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咕哒君也支棱了:“老头环嘛!宫崎老贼的神坛蹦迪之作,谁人不晓谁人不晓,出的时候简直是我们游戏人的狂欢。”
他兴致勃勃地打开手机调出图片,向我们展示他的白金成就,他手指一滑,屏幕掠过顶端的金杯,艾尔登之王,癫火之王,群星时代,跳到了下方的各种收集杯,一排排的奖杯在一起相当有成就感。
“内行人知内行人,所以我才说小春姐姐真的很厉害。”咕哒君看向我,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泪光:“真的,特别厉害。”
真诚是最无法防御的武器,每一个同样走上癫火之路的褪色者都经历过的,我都经历过,和他们隔着一层屏幕嗷嗷哭不同,我甚至就是当事人——这个男生或许不懂这一份悲与恨有多深切,但他的确理解了我的感情与选择。
“每一个癫火之王的褪色者会理解你的,小春姐姐。”玛修捧着可乐杯,和咕哒君一人一句,“而且我认为,癫火结局既然被算作三大结局中的一个,那是不是代表着,官方也认可这一条路呢?”
“我的选择当然正确,”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将一直藏于内心深处没有说的话说出口,好像也不是那么困难:
“我的选择当然正确,他们忙不迭把我送回来,就说明我的反抗已经戳到他们痛处,他们怕了。”
怕的人不该是我,也不会是我。
我所做一切,皆问心无愧。
我问:“所以,要看吗?”
“咦?”
“啊?”
“什么?”
三连问。
我无奈地笑:“癫火啊,你们已经明里暗里打量我的脑袋好几次了,就这么好奇?”
我瞪了一眼旁边凑热闹的花花,打掉她的手:“一边去。”
花花开始闹了:“不行!凭什么他们可以摸我就不可以!我也要玩!”
“劳驾,那是我的脑袋,不是什么随便摸的玩意,”我忍无可忍,“而且你摸我头的次数还少吗?”
给我认清自己,别太得寸进尺啊!
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我们找了一个绝对没有摄像头的角落,应两个见过大世面但还是好奇的男生女生请求,我放开了伪装。
如同太阳火一样扭曲燃烧的癫火随着我的头盔卸下,露出了狰狞的全貌。
我甚至很配合地左手带上了癫火圣印记,右手装备上了修古最后给我锻造的弑神武器。
这一套,就是我见神杀神见龙屠龙,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的最终形态。
……说的好像我是什么数码宝贝超级进化形态一样。
当然,以上如果她们不问我是不会交代的。
包括花花,三个前一秒还叽叽喳喳搓手手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噤声。
我冷不丁开口:“友情提示,你可以呼吸。”
咕哒君和玛修猛地喘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
“Beast。”咕哒君喃喃,“Beast的压迫力。”
在他们交谈时已经用万能的搜索引擎搞清一些专业用词,我当然知道beast是什么意思。
原罪之兽。人类恶。
对此,我……
我有点小失望。
“啊,只有这个等级而已吗?”
搜索引擎说兽有七头,可能做到灭世的可就只有癫火一个。
感觉格调降了。
玛修很熟练——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熟练,很熟练地安抚我:“因为我们目前见的世面比较少,最高等级也就只有兽,请小春姐姐放心,从今往后,我们一定把癫火的级别加到所有beast之上!”
啊那倒也不必。
真的只是随口说了这句话的玛修已经转头和咕哒君庆祝上了:
“太好了,感觉我们能顺利通关的可能性又增加了。”
“呜呜呜,活着毕业有望。”
一旁的花花忍不住吐槽:“这个时候就不要想你那个毕业的事了吧。”
“不不不,拯救世界真的容易被卸磨杀驴,”咕哒君一脸沉重,“只有本职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花花居然被说服了:“那你这么说也……”
只有我,默默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所以说,为什么你们对beast级别的恶,反应这么平淡啊?”
