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说珠媛xi的声音很有特点。”BLVSH回礼,笑容很随和,“今天终于有机会合作了。”
“是我的荣幸。”尹珠媛笑了笑,“我一直很喜欢前辈的作品。”
“说真的,我原本今天不用来录音棚的,”BLVSH从沙发上站起来,“但你们李指导非非要拉我过来,说要我’见识见识’。”
这话份量不轻。
苏成振在旁边接话:“BLVSH nim对这次重录很感兴趣,特别提出要参与后续的录音监制,珠媛,你要好好表现。”
尹珠媛心思微敛。
她当然知道这位制作人的话语权,如果今天表现的好,说不定能给他留下好印象,甚至影响到下次回归收录曲选择……
“我会做好的。”尹珠媛笑着点头。
第32章
“听说你们昨晚排舞到深夜, ”BLVSH坐到控制台前,单手调试着设备,“还能录音吗?”
尹珠媛在录音间外的椅子上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 “如果我的状态不好, 就不会来。”
BLVSH从鼻腔里轻哼一声, 说不清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珠媛,丑话说在最前面。李指导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这个人呢, 不太信别人的评价,只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他顿了顿, 补充道:“尤其不信HYBE的艺人……百分之八十都是一句一句调出来的。”
话很直接, 甚至有点刻薄。
旁边年轻的录音师脸色变了变, 偷偷看了尹珠媛一眼。但尹珠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点了点头, “那正好,前辈可以亲自验证。”
BLVSH挑了挑眉。
“那就开始吧。”他转回控制台, 戴上耳机,“今天录两首。一首《FEARLESS》,我要纯干声,不带任何效果, 另一首……”
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个新文件, “是你们下张专辑的一首demo,可能会作为主打曲,歌词只有一段, 你自己即兴发挥。”
尹珠媛看了眼屏幕上的文件标题:《ECLIPSE》。
日食。
她起身走进录音间,关上门。隔音玻璃另一侧,BLVSH正低头调整着什么,甚至没往她这边看。
不相信她能唱好。尹珠媛在心里下了判断。
也好。
她调整好麦克风距离,戴上监听耳机。棚里灯光偏冷,照在金属设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微微眯眼,做了几次深呼吸。
这是为了让声带和身体都进入最佳状态。
“准备好了告诉我。”BLVSH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Ready.”
尹珠媛比了个OK的手势。
《FEARLESS》的前奏响起。她没急着开口,只是专注听着耳机里的导唱,当鼓点加重,贝斯线下沉的那个瞬间,她开口了。
没有舞台上的灯光和舞蹈,没有反馈,甚至没有完整的伴奏。只有最原始的干声,通过价值百万的录音设备,毫无保留地传递到控制台。
BLVSH靠在椅背上,手指停在调节台,眼睛盯着实时跳动的波形图,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尹珠媛的声音干净得惊人。
不能说没有技巧,恰恰相反,那些转音,气息控制,共鸣转换,全是精心设计过的技巧。但她的技巧并不惹人厌烦,反而多出一种说不清的质感。最难得的是,在纯干声的状态下,很多人容易唱走调,而她的每一个音都落在该在的位置,音准稳得可怕。
四小节很快唱完。
录音间里安静下来。尹珠媛睁开眼,隔着玻璃看向控制台。
BLVSH没说话。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切到波形放大界面,一点点拖动进度条,反复听那几个难点段落。
一遍。两遍。三遍。
BLVSH直接在电脑前工作起来,这次节奏快了很多。
“再来一遍。”BLVSH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第二段主歌,音高再降一点,我要听你的中音区。”
尹珠媛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音乐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同样的旋律,同样的歌词,但气息变得更绵长,尾音的处理不再追求音高,反而突出了那种略带沙哑的音色特质。
唱完,BLVSH沉默了几秒。
“再来。”他说,“副歌部分,我要你完全用头声,但要有力量感,不能虚。”
这个要求很刁钻。头声本身偏虚,要有力量感意味着需要极强的气息支撑和控制。
尹珠媛深吸一口气。
第三次开口时,她的声音变了。高音区清亮通透,但每一个音都靠着核心,像是包裹着金属丝的软绸。柔软,但坚韧。
BLVSH的身体微微前倾。
“再来。”他说,“试一下撕裂音,不要太过。”
撕裂音是技术活,用不好就会显得刻意甚至难听。
尹珠媛从来没练过,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硬着头皮第四次开口。她在“fearless”的“less”上做了一个极短暂的撕裂处理,不到半秒。
……
四遍,四种唱法,虽然从技术层面来说不能说完全没有瑕疵,比如中音区稍微偏暗,高音过度不够平滑。但能快速调整并领悟他想要的点,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控制台前,BLVSH终于摘下耳机,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
“李贤那家伙……”他喃喃道:“这次还真没夸张。”
年轻的录音师小声问:“hiong,还要继续吗?”
