举着手机拍摄, 镜头扫过出口处的电子屏,屏上滚动着从各地飞来的航班信息。LA回程的航班已经落地十五分钟了。
大韩航空KE012, 准点到达。
金泰秀躲在到达大厅的柱子后面,手里攥着长焦相机, 镜头盖已经拧下来了,机身搁在膝盖上, 随时准备举起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 拉链拉到领口, 帽子压得很低, 口罩遮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熬了一整夜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旁边的女人是《Sports Khan》的徐智恩,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 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翻通讯录。她是金泰秀的大学同学,两个人从科切拉舆论战开始就一直在跟尹珠媛的线, 今天是她联系的金泰秀,说收到消息, 尹珠媛今天上午一个人飞回韩国。
“确定是这个航班吗?”金泰秀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九成。”徐智恩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我在出入境那边的朋友说,今早六点四十分左右尹珠媛办了入境手续。名字对得上,护照号也对得上。”
“一个人?”
“没有她的队友。”徐智恩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她团队其他人还在洛杉矶,她这次回来据说是个人行程。”
金泰秀把相机举起来,对着到达口的方向测了一下光,又放下。
“个人行程”这四个字放到别人身上,根本不值得蹲守。毕竟女团成员个人行程多的是,谁没几个单独跑的通告?
但放到尹珠媛身上就不一样了。
科切拉之后,她和其他成员的差距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数据上是她一个人断层领先,舆论上也是她一个人被夸。队友被骂得狗血淋头,她反而涨粉。这种极端的不平衡正是粉丝最敏感的时候。
有人心疼她一个人拖航母,有人愤怒队友拖后腿,有人已经在超话里开帖讨论“单飞”的可能性了。
这时候她抛下队友一个人回国,哪怕是正常工作安排,在粉丝眼里也会被解读成某种信号。
“她是不是也不想干了?”
“是不是和队友关系真的出了问题?”
“是不是真的要单飞了?”
金泰秀干这行快十年,太清楚这种新闻该怎么写了。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实锤,只需要一个标题。
【尹珠媛抛下团队独自回国,个人行程还是团队裂痕?】
然后再配一张她从机场走出来的照片,表情不用多难看,只要不是笑着的,就可以解读成“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科切拉的风波还没过去,这碗冷饭还能再炒一炒。
他正想着,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后辈发来的消息。
「哥,你那边有动静吗?我这边还没看到人。」
金泰秀飞快地打字:「没有。你呢?」
徐智恩在旁边已经拨通了一个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非常快,“喂,在出入境那边你确定她办的是普通入境手续?不是走的外交通道?……行,行,我知道了……对,就是她一个人,你确认过了是吧……好,回头请你吃饭。”
她挂了电话,看着金泰秀。“确认了。普通入境,有随行工作人员。从程序上看,她应该从普通出口出来。”
金泰秀没有说话,只是把相机举得更高了一点,镜头对准到达口那扇缓缓打开的自动门。
门开了,又关上。出来的人一波接一波,有推着行李车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背着登山包的欧美游客,有穿着西装的商务人士……就是没有尹珠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五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金敏秀握着相机的手已经开始发酸了,他把相机换到左手,甩了甩右手的手指,指节咔咔作响。
“不应该啊。”徐智恩也在盯着那扇门,“她六点四十就办完入境了,怎么还没出来?”
金敏秀皱了皱眉。“会不会是行李等太久了?”
徐智恩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这次她没功夫再压低声音了,“你们那边有看到吗?……没有?……她也没从我们这边出来……要不你问问地下车库那边?万一她从那边走了呢?……什么?摆渡车?”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变大,连金敏秀都听到了。
“有摆渡车从停机坪直接到地下车库!”
金泰秀和徐智恩对视了一眼。徐智恩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懊恼。她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挂断。
“她根本没走普通通道。”徐智恩把手机塞回口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不甘,“她坐了停机坪的摆渡车,直接到地下车库……她可能早就从地下车库坐车走了。”
金泰秀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相机收起来,镜头盖拧上放进包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算了。”徐智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总要回公司的。我们直接去公司楼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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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part可能会比HOPE前还多。”
当娱记们还在机场耐着性子等待时,尹珠媛已经知道了source music的代表办公室里,听着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金成俊在旁边补了一句。“目前编曲的版本你的段落占了将近四成,HOPE六成。但最终的混音还在调整,副歌的和声也是你在撑。”
“所以实际上,”苏成振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听众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你的声音会比HOPE的更突出。”
尹珠媛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份文件。
“BH能愿意这么安排?”她问。
苏成振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他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份密密麻麻的企划分析报告。
“内部资源闭环,零外部成本。”他的语速不急不慢,“这个项目的制作、宣发、MV、舞台,全部走HYBE的内部渠道。BigHit和Source Music同属一个集团,没有版权纠纷,没有分成扯皮。连Weverse的推广位都是自家资源,不用花一分钱买流量。光是这一项,就比外部合作省了至少三成的预算。”
金成俊在旁边补充,“MV的拍摄团队、后期剪辑、营销渠道,都是集团内部复用,不需要重新找供应商,不需要重新谈价格。可以说,这个项目的边际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尹珠媛听着,点了点头。
“前辈带后辈,”崔敏英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稳定投资回报。”
她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两份数据的对比。
“HOPE不用说了。BXS成员,全球顶级流量,Billboard常客,纯销量和流媒体都是天花板级别的。他的粉丝群体购买力强,忠诚度高。属于那种只要他出东西,就一定会有人买单的类型。”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换到另一份数据。
“你呢?韩国四代女团里的top级热度,上升期的国民度、话题度、海外影响力都在往上涨。你的粉丝群体,Z世代女粉占比高,创作人设吸粉,独立流行的品味偏好和HOPE前辈的嘻哈风格有重叠,但又互补。”
她把平板放回桌上。
“顶流solo加大势女团,这叫1+1>3。音源、销量、播放量都有保底,风险极低。HOPE覆盖欧美男粉和嘻哈受众,你覆盖年轻女粉和K-pop核心消费群。合作直接打通BXS的庞大基数和你带来的新粉,覆盖更广的付费人群。这就是公司的算盘。”
尹珠媛没有说话。
苏成振接过话。“而且还有一点不容忽视,HOPE今年退伍。这是他空白期的solo专辑,关注度必然是空前的。你在这个时候搭上这班车,对他来说是多一个热度话题,对你来说是直接搭上了全球最顶级的流量入口。这个时机,公司不会错过。”
尹珠媛大概知道这件事。这张专辑是去年筹备的,原计划今年四月发行,结果出了科切拉那么一个乱子,许允珍名声大跌,这才不得不将重录的工作转移到她头上。
金成俊在旁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珠媛,你也不用想太多。公司内部已经评估过了,这首合作曲对你的好处远大于对HOPE的。他不是需要靠你来带热度的人,但你确实需要他这个平台。这是互利共赢,不是谁占谁便宜。”
崔敏英看了金成俊一眼,接过话。“而且这次的feat是联名企划。从流媒体宣传到Weverse内容全部是双人份。”
苏成振把文件夹合上,看着尹珠媛。
“所以珠媛你明白了吗?公司愿意把你的part提得比HOPE还多,因为公司需要你这个‘主角感’来撬动更大的市场。如果你唱得少了站在旁边了,那这个合作就真的只是前辈带后辈。我们要的是把你也推到台前,让大众看到,LE SSERAFIM的尹珠媛,已经是可以和BXS成员平起平坐的合作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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