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屏幕再次亮起。来电显示:[艺人开发部李室长]。
她吸了口气,接通。
“恭喜。”李成俊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背景很安静,像是在办公室,“苏代表刚才和我通过电话。”
“感谢您推荐我。李顾问。”
“是你自己抓住的机会。”李成俊的话语一停,语气里透出一丝难得的温度,“我该谢谢你才对。”
尹珠媛笑了笑,静静听着。
“下周策划会议,我会提出你的初步定位方案。在那之前,保持状态。”
“是。”
通话结束。尹珠媛把手机放回口袋,掌心贴着机身残留的微弱暖意。
公交车的灯光由远及近。她踏上车的台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城市流光溢彩地倒退,仿佛一幕永不落幕的繁华戏剧。
车向前开。
第6章
合同签下,Source Music每月会给三十万的韩元补贴,公司提供宿舍与食堂餐食。折算下来,月收入约一千五百人民币,包食宿。
钱不多,但在泡菜国娱乐工业的底层,这已经算是体面的起点,至少公司会承担全部培训费用,不用担心日后背负巨额的“练习生债务”。
当然,合同里还有一项不容忽视的条款,公司要求旗下未成年练习生必须维持基本的学业进度,这是既定法规,也是形象所需。对于高中一年级的尹珠媛而言,这意味着她必须在集训和打工之外,再劈出一块时间给学业。
她很快做出了最务实的选择,通过公司快速转入一所支持艺人活动的网络高中。这样她就可以利用碎片时间观看录制课程,完成作业,只需定期参加线下考试。手续高效,她甚至没让大邱的父母多操心,只简单告知“转学到了首尔更方便的学校”。高中的课程对她而言只需维持在“在读”状态即可,真正的发展重心并不在那里。
轻食店的同事们似乎也察觉到尹珠媛最近异常忙碌,聚餐时打趣:“我们珠媛最近这么用功,是在准备考大学了吗?这样想就对了。艺人什么的,太虚无飘渺了。”
尹珠媛对此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自从确定了下个月的集训日程后,她就开始在准备方面下功夫。
尹珠媛很清楚自己的核心处境。面试时需要气势和惊艳,但真正残酷的日常训练,会将她所有薄弱的基本功暴露无遗。她没有时间松懈。
于是,她白天打工时练习腹式呼吸,通勤路上听英语听力,晚上用系统奖励的资金报了几节紧凑的爵士舞课,回到考试院后,再靠着仅剩的精力完成文化课作业。
这样高强度的准备持续了大半个月。
集训前一天,尹珠媛老实地染回了黑发,辞去兼职,结清房租,离开了考试院狭小的房间。
缫丝音乐的车在楼下等着。她拎着简单的行李上车,关门前最后看了一眼生活过数月的地方。
没有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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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的日子乏善可陈,每一天都被时间表轧制成了相同的规格。
清晨六点,宿舍灯亮。尹珠媛的一天在肌肉的酸痛中开始,前一晚的疲惫尚未消散,新一轮的压榨已然到来。
上午是舞蹈基础打磨,下午是体能强化与团体排练,晚上则是自主加练与网课时间。日程表细节到分钟,“每天训练十五小时”的行业传闻在这里是基础配置。尹珠媛只把自己当成一块生铁,扔进练习室这座熔炉,任由搓扁揉圆。
在这样枯燥高压的环境中,金佳篮似乎成了她唯一的调剂。
两人因身高原因经常被分在同一小组,摩擦也是自然的
分组练习时,金佳篮指责尹珠媛的走位慢了,影响整体。尹珠媛当着老师的面要求回放录像,指出是金佳篮快了半拍,并虚心请教:“佳篮是不是太想表现自己了?”
【ANTI值+1】
午餐时间。金佳篮“不小心”碰掉了尹珠媛的汤碗。尹珠媛看着她,叹了口气:“佳篮呀,你的素英前辈没教过你,搞小动作不如把力气用在练习上吗?”
