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 浮寝鸟_半弥酒【完结】(121)

  幸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个少年就像一团行走的火焰,纯粹、热烈、毫无阴霾,能照亮所有他经过的角落。

  ——就像太阳一样炙热。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的在幸的脑中响起。

  他们回到蝶屋时,第一批送来的伤员已经处理完毕。忍正在洗手,手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她看见杏寿郎,点了点头:“情况稳定了。但失踪的四十人……”

  “我去找。”杏寿郎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

  他站在蝶屋门口,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将他整个人染成燃烧般的赤金色。

  他回头,目光扫过忍,扫过幸,扫过走廊里那些刚刚脱离危险却还在昏睡的队员。

  “四十人失踪……这绝不是普通事件!”他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我要亲自去查清楚!赌上炼狱之名,一定会把大家带回来!”

  那一刻,幸忽然真切地理解了柱这个字的重量。

  那不仅是力量的象征,更是一种意志。

  一种将所有人护在身后,哪怕前方是地狱也要闯进去的意志。

  杏寿郎离开前,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也接到了任务指令。三个少年在蝶屋门口集合。

  少年们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眼神里满是斗志。

  炭治郎看见幸,小跑过来:“幸姐姐!我们要去无限列车任务了!”

  幸看着他,忽然想起灶门家那个总是天不亮就起床砍柴、会温柔照顾弟妹的少年。

  现在他穿着鬼杀队服,额头的伤疤在夕阳下像火焰一样。

  “要小心。”她说。

  “嗯!”炭治郎用力点头,“有炼狱先生在,一定没问题的!”

  善逸在旁边哀嚎:“可是我还是好怕啊!万一又是十二鬼月怎么办!”

  伊之助哼了一声:“吵死了!管他什么鬼,砍了就是了!”

  杏寿郎大笑:“说得好!就是要有这种气势!”

  蝴蝶忍和三小只也出来送行。香奈乎安静地站在忍身边,手里拿着一枚硬币,对着夕阳观察。

  “早点回来炼狱先生。”忍说,声音比平时柔和,“别太乱来。”

  “放心!”杏寿郎挥挥手,“等我好消息!”

  一行人离开了蝶屋。幸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有炼狱先生在,她很放心。

  回到千年竹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幸推开屋门,里面一片漆黑。她点上灯,暖黄的光晕逐渐铺开。她走到刀架前,看着那柄雾蓝色的日轮刀。

  手指轻抚过刀鞘,触感冰凉。

  “保护同伴、支援前线……也是战斗吗……”

  她低声自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富冈义勇回来了,他推门进来,羽织上带着夜露的湿气。他看见幸站在刀架前,动作顿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幸摇头,转过身:“今天我送药去了炎柱的宅邸。”

  “炼狱先生和他父亲一样,是个很好的人。”

  义勇沉默片刻,走到她面前:“嗯。”

  他看着她,湛蓝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今天白天……不死川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幸愣了一下。

  “宽三郎看见了。”义勇的声音很平静,“他说了什么?”

  幸看着他,忽然笑了:“没什么。我被怀疑也是应该的。”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解下羽织的系带:“毕竟我身上的异常,确实不是普通的血鬼术。”

  羽织被脱下,她仔细叠好,放在一旁。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义勇的眼睛,忽然问出一直不敢开口的问题。

  “你呢?”

  义勇看着她。

  “你没有怀疑过我身上的异常吗?”幸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从来没有?”

  义勇沉默了很久。

  久到幸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最后只是很认真地说:“你……就是你。”

  幸的睫毛颤了一下。

  “无论变成什么样。”义勇继续说,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深沉的重量,“雪代幸,就是你。”

  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忍不住笑出声。很轻的笑声,却发自肺腑。

  义勇被她笑得有些困惑,但眼神柔和下来。

  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洗澡水烧好了,”她轻声说,“快去洗澡吧。”

  义勇点点头,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幸正跪坐在矮几旁,为他倒茶。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她侧脸的线条勾勒得异常柔和。

  他看了几秒,才转身拉上门。

  水声响起时,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去加热。

  窗外,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她忽然想起杏寿郎离开时的背影,那样炽热,那样坚定,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黑暗。

  有那个像太阳一样的强大少年在呢。

  她这样想着,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

  第81章 余烬

  过了几天,蝶屋依旧处于忙碌之中。

  自蜘蛛山事件以后,鬼的活动愈发频繁,仿佛黑暗中的潮水在积蓄力量,等待着彻底淹没白昼的时机。

  以前一个月也不一定会有几次的重伤员输送,现在几乎成了每日的常态。

  隐队员们脸上的疲惫越来越深,脚步却越来越匆忙。

  这天上午,幸刚刚结束每日的药剂注射,就听见主建筑门口传来急促的呼喊。

  “快来帮忙——”

  她站起身走出去。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三个隐队员抬着一副担架冲进来,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右腿从膝盖以下已经不见了,断口处只用粗糙的布料草草包扎过,血渗出来染红了整块白布。

  幸快步走过去帮忙,用剪刀剪开重伤队员那浸透血污的布料。

  “会有点痛。”幸轻声说。

  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脸色惨白,嘴唇咬出了血,但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当幸用酒精清洗伤口时,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少年终于忍不住嘶了一声。

  “忍一下。”幸的声音很平静,“很快就好。”

  这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比炭治郎大不了多少,下半生却要拖着残缺的身体活下去了。

  “谢谢你。”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幸的手顿了顿。“不用谢。”

  “我……杀了一只鬼。”少年继续说,视线依然望着天花板,“在它咬断我腿之前,我把刀插进了它的脖子。值了,对吧?”

  “……嗯。”

  一个上午,蝶屋处理了九名伤员。其中三个没能撑到太阳升起,他们的身体被盖上白布,暂时安置在蝶屋后方的空房间里,等待家人来认领……如果还有家人的话。

  中午时分,伤员涌入的节奏终于放缓了一些。幸端着水盆走到庭院的水井边,准备清洗沾满血污的双手和衣袖。

  正午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石板地上,和室内那种阴冷的死亡气息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隐队员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

  “快!这个伤的很重!”

  幸抬起头。

  担架上躺着的是一个少女。黑色的队服几乎被血浸透了,腰腹的位置血肉模糊,能看见断裂的肋骨和隐约的内脏。少女的脸惨白如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幸的动作顿住了。

  她认出了那张脸,即使沾满了血污,即使因痛苦而扭曲,她也认出来了。

  是小泽葵。

  那个总是追在她身后,一遍遍请求指导剑技的少女。那个眼睛亮晶晶地说“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像静柱前辈一样强大的剑士”的少女。

  担架从幸身边掠过,带起一阵血腥的风。她站在原地,手中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水泼了一地,浸湿了她的鞋袜。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看着蝴蝶忍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看着门板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里透出忙碌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蝶屋的女孩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雪代前辈?您的手在流血。”

  幸低头看去。原来刚才水盆掉落时,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掌。但此时伤口已经痊愈,只有划开那一瞬间的血珠沿着掌心的纹路流淌。

  “没关系。”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她握紧了手掌没有让任何人看见伤口,转身回到室内,找了块干净的布随意裹住应该有伤口的那个部位,然后继续帮忙处理剩下的伤员。她的动作依然稳定,包扎依然精准,安慰伤者的话语依然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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