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 浮寝鸟_半弥酒【完结】(134)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鬼舞辻无惨一定在筹划着什么。

  他千年追寻的完美已经出现,他不可能无动于衷。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主公前日召见了我和幸。”忍忽然说。

  珠世抬起眼睛。

  “他问了药的进展。”忍的声音很轻,“也问了幸的身体状况。”

  幸想起那个昏暗房间。产屋敷耀哉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角却仍带着温和笑意。天音夫人跪坐一旁,手里端着药碗。

  “辛苦你们了。”主公说,“在这样的时候,还要背负如此沉重的课题。”

  幸当时跪坐下首,垂着眼帘:“这是我们的选择。”

  主公沉默片刻,然后问:“幸,如果到了最终决战,你……”

  幸抬起头。

  “我想战斗。”她说得很平静,“柱位空缺,如果需要,我可以归位。”

  主公沉默了片刻,却缓缓摇头。

  “不,幸。”他说,“如今无惨在寻找祢豆子。他绝对不能发现,这世上有第二只克服阳光的鬼。你必须尽量避免露面 。”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

  “甚至……如果到了最终决战,我也希望你不要卷进去。”

  幸愣住了。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希望。”主公转向她的方向,那双失明的眼睛里,依然有着洞悉一切的光,“但这份希望,必须在最恰当的时机才能点亮。在此之前……请保护好自己。”

  幸低下头,轻声说:“我明白了。”

  当时她没有反驳,只是深深俯身。

  但回到千年竹林后,幸还是重新佩戴起了她那把从未试过刀的日轮刀。

  雾蓝色的刀鞘,冰冷的触感。她将刀挂在腰间时,手指还是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脖颈处的幻痛又开始隐隐作祟。

  但她没有再摘下。

  午后,千年竹林的训练还在继续。

  义勇结束最后一组指导时,夕阳正将天边染成血色。队员们累得东倒西歪,炭治郎撑着竹刀喘息,善逸瘫倒在地,伊之助还倔强站着,但双腿微抖。

  “今天到此为止。”义勇说。

  众人如蒙大赦。

  义勇收拾好日轮刀,转身走向竹林。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炭治郎。

  “明天继续。”

  炭治郎用力点头:“是!”

  义勇的身影消失在竹径深处。炭治郎望着那个方向,忽然转头问隐队员:“那个……幸姐姐今天一直在吗?”

  隐队员想了想:“雪代大人午后就去了蝶屋,还没回来。”

  炭治郎“哦”了一声,心里莫名不安。

  自从锻刀村回来后,他开始闻不到雪代幸身上的气息了。

  那股属于鬼的冰冷气味越来越淡,淡到几乎与人类无异。但与之相对的,是另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东西,像即将喷发前沉默的火山。

  “走吧炭治郎!”

  善逸扒着他肩膀,“我要饿死了——”

  炭治郎知道幸和蝴蝶忍在进行着一些实验,气息越来越淡说明……她们一定突破了什么,这是个好兆头。

  这样想着,炭治郎甩甩头,甩开杂念。

  夜幕降临时,幸才从蝶屋回到千年竹林。

  宅邸里一片寂静。义勇还没回来,可能在训练场做最后整理,或是被主公召见。幸脱下羽织挂好,走到矮几旁点燃油灯

  暖黄光晕铺开,照亮这间简素和室。

  幸准备收拾房间。她走到壁橱前,拉开柜门,整理里面叠放整齐的被褥。取最下面一床冬被时,她的手忽然碰到硬物。

  那是一个深蓝色小锦囊,被仔细放在壁橱最内侧角落,上面没有落灰,显然经常被取出又放回。

  幸怔了怔。

  她认得这个锦囊,是曾经在狭雾山修行时,她用旧衣服边角缝制的,针脚歪扭,当时还被锖兔笑话过。

  怎么会在这里?

