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发型。发型师没有选择常见的华丽卷发或编发,而是将她原本就顺直的长发仔细吹理得更加柔顺光亮,在脑后低低地、盘在脑后。
“礼服现在试穿吗?”助理轻声问。
“好。”
防尘罩被小心取下。礼服展露在眼前。
并非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张扬色彩或夸张设计,这是一条丝绒质地的长裙,颜色是极其浓郁,近乎于黑的墨绿色。款式极其简洁:流畅的一字领,露出平直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无袖设计,手臂线条完全展现;收腰,然后裙摆呈A字形自然垂下,长度及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蕾丝或亮片。
极致简洁,极致依赖剪裁和面料本身的光泽与垂坠感。墨绿色绸缎在待机室的灯光下,泛着一种沉静而奢华的光泽,如同深潭,将周围的光线都微微吸敛。
在助理的帮助下,尹珠媛换上了这条裙子。丝绒冰凉柔软的触感贴上皮肤。她走到落地镜前。
“哇……”助理忍不住小声惊叹,“珠媛欧尼,好适合你……好特别。”
造型师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待机室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探头进来提醒:“LE SSERAFIM,三十分钟后红毯顺序。请做好准备。”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绷而有序。成员们纷纷最后检查自己的妆容和服装。金彩源是一身稳妥的黑色不对称肩带短礼服,干练优雅。宫胁咲良选择了黑色的短风衣。仲村一叶是酷感的黑色皮质短裙套装,洪恩才和许允珍则是风格俏丽的小礼服。每个人的风格都很鲜明,但站在一起,又能和谐统一。
“珠媛今天……很不一样。”金彩源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她,眼中带着欣赏和一丝了然,“好看,很有气质。”
“谢谢欧尼。”尹珠媛微笑。她能感觉到其他成员或明显或隐晦的打量目光。
羡慕?好奇?或许都有。这就是资源倾斜带来的最直观变化之一。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最后确认一下。”随行经纪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尹珠媛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肯定显而易见。
尹珠媛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墨绿绸缎,沉静眉眼,松散盘发。
这不是她习惯的战场,却是她必须征服的新舞台。
室外的喧嚣隐隐传来,红毯主持人的声音、粉丝的尖叫、相机快门连绵成海的咔嚓声……如同潮水,即将将她吞没。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沉静无波。
准备好了。
第46章
楼梯间的最后一张定妆拍摄完成, 闪光灯熄灭。
“快!整理!”造型师的声音短促,手里的梳子已经伸向尹珠媛的头发,指尖飞快地拨弄着几缕碎发。旁边,洪恩才的发圈不知何时松了些, 造型助理正手忙脚乱地想要重新固定。
随行经纪人紧盯着手机屏幕, 语速快得像在播报:“NewJeans已经上红毯了……ITZY正在候场……好, 还有三分钟!三分钟后我们出发进电梯!”
“等等!我的头发!还差一点!”洪恩才捂住脑袋,试图阻止造型助理过于匆忙的手。
“没时间了!”经纪人看了眼手表, 眉头拧紧。
造型师果断地推开助理,三两下利落地为洪恩才重新绑好发圈, 力道不轻。“好了!”
“走!”经纪人一挥手,一群人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涌出临时的休息间。
走廊尽头,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已经按着电梯键在焦急等待。成员们几乎是挤进电梯厢的, 造型师和经纪人紧跟着挤入, 门在剩下几名助理面前“叮”一声关上。他们得等下一趟, 直接去舞台后方待命。
电梯开始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头发定型喷雾的甜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经纪人借着这短暂又封闭的间隙, 偏头凑到尹珠媛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珠媛,记住公司的交代。”
尹珠媛侧过头, 对上随行经纪人异常严肃的眼睛。
“今晚的红毯,我需要你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状态, 是站在舞台上能点燃全场的那个尹珠媛。懂吗?”
