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人] 你也想加入五条派吗_Polomoom【完结+番外】(34)

  她轻轻摇了摇头,试图摆脱,但无济于事。

  心跳声、呼吸声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变得震耳欲聋。心悸感从心口蔓延开来,她轻车熟路地双手交叠捂住,尝试着小口小口呼吸,试图缓解窒息感。

  目光在慌乱中扫到了一旁的桌子。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连桌上那点能证明他存在过的甜品残渣都乖乖收拾干净了,没留下半点能让她怀念的甜腻气息。

  其实,悟是她幻想出来的吧?

  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她开始抱着双腿蜷缩起来,像小动物一样,依着本能将脸颊埋入双膝之中。寒气顺着脊背爬升至裸露在外的后脖颈,少女纤细的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即抱得更紧,埋得更深。

  好冷,好难受。

  ……母亲。

  她在心底无声地呼唤着。

  对不起。

  请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很乖的。

  这种被掏空后的死寂,让她恍若回到了自己一个人住在破烂不堪的房间里等死的日子。

  啊,铃铛。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着。

  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五条悟之前塞给她的那个小铃铛。

  小小的一个,在她指尖冰凉而沉默,并没有发出声响。

  她将它拥入怀中,试图从中汲取温暖。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雾岛椿手指蜷缩了两下,身体回暖。慢慢的,直到所有知觉回归,她才默默起身向里屋走去。

  她将铃铛放在床头边,侧着头,怔愣地盯着它看了许久。

  最后像往常一样躺下,闭上眼睛。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听着自己缓缓跳动的心脏声,没有一点失眠的焦躁。只是平静地等待着注定迟来的睡眠,像等待一场已知的惩罚。

  睡眼朦胧之际,远处传来细微的声音,像是落入水井的水滴,滴答一声,隔着一层又一层的阻拦,让她听不清。

  下雨了吗?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水滴声生涩地连起来,形成一阵阵余韵。

  雾岛椿终于听清楚了。

  那是十三弦的声音。

  是那首安魂曲的调子。

  雾岛椿猛地睁开眼睛。

  原本被黑暗笼罩的房间亮的刺眼,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一个朦胧的、穿着淡紫色和服的身影,就跪坐在房间的光源下,跪坐在她的身边,一具漆黑的十三弦横在她腿上。

  “怎么醒了?”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她依旧漫不经心地拨动着手中的琴弦,头也没抬地问她,“即便是母亲弹的安魂曲,也哄不了你睡觉了吗?”

  “是曲子失效了……”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一字一顿地对着她询问,“还是你不愿意睡?”

  “母亲……”喉咙口的痒意猛地窜上来,引发一阵压抑地呛咳,雾岛椿下意识双手抚上被咳嗽引得一阵剧痛的胸口,还没缓和过来,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不许咳。”

  绝对的命令,不容一丝忤逆。

  女人的手不再抚琴,安魂曲的调子戛然而止。

  雾岛椿坐起身,直视着她的脸,她的呵斥声回荡在房间内,回荡在耳边。

  至今完全消散,椿也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即便是呼之欲出的、不受人体控制的的生理反应都被她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憋得胸腔生疼,只剩下细微的颤抖。

  她很努力,努力到连呜咽声也不曾从唇边溢出。

  空气再一次陷入寂静,没有呵斥声,也不再有咳嗽声。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点失态,她将腿上的古筝放在一旁,倾身过来,伸出手,安抚性地在雾岛椿背后拍了拍。

  她的指尖冷的像冰。

  突兀的触感通过单薄的里衣传来,椿如触电般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蜷缩着身子,一把抓住被子死死捂住口鼻,几声呜咽就这样被闷死在纤维中。

  女人收回留在空中的手,冷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为了完成自己的命令而稍显狼狈的样子。

  忽然,她轻轻地笑了出来。

  “我们椿真厉害,会为了母亲随口一句话而努力。”她弯下腰,手指轻轻拨弄着雾岛椿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很缱绻,像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嘉奖,“真听话。”

  “可惜啊……这么听话的孩子,为什么上天待你如此不公。”她轻声地诉说着委屈,是作为一位母亲在真情实意地为自己的孩子打抱不平,“偏偏得了这么个病弱的身体,偏偏……是个女孩呢?”