“这个嘛,小春姐姐你一定不怎么接触我们这款手游,”玛修腼腆而自豪地笑了:“向您介绍一下,废狗,一款能收集神、鬼、魔、人、恐龙、和各种人类恶的激烈卡牌对战游戏。”
六个选项前五个都在已猎杀列表上的我很捧场:“哇。”
咕哒君的尾巴也翘了起来:“所以说,区区人类恶,区区盖提亚——”
花花提醒地:“咳咳咳!”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不可说,”咕哒牙疼地住嘴,“手游剧情推到都南美大陆了,这边一章还没完,我都忘了那家伙现在还是youknowwho。”
我:“……?”贵圈这么讲究的吗?
“那不重要。”玛修强行结束话题,双手合十,目光炯炯地看着我:“重要的是,在将来的某一个时间,我们可能需要花花和小春姐姐一起出动,捶一头兽,因为真的很重要,关系到某个人能不能活下来,所以请务必空出时间,拜托了!”
我没有一口应下:“你们确定吗,我杀伤力最大的一招是无差别攻击,世界都能给扬了的那种。”
“那太好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玛修更加激动了:“那家伙的空间独立在世界之外,随便扬。”
她拉着咕哒君,顶着癫火的压迫,艰难地挪到我面前,捧起我的手,说出了一句在交界地听起来相当荒谬的请求:“拜托了。”
“癫火之王,请您帮我们拯救世界。”
【作者有话说】
【流浪商人上衣】
流浪民族的商人穿戴的上衣。
表面缀以色彩缤纷的小颗宝石。
在过去,以大商队活跃一时的商人们,
被怀疑与异教相关,整个民族受到逮捕,
活埋地底深处。
因此他们发出绝望的诅咒,召唤了癫火。
【癫火】
就是癫火。
第9章 谷雨
◎天雨粟,鬼夜哭◎
当天晚上,返程路。
在一起挤了公交挤地铁,挤完地铁挤高铁,挤完高铁又挤地铁,总算结束了挤沙丁鱼的我们终于坐上小毛驴,哔哔哔地往家的方向开去。
堂堂女武神纡尊降贵地把自己缩在白金之子开的小毛驴后座,这副场面可以说就算是在对奇装异服相当包容的杭城街头都显得过于魔幻,然而两个当事人谁都没有这个自觉。
我将玛莲妮亚的飞翼头盔抱在手里,头靠在花花的背上,呼呼的江风从两侧掠过。
“小春。”
“嗯?”我发出鼻音,示意自己在听。
“今天,”她就像是心血来潮,突然想要闲聊一样,“感觉怎么样?”
“感觉?”我一下子不明白她指的是逛展子的经历还是指被挤成沙丁鱼的经历,只能挑一个不那么出错的:“还行?”
“还行就是很好啦!”她一下子开心起来:“我就说多出去接触正常人是对的。”
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我吐槽:“你的这个正常,指当代大学生不是过敏就是痛风,口腔溃疡偏头痛,再不然还有晚上起夜三四次的,消化器官有问题体重上不去,吃多了哪个器官顶不住的那种正常吗?”
“……”花花被我噎住了,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噎住,短短几秒就调整好,坚强地把话题继续了下去:“最大的烦恼是学业和课业,那还不正常?”
我将这句话咀嚼了一下,无法不认同:“这倒是。”只要忽略其中有两个刚刚新上任救世主身份的话。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很快接道:“至于别的,世界性的难题,这不是还有我这个大人在嘛。”
“你也说你不能每次都在。”我指出她话中的漏洞。
“那不还有你。”她反应更快,“小春比我厉害多了。”
我没话说了。
“说真的,小春,你先别打岔,”她腾出一只手,往后捣了下我:“我有正事。”
猝不及防被拐了一脖子,我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没好气地捅回去:“行,你说。”
花花稳稳当当地受了我一拳,背都不带弯的:“我前几天看到过这么一个段子,大概意思就是,当代成年人崩溃都只在一瞬间,哪有什么完全的正常人,只不过大家都活在一个正常的环境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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