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 浮寝鸟_半弥酒【完结】(160)

  她的休假时间是三天。

  这三天,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距离观察者身份,嵌入了雪代幸的生活,也旁观着她那段确认关系后开始了三个月,却仿佛已生长经年的恋情。

  第一天,她看到幸在清晨修剪花枝时,会特意留下几朵开得最好的蓝色矢车菊,插在柜台一个纤细的玻璃瓶里。

  富冈义勇每周三傍晚来买花的习惯似乎没变,但有时周三以外的日子,他也会突然出现,可能是中午休息的间隙,可能是下班路过。

  他不说话,只是站在店里看一会儿花,或者看一会儿幸。

  幸便会放下手中的活,走过去,两人低声交谈几句。

  内容无非是“吃过饭了吗?”“今天顺利吗?”,平淡至极,但空气会变得格外柔软。

  而幸的手机不再总是静音,收到邮件提示时,眼底会闪过一抹光,回复的速度很快,脸上带着思索的认真,偶尔还会对着屏幕轻轻笑一下。

  第二天,她看到义勇来的那个傍晚,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他离开时,幸会自然地拿起门边那把深蓝色的长柄伞递给他。而隔天他来还伞时,伞被仔细地折叠好,干燥清爽。

  第三天,她看到幸做便当越来越熟练,会记得他挑食的几样蔬菜,会变换着花样准备蛋白质。

  而义勇每次都会把便当盒洗得干干净净地还回来,有时里面会多出一枚光滑的鹅卵石,或一片形状完整的海玻璃。

  他们很少在公开场合有亲密的肢体接触,最多是并肩行走时,手臂偶尔的轻擦,或是过马路时,义勇会下意识地侧身,将她护在远离车流的一侧。

  但他们的眼神交汇时,那种无需言语的懂得和安宁,是任何热烈的拥抱都无法比拟的。

  蝴蝶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高中的时候,有很多男生给幸递情书。幸总是礼貌地拒绝:“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大学的时候也是。幸长得好看,性格安静,又会花艺,追求者从来没断过。但她总是疏离地保持距离。

  蝴蝶忍问过她:“你到底在等什么?”

  幸看着窗外盛开的樱花,很久才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还没到。”

  蝴蝶忍当时只觉得那是好友心思细腻,标准过高。现在她才明白,那或许是一种连幸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灵魂印记。

  幸不是在等一个“对的人”。

  她是在等一个“就是他”的人。

  第三天下午,忍的假期余额告急。

  她准备搭乘傍晚的新干线返回东京。不巧的是,这天义勇终于排到了一个完整的休息日,上午便过来了,一直留在店里。

  午餐是幸下厨做的,简单但美味的亲子丼和味增汤。饭后,惠被同学叫去图书馆小组学习,幸在厨房清洗碗碟,哗哗的水声隐约传来。

  一楼的花店里,只剩下忍和义勇。

  义勇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幸放在那里的海洋图鉴,看得很专注。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坐姿端正,侧脸安静。

  忍端着自己的茶杯,走了过去,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义勇察觉到,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主动攀谈的意图。

  忍喝了口茶,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闲聊般的随意:“富冈先生。”

  “嗯?”义勇应了一声。

  “小幸她啊,”忍的目光投向厨房的方向,语气悠长,“从小到大,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

  义勇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忍,深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困惑,似乎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又像是在仔细咀嚼这句话背后的信息。

  忍没有看他,继续看着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怀念和释然的弧度。

  “她拒绝过很多人,理由都差不多。问她到底在等什么样的,她自己好像也说不清。”

  她停顿了一下,终于将目光转回义勇脸上,那双紫色的眼眸锐利而通透,直直地看向他眼底,“现在看来——”

  她微微一笑,语气轻快起来,带着祝福的意味。

  “她终于等到了。”

  说完,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不再多言,转身去找厨房里的幸了。

  义勇依旧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那本海洋图鉴,半晌没有动作。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深海般的眼眸,似乎变得更加沉静,仿佛有无数暗流在平静的海面下缓缓涌动。

  他抬眼,望向厨房门口,恰好看到幸擦着手走出来,对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他看着她,几秒钟后,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傍晚,忍提着轻便的行李在店门口与幸和惠告别。惠抱着忍带给她的零食,依依不舍。幸则细心叮嘱回到东京要报平安。

  “好好享受你的‘水先生’吧。”忍凑近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了一句。

  幸无奈的看着好友,“好啦,路上小心。”

  送走忍,店里恢复了平日的宁静。

  义勇帮着幸将一些需要搬动的盆栽归位,然后帮惠检查数学题。惠看到他居然懂三角函数,震惊得差点把笔吃掉。

  傍晚,义勇该回研究所了。幸让惠看店,自己送他出去。

  春日的黄昏很长,天色是温柔的粉紫色。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手牵着手。义勇的手掌很大,指腹有薄但握得很稳。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海浪声和偶尔飞过的海鸟。

  走出一段距离,离研究所的岔路口不远了。

  幸忽然停下了脚步。

  “义勇。”

  他转过头看她。

  幸仰起脸。春日的夕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嘴角那颗浅痣照得格外清晰。

  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低一下头。”

  义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任何犹豫,非常顺从地俯下了身,将脸凑近她,那副姿态老实得近乎笨拙,深蓝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幸没有说“话”。

  她带着春日微风般轻柔的力度,踮起脚,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唇角。

  一个非常快速且轻浅的触碰,一触即分。

  他彻底愣住了。身体僵在那里,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眼睛睁大了些,深蓝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幸笑得分外明媚的脸庞。

  那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种近乎空白的怔忡,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红色。

  幸已经后退了一步,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叮嘱。

  “我回去啦,路上注意安全。”

  义勇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他才慢慢抬起手,碰了碰刚刚被亲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很轻,很软,像蝴蝶停留过的痕迹。

  春日的晚风吹过,带着海盐和花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第101章 白罗兰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但阳光已经很有分量,明亮地铺在通往海洋研究所的干净街道上。

  雪代幸提着便当袋,步履从容。

  袋子里是两人份的午餐。有义勇喜欢的盐烤鲑鱼、加了木鱼花的厚蛋烧、焯拌菠菜,以及一小盒渍物。另一侧,用油纸单独包着几块早上刚烤的玄米曲奇,形状朴实,香气温和。

  研究所的门卫是一位姓铃木的伯伯,头发花白,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他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抬眼看见幸,严肃的脸上便露出一点熟稔的笑意。

  “啊,是浮寝鸟的雪代小姐。”

  幸停下脚步,微微欠身:“您好,铃木先生。”

  “来找富冈研究员?”他放下报纸,语气和蔼,“他今天在二楼实验室。最近常看到你来送花啊。”

  “研究所大堂的花需要每周更换。”幸温声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铃木先生摆摆手,“只是觉得……挺好。那孩子总是一个人。”

  幸顿了顿,轻声说:“谢谢您。”

  实验室二楼的区域很安静,只有仪器低沉的运行声和隐约的流水声。她在标注着“第二观察室”的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年轻的脸,是研究员小林。

  他看到幸,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立刻认出这位访客,但脸上已经挂起了礼貌的询问表情:“您好,请问您找……?”

  幸笑了笑,声音平和:“你好,我找富冈义勇。请问他在吗?”

  “哦,找富冈啊,他在——”

  小林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在幸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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