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一些看起来就很美味的甜品，又拿了点夏油杰喜欢的，端了满满一盘子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吧唧吧唧地吃着蛋糕。
夏油杰也准备地差不多了，他坐到莱伊的身边用遥控降下窗帘。室内很快就只剩下了昏黄的灯光。
“我们是要一起看电影吗？”莱伊问。
“电影？姑且算是吧。”夏油杰揽住青年的肩膀往自己的怀里靠，按下按钮，入目，是断壁残垣的画面，远处的天空还有像蘑菇云一样的黑烟。
这对于莱伊来说是一张莫名其妙的图片，不是电影吗，为什么……？
“你离开的时候，我一度陷入了消极的情绪，想要建立一个没有普通人存在的世界，是悟提醒我你也是普通人，才打消了这个念头。那时候我选择出国，踏上寻找生命意义的旅途。”
“这是我到达战区拍下的第一张照片。”夏油杰声音像陷入某种回忆之中带着沉痛的味道，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认识到人类的杀伤性武器可以多么无情。”
“杰……？”莱伊吃甜品的动作停下，觉得他的情绪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便将碗碟搁置在茶几上。
他侧身去看，就见夏油杰的神情……不，他没有任何神情，麻木而又……“慈悲”？
“我没事。”夏油杰将人往自己的怀里拢了拢，好像只有贴在他的身边，才能在这残酷的世界中汲取到一丝温度。
他按下按钮，放出下一张照片，是……一道被子弹贯穿的伤口。
莱伊看到如此狰狞的口子，眉头皱得和小山似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杰，这又是怎么回事？”
“嗯……这个，伤口在这里。”
丸子头青年撩起自己的长袖，在小臂上很多很多陈年疤痕，刀伤、烧伤，最显眼的就是因为没有好好修养而增生的孔状伤口。
黑发青年的心头剧震，触碰夏油杰伤口的指尖一直在抖，这该多疼啊，杰竟然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经历了这么多的苦痛。
他心中的自责都快溢出来了，而后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牢牢地覆盖住双眼，他听见了释怀一般柔情的声音：
“给你看这些，并不是希望你心疼我，莱伊。”
“走上这条路，是我自愿的选择，我从没有后悔过。我想给你看，是想要上交这十年来我的‘答卷’。”
然而，夏油杰却感受到了掌心出传来的濡湿，这令他速来平稳的心境泛起一丝波澜。他慌乱的移开手，就见到青年的眼眶微红，泪水已然打湿了睫毛。
他的话……好像并没有安慰到自己的老婆。
“你别哭啊，已经不疼了。”
“笨蛋杰，你到底是经历了多少……才能以这样平静的心态对待这些苦难？”
莱伊捧起他的手，在那些伤口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吻很轻，泪水甚至都没有重量，却像密密麻麻的雨点，落在他早已干涸的心上，一点点唤醒那沉睡已久的悸动。
这种感觉，哪怕与莱伊重逢，也不曾出现过。
他好像跨过了很多情绪，在重逢那天将爱意毫无保留的展现给自己的心上人，之后便和五条悟一起肆无忌惮地享受莱伊的温柔。
他表现得越像一个人，却越忘记了，这份“爱”下的基石。它是建立在无数苦难之上，汲取养分开出的“痛之花”。
而莱伊行为在唤醒他作为“人”的全部。
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复苏”。
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疼痛，不是心头的疼，不是思念的疼，而是灵魂深处压抑已久的悲鸣。
他看见了一个少年，在枪林弹雨之中苦苦求生时候的痛苦，他看到了，在面对生死抉择时候的挣扎。
这些似乎都遗忘在无数的岁月中。
“杰，你看起来快成佛了。”在一次扫墓的时候五条悟这样调侃他。
那时候他不甚在意，觉得成佛也挺好的。
但现在看来，他迫不及待想要上交的这份答卷，似乎出现了……一定的偏差。
他看到了其他人，却将自己摘出了“生命”的范畴，忽略了自己的意义，看来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新审视自己。
但是现在，哄老婆显然更加重要。
夏油杰摸摸青年软软的黑发，道歉：“对不起莱伊，我不应该说出这么……过分的话，让你难过了。我大概是出了点问题，但没有关系，很快就会好。”
“杰……？”莱伊有些不解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他似乎没有正面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出问题？嘶，他记得杰好像特别容易黑化，该不会……？
“不要瞎想，我只是看到了这些回忆有些不适应罢了。”夏油杰双手捧起青年的脸颊，又吻了吻他的侧脸，这才勉强安抚下青年的胡思乱想。
“我们继续往下看吧。”夏油杰又翻动了一张照片。
这次的比较有意思，是……一张彩色的糖纸？
“我在飞机的轰炸之下，救下了一位小女孩，她说要感谢我，就送了我这个，还说我……像天使一样漂亮。”
“这是荒凉之地为数不多的彩色，她赠予了我，而我想把它送给你。”夏油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有些年代的铁盒子，打开，里边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物品，但无一例外，都用塑料密封袋细心地保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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