  幸小心取出它,布料已有些褪色,但保存得很好。她解开系绳,将里面东西倒在掌心。

  两缕墨色发丝。

  被红绳仔细系在一起,发尾修剪整齐,安静躺在她苍白掌心里。

  还有一只木雕浮寝鸟。

  翅膀的弧度,喙的线条,尾羽的细节……幸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熟悉纹路。这是鳞泷老师送给他们的木雕,象征守护与归巢的鸟。

  她以为早在两年前那片冰冷海滩上,它就永远遗失了。

  原来在这里。

  他一直留着。

  幸跪坐在榻榻米上,捧着这两样东西,很久没动。

  她的记忆疯狂的翻涌着。

  那个醉酒后的夜晚,幸迷迷糊糊说“结发就是定亲”,然后将两人的头发胡乱系在一起。第二天醒来时,她以为义勇早把那幼稚举动忘了。

  还有浮寝鸟。她总以为是自己弄丢了,为此内疚很久。原来他一直收着,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幸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发丝和木雕贴在脸颊,冰凉,却又带着某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温度,属于义勇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

  油灯的光在她颤抖的肩头跳跃。

  富冈义勇回来时,已是深夜。

  他拉开和室的门,看见幸跪坐在矮几旁,面前摆着两杯茶。茶还冒着热气,在昏黄灯光里袅袅升起白雾。

  幸抬起头,对他露出很淡的笑容。

  “回来了。”

  义勇“嗯”了一声,在门边脱鞋,走进来。他注意到幸眼睛有些红,但没问,只是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

  温度刚好。

  两人沉默喝茶。窗外响起了竹林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一杯茶尽,幸起身走到义勇面前跪坐下来。

  她伸手,替他解开羽织系带。义勇垂眼看着她,任由她将羽织脱下,叠好,放在一旁。

  然后幸开始解他队服扣子。

  一颗,两颗。

  义勇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很轻,只是虚虚圈着她手腕。

  幸抬起头,看着他。

  义勇没说话,片刻后他松开手,转而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那里还有些微湿意。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柱合训练以来,他们已经很少有这样温存的时刻了。

  幸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义勇的手臂收拢,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这晚没有太多话语。

  幸变得格外黏人。她一直紧紧挨着义勇,手指揪着他衣襟,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义勇也任由她贴着,手臂始终环着她的肩膀。

  油灯的光将他们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一片,分不清谁是谁。

  这一次的呼吸法指导与以往都不同。

  当义勇的呼吸拂过她耳际时,幸忽然轻声说:“水之呼吸……和静之呼吸,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

  义勇的动作顿了顿。

  “水之呼吸是流动的河。”幸继续说着,声音很轻,像在诉说一个秘密,“澎湃,奔涌,永不止息。但静之呼吸是深潭,是湖水,是表面平静底下藏着所有暗流的静水。”

  “它们本就是一体的。”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而且现在……静之呼吸有了残缺,不会再衍生出第三种呼吸法了。”

  “所以不要每一次....都让水之呼吸流出去,好吗?”

  她的声音太轻,几乎融进夜色里。但义勇听懂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吻了她的眼睛。

  那晚的呼吸法指导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指导时的触碰都带着前所未有的专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水之呼吸绵长沉稳,静之呼吸深静悠远,两种本同源的韵律在黑暗中交织,在这深沉的夜色中融为一体。

  幸能感觉到义勇水之呼吸那种将澎湃汹涌的力量收束在平静表面下的克制。

  就像深潭纳百川,将所有奔流的河水都容纳在沉静的水体里。

  他的每一次指导,都像在将她从冰冷孤寂的深渊里拉回人间。她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心脏的搏动,他全部的存在。

  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浮现,带来一阵尖锐心痛。幸闭上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肩头,湿了眼眶。

  义勇察觉到了。

  他停下所有动作,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擦去那些泪水。然后低头,吻她的眼睛,吻那些咸涩液体,吻她颤抖的睫毛。

  “别停……”幸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仿佛刚刚那些一闪而过的情绪是错觉,“……只是太舒服了。”

  窗外的月光缓慢移动,从东墙移到西墙。

  幸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只记得自己最后累极了,却不愿睡去。义勇的手臂始终环着她,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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