【ANTI值+1】
周评现场。老师表扬尹珠媛vocal情感投入有进步,金佳篮在一旁翻白眼说“哗众取宠”。尹珠媛结束表演后,对着话筒微笑:“谢谢老师。我觉得理解歌曲比单纯模仿更重要,我正在努力体会这一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
【ANTI值+2】
自从发现与这位“金素英粉丝”的摩擦能稳定产出ANTI值后,尹珠媛就像游戏闯关赚取金币一样,对此乐此不疲。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系统ANTI值这是应对意外情况的硬通货。
就在身体和精神都被拉伸到临近极限的某个傍晚,尹珠媛刚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完成一组核心训练,瘫在地板上喘气。贴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苏成振代表。
“到三楼小会议室。”他依旧言简意赅。
尹珠媛冲了个两分钟的战斗澡,换上干净训练服,走到三楼敲门。
里面除了苏成振,还有一位陌生女士,深棕色短发,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西装。她坐在会议桌一侧,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平板。
“坐。”苏成振指指空位,介绍道:“这位是BH娱乐总部公益事业部的朴秀敏室长。”
朴室长对尹珠媛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尹珠媛,对吗?”
尹珠媛哪里敢坐,闻声赶忙鞠躬:“是的,朴室长。”
“是这样。我们公司有一个公益合作项目在推进。合作方是‘EAglE新苗艺术教育基金会’,主要为乡村地区青少年提供艺术教育资源。”
她滑动鼠标,调出资料。
“这个项目从去年开始接洽,发起方是Hope艺人的团队,也是他个人长期关注的工艺方向。”
H……H什么?!
尹珠媛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不光是紧张,更由于在听到某个和自己隔着无数个等级和资源的名字时,身体优先于意识做出的回应。
苏成振看出她的怔愣,出声解释道:“去年夏天,BH完成了对Source Music音乐的收购。这次合作是我们被纳入集团框架后,在非纯商业项目上的首次合作。BH总部希望借此传递的不仅是慈善,更是一种‘家族团结,价值共享’的新形象。”
什么家族团结,价值共享。这价值哪里是共享,这是让Source Music单方面蹭了个大的啊!
朴室长继续道:“项目核心是创作一套名为‘萌芽’的公益舞蹈课程与影像,旨在为资源匮乏地区的孩子提供优质的艺术启蒙。”
她将平板转向尹珠媛,屏幕上是几段舞蹈视频的静帧,风格现代而充满叙事感,“我们需要制作一部高水准的主题舞蹈影像。”
朴室长抬眼,“关键在于,HOPE本身不只是挂名。他本人深度参与了创意会议,想要亲自完成影响的序章部分舞蹈,而主体部分,需要一位能承载‘新芽’意向的年轻舞者来演绎。”
亲自参与?序章舞蹈?
尹珠媛盯着朴室长一张一合的嘴,却好像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朴室长看着她,语气严肃:“总部编舞团队与选角部门联合评估了所有预备练习生,你的资料被重点标注了。”
尹珠媛脑中嗡嗡响,她几乎是下意识道:“室长,我……”
“我知道。”朴室长打断她,语气干脆,“找专业舞者对我们来说不是难事。但BH需要拓展女团版图,我们需要一位能对我们产生商业价值的人选。所以,”她耸了耸肩,“你很适合。”
说完,她合上电脑,开始收拾东西,“不需要担心什么,未来一个月会有专门的编舞团队对你进行特训,你的训练日程也会相应调整。”
“交代完了,我先走了。”朴室长提起包,对苏成振点头示意,迫不及待地推门下班了。
办公室的门带起一小阵风。走廊的凉意让尹珠媛清醒了一些。掌心微湿,心跳却依然很快。
苏成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她:“吓傻了?”
尹珠媛恍惚地抬头,似乎在费力地组织语言。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苏成振放下杯子,“刚才朴室长说的是官方口径。现在,我跟你讲点实际的。”
尹珠媛不由自主站直了身体。
“这个机会能落到你头上,原因有三。”
“第一个,也是最根本的原因,那就是公司的意志……准确地说,是我个人的意志。”苏成振笑了笑,“你刚才也听到了,BH需要女团。而我觉得你身上有缫丝音乐未来最需要的东西。所以从现在起,我会为你倾斜资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倾斜资源。这个词沉甸甸落进空气里,使尹珠媛心跳重重一锤。
“第二,公司的编舞和casting团队联合筛选了近期所有练习生的评估录像,你在镜头前的攻击性和叙事感是实实在在放在总部创意团队桌上的。他们也不是瞎子,能同意我推荐你,也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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