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偏袒×小杰
翌日清晨，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的米尔榭从床上慢吞吞地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浴室中洗漱。换洗完毕后，她与伊尔迷一同前往猎人考试会场，参加关于成为职业猎人的后续说明会。
走在路上时，她微微偏头：“奇犽呢？”
“奇犽已经先送回枯枯戮山了。”伊尔迷静如止水道，“他需要先接受离家出走和打伤妈妈的惩罚。”
啃着面包，她含含糊糊“哦”了一声。
伊尔迷停下脚步，侧眼看她：“米路，不要边走路边吃东西。”
她无语地撇撇嘴，撕下一块面包，趁着伊尔迷还在说教的时候直接塞到他嘴里，又从背后推着他往前走。
“好了。”她面无表情道，“现在你也在边走路边吃东西了。”
伊尔迷：“......”
说明会的场馆设在一个阶梯教室里。不知为何伊尔迷偏偏要坐在第一排，她只好也跟着坐在一旁。考生们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尼特罗会长和其他考官站在台前，目光和善地在每个人脸上来回睃巡。
偌大的空间很安静，高窗边的丝绒窗帘沉甸甸地垂落，随风缓慢摆动，光线沉闷地散射进来，落在伊尔迷的侧脸上，无数颗光点在他脸上跳动。昨天昏迷时，他的脸也是这样在斑驳的光影下晃动，有点虚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米尔榭一只手托着腮，视线渐渐从伊尔迷脸上，落到停在他们身旁的那双靴子上，再抬眼，对上了小杰那张紧绷的脸。
他的手被绷带吊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她没注意。
小杰眉心紧锁，怒气冲冲地对伊尔迷说：“去向奇犽道歉。”
啊......还真是直来直去得可怕。
她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下颌，视线在小杰和伊尔迷脸上缓缓来回。
“道歉？”伊尔迷头也没转，语气平静道，“为什么要道歉？”
“你连为什么要道歉都不知道吗？”
“嗯。”
“你没有当奇犽哥哥的资格。”
“当兄弟还要资格吗？”
小杰被噎住了，那双闪着光的大眼睛逐渐变得不耐，透露出某种不爽。他呼吸重了一点，随即看向伊尔迷身侧的米尔榭。
“你......”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攥紧成拳，语气却变轻很多，甚至有些微微发颤，“你不是奇犽的姐姐吗？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告诉奇犽？”
她垂着眼睫，缄口不言。
我昏倒了，不关我事啊。她在心里嘀咕。
小杰死死盯着她，眼底的失望快要溢出来了：“奇犽还说过，你是他们家最正常的人。你是他最喜欢的家人……”
听到这句话，伊尔迷终于微微歪头，平静地插了一句：“小奇有跟你提过我吗？我觉得他应该最喜欢我才对。”
米尔榭：“......”
小杰转向伊尔迷，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扯，硬生生把伊尔迷直接从座椅上拽起来，五指慢慢收紧。
她看呆了。
这小子……臂力这么大吗？
打完伊尔迷可别打我了啊……
她心想着，把自己往座椅靠背里缩了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然后，一声清晰可闻的骨骼断裂声直直撞入她的耳膜。
“交朋友也不需要资格。”小杰沉声道。
她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去，视线落在伊尔迷被紧攥得泛红、甚至已经错位的小臂上，又沿着那条受伤的手臂落到那双微微睁大的黑眼上。
心里某块地方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骤然变得冰冷而漠然，她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弧度，“谁允许你把他的胳膊折断的？”
闻言，伊尔迷先是静静看了她一眼。
紧接着，小臂传来的疼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物质阻隔了，沿着神经末梢被一路冲淡，最后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满足。疼痛如此幸福，他的唇角一点点扬起，眼睛也跟着缓缓眯了起来。
