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穿的是CHANEL当季花纱针织衫, 柔和的米白底色上织着细碎的粉蓝与浅绿色纱线,质感蓬松而轻盈。下装是一条做旧水洗的直筒牛仔裤, 脚踩一双白色厚底运动鞋。白色棒球帽鹤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走出通道的瞬间, 尖叫像潮水一样从两侧涌上来。
尹珠媛在保镖的簇拥下站定, 抬手捏住帽檐, 把帽子往上轻轻一掀。然后, 就在人群以为她要加速通过时, 她原地转了一圈,双手微微张开, 像在展示全身穿搭。
针织衫的下摆在转身时轻轻扬起,露出牛仔裤的高腰线。她转完一圈,站稳,朝闹哄哄的人群挥了挥手。
“哇——!!”
现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手机屏幕疯狂闪烁,快门声密集如雨。
尹珠媛在口罩下无声地笑了笑, 将帽檐重新压低。
“珠媛啊!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一个穿着LE SSERAFIM应援短袖的女生踮着脚大声喊道。
尹珠媛顺着声音望过去,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是之前在上海接机时也来了的那个女孩,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 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谢谢!我会好好做的。”她直接用中文回了一句,朝那个方向弯了弯眼睛。
女孩们发出爆鸣,兴奋地互相交换眼神,低声尖叫着“她记得我!她说中文了!”
穿应援短袖的女生更是捂着嘴,夸张地整个人往后仰,被旁边的朋友扶住。
“Oasis呀,巡演还会有新的造型吗?”另一个胆子大些的女孩凑上前,红着脸用中文问她。
尹珠媛转头看过去,歪了歪脑袋:“新的造型?”
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又指了指脑袋,“衣服?头发?”
“编发。把头发编起来……”几个女孩七嘴八舌地说着,怕她听不懂,其中一个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举到她面前,“布瑞一德?braid。(舞台编发)”
“啊,这个,”尹珠媛看了看屏幕上那个词,点点头,又笑着摇了摇头。她抬起手,在脑袋两侧各比了一个弯弯的恶魔角,语气故作遗憾:“但是,公司会生气的。”
“啊——?”
女孩们的表情瞬间从期待变成了愤愤不平。那个外向的女生当即脱口而出:“不是,他们怎么……”
“他们不允许我做别的。”尹珠媛做了个哭哭的手势,委屈告状,“上次,他们都批评我了!”
“为什么要这样啊!”接机队伍闹哄哄地炸开,几个女孩的声音叠在一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护短和愤慨。
接机队伍顿时闹哄哄地附和,“对呀!他们凭什么这样啊!”
“哎一古。”尹珠媛叹了口气,做了个可爱的擦汗手势,语气里带着哄小孩的耐心和无奈,“就是这样,我们做新的头发不容易啦。”
“珠媛,这你不骂他!”那个外向的女生显然被气到了,音量都拔高了。
“骂……?”尹珠媛愣了愣,眼睛眨了眨,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个字的意思,“骂谁?”
“骂方拾赫!”女孩们义愤填膺,“骂HYBE!”
“骂方拾赫!”女孩们异口同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立场,“骂HYBE!”
尹珠媛的眼睛在口罩上方骤然瞪大,瞳孔里写满了真切的惊讶。
“……我……我来做吗?”
因为表情太过生动,接机的队伍中顿时发出一阵善意地哄笑,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女孩们被她的反应逗得前仰后合。
“别这么说。”队列里,显然有粉丝怕这话被别有用心的人拍下来,小声提醒着同伴。
“艾古,没事啦!”尹珠媛瞥了一眼周围簇拥的人群,左边是虎背熊腰的美国保镖,右边是全程绷着脸的韩国经纪人,还有几个随行的助理——没有一个能听懂中文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他们听不懂。”
周围又是一阵爆笑。
看着粉丝们不再生气,尹珠媛才笑着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公司有规定,对不起啦。”
她顿了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妙计,眼睛一亮:“虽然……我不能说,但你们可以随便说。”
她朝人群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你们说了我听着也舒服。”
“哈哈哈哈哈——!”