“继续?”BLVSH坐直身体,眼睛亮得惊人,“当然继续。现在,第二首。”
《Eclipse》的demo响起。
和前奏不同,这首歌的编曲极其简单,只有一段鼓,几个简单的和弦进行,留白很多,空间感很强。歌词确实只有一段,英文,大致意思是日食时分,光明被黑暗吞噬又重生的过程。
尹珠媛听了一遍demo,然后看向BLVSH:“前辈想要什么样的感觉?”
“你刚才不是挺有想法的吗?”BLVSH手肘撑在控制台上,“自己判断。”
这是考题。尹珠媛大概明白了。
她闭上眼睛,又听了一遍鼓点。这次她注意到了一些细节,比如前面的和弦低音部分有种沉重下坠的趋势,但紧接着的旋律线却在不断向上攀升。矛盾感,坠落与新生的拉扯。
第三遍,她开口了。
没有直接用原调,她降了半个key,让声音落在自己最有质感的音区。第一句几乎是气声,随后声音逐渐实起来,但依然克制。
到副歌前的过渡句,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处理。突然拔高音调,没有用技巧,几乎是用真声硬顶起来的。
那个瞬间,BLVSH猛地站了起来。
年轻的录音师吓了一跳,但BLVSH根本没注意到他。他死死盯着录音间里的尹珠媛,身体向前,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尹珠媛唱完了那段唯一的歌词,但没有停。
她在间奏部分开始即兴。
先是无意义的音节,随着和弦推进,声音逐渐明亮起来,接着又随鼓点渐渐低沉,直至几乎消失,最后,再一点一点重新清晰起来,回归到最初的主题旋律。
整个即兴段落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当她唱出最后一个音节,录音间里安静下来。
然后,掌声。
BLVSH在控制台后用力鼓掌,随即摘掉耳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可以!可以!”
尹珠媛摘下耳机,走出来时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了一层。
刚才那段即兴消耗巨大,她几乎是调动了这半年在系统辅助模拟里学到的所有技巧储备。
“你会即兴?”BLVSH问,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自己琢磨过一些。”尹珠媛略去系统,“会听很多不同风格的歌,跟着唱。”
“爵士听吗?”
尹珠媛点点头,“听。”
BLVSH的眼睛更亮了,“难怪。刚才你主歌到副歌的过渡,有爵士里调式转换的影子。”他来回走了几步,突然转身,“再来一遍!我和你一起。”
他走近录音间,在另一只麦克风前站定,“我给你和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完全脱离了最初的计划。
BLVSH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不断地提出新的想法。“试试怒音”、“这里转调”、“模仿弦乐震音的感觉”……
尹珠媛一开始还能执行,但渐渐开始感到吃力。BLVSH的要求越来越刁钻,有些甚至违背声乐常识。
“等等。”在尝试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滑音时,尹珠媛终于停下,“前辈,这个音程跨度……以我的声带条件,用真声可能会损伤。”
BLVSH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对,你说得对。我太兴奋了。”他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抱歉,一遇到有意思的声音,我就容易失控。”
尹珠媛原本对他的“考验”还憋着股气,现在也完全生不起来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她问。
“不用。”BLVSH走出录音间,“你过来,听一下刚才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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