小杰蓦然一怔，随即咬紧牙关看向她：“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那奇犽呢？奇犽难道不重要吗？”
她没有正面回复他的问题，只是低声道：“就算你是金的儿子也不能这样做……”
“金？你认识金？”他立刻反问。
“我认识。”
小杰还想继续追问。酷拉皮卡这时走到他旁边，神色有些为难地扯了扯他：“小杰，你先冷静一下。”
米尔榭趁机开口，放缓语速道：“等这场说明会结束后，我可以告诉你关于金的事。但你要答应我，现在先不要纠结奇犽的事了。”
话音落下，她的睫毛轻轻垂落。
奇犽交朋友，她当然高兴，只是没想到小杰居然真的能弄伤伊尔迷。而她......刚刚因此失控了。大庭广众之下，这些事闹得越大越难收场。她会告诉小杰奇犽在哪，让他去找奇犽，再由他把奇犽带出枯枯戮山。
小杰的目光还有些犹豫，他往后退了几步，最后看向伊尔迷，一字一顿道：“我绝对饶不了你。”
伊尔迷静静看着他，忽然抬起手，五指微微张开。
不好，这家伙想释放念压。
她刚想上前阻止，台上的尼特罗会长终于开口：“各位，到此为止吧。”
她想拽住伊尔迷衣角的手悬在半空中，而伊尔迷的手也缓缓收了回去。
宣讲厅内重归于寂静，几人各自坐回位置。
尼特罗会长和豆面人开始讲解成为职业猎人后的注意事项、猎人执照的使用说明，以及一系列后续的权限。
听着听着，昨晚没睡好的她有些困倦。坐在第一排，她又不好意思睡觉，只能一只手撑着下巴，拖着自己止不住往下沉的脑袋。
侧眼望去，斑驳的日光像一群淡黄色的小胡蝶，扇着翅膀在伊尔迷的脸上缓慢沉浮。
……他不觉得晒吗？
她恍惚地想。
......
说明会结束后，米尔榭去酒店大堂点了一杯咖啡，步伐疲惫地在楼梯间附近晃着，刚伸手想按电梯，小杰忽然挡在了她面前，理直气壮道：“你刚刚答应我了，要告诉我金的事。”
她有些恍惚地点点头，把小杰带到一楼咖啡厅，拿起菜单递到他面前。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随便点，我请客。”她说。
接过菜单后，小杰认真看了几秒，抬头问：“奇犽平常喜欢吃什么呀？给我点一样的就好了。”
说着，他露出了一个太阳般灿烂的微笑。
米尔榭只觉得自己像一个许久未见天日的吸血鬼一样，差点被当场晒化了。
“哦……”她低头翻着菜单，慢吞吞道，“奇犽喜欢吃巧克力味的甜品，那点一个巧克力蛋糕好了。”
“好！谢谢奇犽姐姐。”他立刻点头，眼睛亮亮的。
唔......这孩子虽然有点固执，有点莽撞，可为什么越看越可爱了？
金那样的大叔，真的生的出这种儿子吗？
简直匪夷所思啊……
甜品被服务员端上来后，两人边吃着蛋糕，边聊起金的事。
“奇犽姐姐，你和金是怎么认识的呀？”
“我叫米尔榭，你可以像奇犽那样叫我米路。”她拨弄着蛋糕，放缓声音道，“我和金是去年在一艘邮轮上认识的，后来因为海难又流落到同一座荒岛上。”
“哦......”他捧起杯子，小小抿了一口饮料，“那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唉？”她有些困惑地歪歪头，“他不是你父亲吗？你不知道吗？”
小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从来没见过他。”
啊......
金这个人真是的，怎么能这么不负责？
一股恻隐之心从她心里慢慢泛起，她开始跟小杰讲他们在荒岛上的事，讲金有多靠谱，又有多不靠谱，讲他那种看似散漫，实则无所不知的样子。
说着说着，她自己忽然有点走神。
那段时光，起初她以为它之所以那么特别，是因为某种青涩的悸动，那种天地之大只剩彼此的感觉。
可即便她现在已经和库洛洛在一起了，它却依旧有着不一样的重量……
“米路姐，你在笑什么呀？”小杰有些困惑地挠挠后脑勺。
“哦……”她回过神来，仓皇捂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没什么。”
想男朋友了而已。
后来，她又有些遗憾地告诉小杰，自己和金并没有联系方式，所以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近况如何。
“好吧……”小杰又露出那种很容易让人心软的狗狗眼。
米尔榭本以为这场谈话差不多该结束了，没想到小杰是个小话痨，又拉着她问了许多关于奇犽的问题。
她一一作答，包括奇犽的糗事。
最后，小杰问：“那奇犽现在在哪呀？”
“枯枯戮山。”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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