笑声再次炸开,接机现场似乎变成了尹珠媛巨大的露天专场。
经纪人开始看表,保镖也在调整站位准备突破重围。尹珠媛一般不在机场收礼物也不签名,这是团队定下的规矩,避免任何被做文章的风险。但她走得很慢,保镖护着她艰难地往前移动,她一路侧着头,和来接机的粉丝们说说笑笑。
短短几分钟的互动,已经比任何礼物都让粉丝觉得值回票价。
好不容易走出抵达厅,保镖护着她艰难地穿过人群,一路挪到了出口外等候的黑色SUV旁。
车门拉开,因为要等清路,车子还得停留一会儿。她把包往座椅上一丢,干脆降下车窗,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还没散去的粉丝们。
“珠媛呀,团队新加坡的巡演我也看了。”先前那个问她能不能换新造型的女孩站在两步外,隔着保镖的人墙对她说。
“LA?那不就是前两天?那你今天怎么……”尹珠媛想到什么,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天啊,辛苦了。要爱护自己的身体啊。”
“你才是吧。”女孩朝她挥了挥手,“飞来飞去的工作,更辛苦吧。”
粉丝队伍里一阵附和。有人喊着“欧尼要好好吃饭”“多休息”,还举着写了韩文和中文的应援牌。
纽约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尹珠媛针织衫领口的发丝微微翻动。
尹珠媛看着她们,心里有些软。从新加坡到纽约,她飞了将近二十个小时,这些人可能比她飞得还远,就为了在机场看她这几分钟。
她不忍心让她们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却只得到几句客套话,没忍住多说了两句:“因为,在这边的工作很重要嘛。”
其实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心里也在微微打鼓。维密的彩排和表演,这件事目前还处于严格保密阶段。对外只是声称品牌邀请。
有心思细腻的粉丝立刻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
CHANEL大秀的行程不会特意从新加坡绕道纽约,肯定不只是看秀那么简单。
“莫?”那几个女孩看过来,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尹珠媛使劲压着嘴角,不让自己想要炫耀的笑容跑出来。
经纪人适时从副驾驶座转过头,“珠媛,该走了。”
尹珠媛知道不能再待了。但既然已经吊起了她们的胃口,干脆就坏到底。
“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她朝车窗外的粉丝们招了招手,留下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和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然后摇上车窗。
车缓缓驶出。
身后,粉丝们的叫声从车窗缝里挤进来,带着责怪又遗憾的意味——怎么话说到一半就走了!说清楚啊!
黑色SUV汇入曼哈顿午后的车流,尹珠媛靠在座椅上,透过深色的车窗看着那些还站在原地不肯散去的女孩们的身影越来越小。
她收回视线,摘下口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经纪人从副驾驶转头看她:“你刚才在外面聊那么久,没事吧?”
“没什么事。”尹珠媛从包里翻出水瓶拧开喝了一口。满意地看着眼前【ANTI值+30】的字样。
她前几天在商城兑换太多效果卡了,这会儿用公司回回血也好。
“我刚才好像听到她们在喊方理事的名字?”经纪人转头问。
“你听错了。”尹珠媛面不改色,“她们在夸我‘好漂亮’。”
“……真的吗?”
经纪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没再追问。
—
首尔,HYBE大楼,十层会议室。
苏成振正夹着钢笔对着面前的屏幕发愁。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里,尹珠媛站在纽约JFK机场的接机大厅,对着镜头比出一个恶魔角的手势,棒球帽檐下露出的眉眼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松弛得不像话。
方时赫站在主位,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长桌两侧的人。
“这是今天下午纽约JFK机场的实况。”方拾赫的声音没有温度,手指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下,画面切换到另一段。
画面里,尹珠媛朝人群倾身,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然后整个接机人群爆发出哄笑。
他按下暂停键,转身看向苏成振。
“珠媛接机视频,实时趋势第一。讨论量在三个小时内突破两百万条。”方拾赫转过脸,轻轻笑了一声,问:“苏代表,你知道关键词是什么吗?”
苏成振没敢接话。
“公司不让换发型。他们听不懂。你们可以随便说,骂方拾赫。”
方拾赫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每念一个词,会议室里的温度就低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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