电梯门映出她们模糊的倒影。尹珠媛轻轻点了点头。
电梯到达,门开的瞬间,人声和远处传来的音乐声浪隐约涌入。经纪人一边快速引导大家往外走, 一边继续紧跟在尹珠媛身侧,语速飞快:“你今晚获得的关注度是前所未有的。公司投入了多少资源、做了多少铺垫,你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尹珠媛脚步不停,目光平视前方已经能看到繁忙通道的尽头,声音很轻,却清晰:“意味着我必须接住。接住这份热度,证明我配得上,证明我是……最好的。”
“没错!你会是最好的!”经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抢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激动。她甚至无意识地双手握拳,在空中快速挥动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尹珠媛鼓劲。“公司为了这次……花了大力气。明天的头条、社交媒体、所有平台,我们必须看到‘尹珠媛’这个名字,必须看到你不逊于任何人的光芒,尤其是……张元瑛。你能做到吗?”
“当然。”尹珠媛再次重复,这次她微微偏头,看了经纪人一眼。她的眼神里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欧尼,别紧张。”
“我……我知道!”经纪人被她看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些许,“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带队出来……到了!”
她们已经抵达候场区边缘。前方,鼎沸的人声、粉丝的尖叫、主持人透过麦克风传来的激昂介绍词,混合成一股强大的声浪,扑面而来。空气似乎都因这份热度而微微震颤。
对讲机里传来清晰的声音:“ITZY退场!”
后台瞬间加速转动。几名挂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快步上前,语速极快地再次确认:“走位都记得吧?红毯上的定点位置,我们贴了荧光标记,很显眼……”
“内!”队长金彩源连连点头,同时迅速扫视了一眼身后的成员们,确认每个人都状态在线。
经纪人最后用力握了一下尹珠媛的手腕,指尖冰凉,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声:“珠媛啊,千万记住,镜头无处不在。每一秒都不能松懈。尤其是……IVE那边,她们……”
话音未落,前方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已经高高举起手臂,朝她们用力一挥——
“上场!”
音乐切换,前奏响起。那是她们的出道曲,熟悉到骨子里的旋律。
尹珠媛在转身汇入队伍前,最后看了经纪人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微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大、却绝对自信的浅笑。
“当然。”
然后,她迈步,迅速走到属于她的位置,跟在队伍最后。
六个人,瞬间调整呼吸,挺直背脊。
走过最后一道拐角。
声浪与光海,轰然降临。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仿佛有了实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无数道刺目的白光如同骤然而至的暴雪,瞬间淹没了视线所及的一切。红毯在脚下延伸,尽头是主持人所在的主舞台,右侧是密密麻麻的人墙和闪烁不休的光点。
尹珠媛抬起下颌,视线平稳地落向前方。脸上所有属于后台的细微表情瞬间收敛、塑形,被一种无可挑剔的姿态取代。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肩背舒展,脖颈线条优美而挺拔。
她走在最前,如同破开光浪的箭头。
笑容恰到好处地绽开,眼神明亮,目光扫过几个主要机位,留下清晰的影像。
尖叫声中,她能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无数次呼喊,音浪几乎要掀翻场馆顶棚。
这就是中心。
这就是被无数目光炙烤、也被无数期待托起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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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MA红毯,媒体区,室外C区。
朴成贤狠狠打了个哆嗦,把冻得发僵的手指凑到嘴边呵了口气,白色的雾气瞬间被寒风吹散。十二月初的东京夜晚,室外温度接近零度,他裹着公司发的薄羽绒服,感觉自己像个被发配边疆的傻瓜。
“阿西……真是见了鬼了。”他低声咒骂着,第一千次后悔今天出门没多穿一条秋裤。
他原本应该在温暖如春的室内媒体中心,守着大屏幕和高速网络,舒舒服服地编写实时通稿。结果临出发前两小时,娱乐版主编一个电话打来,语气不容置疑:“成贤啊,室外C区有个摄像突然肠胃炎去不了,你顶一下。带上长焦,多拍点LE SSERAFIM那个尹珠媛。她最近话题度高,主编室特别交代了。”
朴成贤当时就想摔手机。他在《首尔娱乐周刊》干了快十年,从跑社会新闻的小记者熬到娱乐版资深编辑,好不容易今年混进了MAMA的室内报道组,暖气,有咖啡,有座位,不用像刚入行的小年轻那样在寒风里扛着十几斤的器材罚站。结果呢?就为了一个出道才六个月的女团新人,把他踹回了“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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