  “你若是个男孩该多好,你父亲……或许就会多看我们两眼了。”

  雾岛椿并没有在意她的抱怨,而是笑着问,“母亲,不要再等那个男人了好吗?”

  “什么那个男人,他是你父亲。”女人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椿,你的礼仪学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母亲,但我觉得或许你需要冷静。”

  “冷静?”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无所谓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女人压抑的疯狂。十年来丈夫的冷落、家族的轻视、外界轻蔑的眼光和此刻女儿的不理解,所有毒汁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我还不够冷静吗?他交给我的任务我明明已经完成得十分漂亮了。我把庄园打理的仅仅有条,家里安排的妥妥当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给他那些情人铺路的。”

  自从嫁到雾岛家,她被迫切断了所有与本家的联系,被迫接受夫家严格的礼仪训练,以抹去她身上“低门楣”的痕迹。她的一言一行、仪态、品味,甚至兴趣爱好,都会被无限放大,直到通过“考验”。

  明明……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时刻牢记着要保持谦卑、恭顺,不能有任何张扬或个性的表现。一直都绝对服从于公婆和丈夫,一切以雾岛家的利益为最高准则。

  她做的很好,也成功获得了雾岛家的认可,可椿的到来却毁掉了她的一切心血,所有努力都在诞下她的那一刻毁于一旦。

  本以为可以挽回,却没想到多年来再无一子。

  “既然不开心,那就请离开吧,母亲。”

  少女脸色苍白,嘴唇泛白,眼神无光,语气却十分真挚。

  女人则很失望地看着她,眼里浮现一层薄雾,她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只留下一句,“我离开了,谁来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女人有些怔怔的看着面前天真的少女。似乎是被她的不领情伤到了心,房间里悄然响起女人轻声的呜咽,断断续续。

  “你一点都不理解母亲,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没有人在乎,没有人理解我。”

  雾岛椿垂下眼睫,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哭,而且只在晚上哭,只在她面前哭。但不可忽略的是,她不想看见母亲这副样子。

  于是她像往常那样,轻轻拥上去,拍了拍她的背,温柔地说:

  “母亲,我困了。睡吧。”

  “再熬过几个夜,父亲……总会回来的。”

  ……

  雾岛椿猛地惊醒。

  耳边没有琴声。眼前是陌生的、奢华的房顶。

  不是她的房间。

  只剩自己一人的那种恐慌感正在朝她袭来,她的目光已经下意识地扫寻,最后死死钉在床头——

  那只铃铛还在。

  “有事可以用这个叫我。”

  “只要椿需要,我会回应你的期待。”

  记忆中悟吵闹的声音言犹在耳。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控制着咒力,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注入,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不敢期望地晃动了一下。

  “叮——”

  一声极轻、极清脆的响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炸得她心跳骤停。

  一秒。

  两秒。

  ………

  毫无回应。

  果然。

  她刚刚似乎做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蠢到可怕的行为。

  雾岛椿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明明她只是需要之前失眠的那些夜一样,乖乖躺在床上,闭着眼,只要熬过去,第二天就会安稳到来。

  她现在是在做什么呢?妄图扰人清梦?

  “咚!”

  房门被一股蛮力不轻不重地敲响,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宣告。

  雾岛椿几乎是弹坐起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外露的情绪,快步走去,若无其事地拉开门。

  “大半夜的摇铃铛……椿,你是离不开奶瓶的三岁小鬼吗?吵人清梦可是重罪!”

  一个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上,睡眠不足的抱怨声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嚣张和懒洋洋的腔调。

  “最强也是需要睡觉的啊……啧,做噩梦了?”

  五条悟歪着头,墨镜滑到鼻梁下半,那双举世无双的苍蓝色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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