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家里,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塞缪尔就只是塞缪尔。他的,塞缪尔。
所以,这到底是种什么心态?
德布劳内真的不懂。
于是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在训练的时候不喜欢分心。”
塞缪尔笑了。
“原来看到我会让你分心吗。”
“……”
够了,真是够了。
德布劳内捏了捏眉心,不准备回答这个让他内脏拧成一簇的蠢问题。
“你有事想对我说吗,没有我要去训练了。”他直接跳过那个问题说道。
“有。”塞缪尔点头,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我想、想做标本。”
“然后?”
“你说要看着我做,监督我。”
“是的,我会看着你。这件事值得你跑来训练场对我说?”德布劳内拧着眉毛质问,“短信不行吗。”
塞缪尔低着头,“我想现在就做。”
“现在?”德布劳内挑眉,“现在是什么意思?”
“现在就是……现在。”
德布劳内奇怪地看着塞缪尔,问他:“又不是非做不可,你就不能忍一忍等到晚上吗?”
塞缪尔红着眼眶抬头。
“我忍不住。”他小声说。
仁慈的上帝啊!
德布劳内看着塞缪尔惨兮兮红着眼尾一副强忍着又忍不住颤抖的样子,脑子里‘嗡’的一声,紧接着喉咙发紧。
“你有病吧!”德布劳内忍不住骂了塞缪尔,同时也是在警告自己。
然后他又说:“这种时候哪里有东西让你做标本。”
等等。德布劳内想,是不是管家又发什么威胁信件来了,塞缪尔才突然又变得这么焦虑。
“对不起,凯文。我不想这样,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塞缪尔难为情地说,“其实也有别的办法可以抑制一下,但我从来没试过。”
“什么办法?”德布劳内问。
塞缪尔心里狂喜。
来了,要来了!
“给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解剖刀递给德布劳内。
然后在德布劳内疑惑的眼神中,赛缪尔说:“捅我。”
“……”
什么。
什·吗?
感觉就像是噩梦成真,不对,是春.梦成真。
德布劳内目瞪口呆。
他想起圣诞公演那天,幻想中的塞缪尔就是这样把刀子递给他,然后笑着请求他。
假象和现实逐渐重叠,德布劳内有种奇妙的穿越感。
“你疯了吧。”他说。
和那天不同的是,这次德布劳内拒绝执行。
“…求你。”
塞缪尔睫毛颤抖着,德布劳内死命控制住自己想要咬他鼻子舔他睫毛的冲动,站起来后退两步。
“我拒绝。”他说。
但手里的解剖刀还被紧紧握着。
塞缪尔拽开领子,一步步靠近。德布劳内退无可退,只剩眼神还在坚守。他看着塞缪尔抓过他拿刀的手,坚定地把刀尖放在自己左侧肩胛骨。
然后缓缓扎了进去。
红色的细线从接口处流下。
一股一股的。不多,但快速蔓延开来。
德布劳内手发抖,喉咙发不出声音。
眼睛却几乎忘了眨。
塞缪尔看着他不断上下的喉咙,拔掉刀尖,轻声问:“想不想戳戳看?”
“嗯?”
德布劳内恍惚抬头。
“手指。”塞缪尔解释,“要摸一下伤口吗。”
谁要摸啊。
“……变态。”德布劳内低声骂道。
塞缪尔也不生气,眯起眼睛,竟自己伸手过去。德布劳内看着他用指尖蘸了蘸周口渗出的血,然后…消失了。他的多半指甲陷了进去。
德布劳内感到头晕目眩。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恶心。
“凯文、凯文……”
塞缪尔搅动着肩膀上的伤口,叹息出德布劳内的名字。
凯文·德布劳内忘记了呼吸。心跳在耳朵里回荡,视线黏在伤口处怎么都拽不下来。
他想,他似乎仍然没有真正读懂塞缪尔。
或许管家和童年阴影对塞缪尔的影响比他认为的还要深。
【作者有话说】
现在大家应该可以确定了,种种迹象都表明,本文「占有欲」指的是凯文,而「偏执狂」才是塞缪尔
顺便,是的,塞缪尔还恋痛
连续三天毎章评论区都有红包掉落,我准备了好多嘞
第23章 23
德布劳内在储藏室一顿翻找, 从一个旧拖把上扯掉几根布条将那把沾血的解剖刀包住,塞进自己兜里,然后按住塞缪尔肩膀上的伤口带他去找队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焦虑得到缓解, 塞缪尔乖乖跟着德布劳内的指令走,一句话也不说,像个会眨眼的人形玩具。
“他需要包扎。”德布劳内没有啰唆, 进屋后直接陈述了需求。
然后他把塞缪尔带到病床边, 命令道:“坐好。”
塞缪尔坐上去, 双手平放在腿上, 姿势堪称教科书般的乖巧。队医对他们的关系感到奇怪, 多看了好几眼。
“哪里伤到了?”队医问。
“肩膀。”德布劳内说。
“我看看。”队医翻了翻塞缪尔的领口,示意德布劳内把手松开,他需要先检查一下伤口的情况。
然而德布劳内摇头拒绝,“不行, 血流太多了,松手他会晕过去。”
“没事的。”队医再三保证塞缪尔不会有事, “你不放手我怎么给他包扎, 伤口永远不会好。”
“……”德布劳内犹豫片刻, 最终收了手。
而就在他放开手的瞬间,鲜红色再次晕开, 血一股股往外涌。队医被那道将近两公分的伤口吓了一跳, 赶紧拿棉花堵住。
“怎么会搞这么大的伤出来?”队医惊诧地问。
“他撞到铁架上。”德布劳内回答说。
“…然后就捅进去了?”队医满脸狐疑, 显然不信。
这很正常, 没有一个思维正常的人会相信这句话。塞缪尔穿着冬装,虽然不厚,但也不是撞一下就能伤了的程度。
队医换了第三次棉花,在伤口处贴了粘合贴。他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真的是被撞出来的伤, 那么想达到这种程度至少是没穿上衣。
什么情况下会不穿上衣撞到铁架上?
…哦,不。
队医一下想明白了什么,看德布劳内和塞缪尔的眼神也古怪了起来。
好消息是他不再追问相塞缪尔是怎么受的伤,坏消息是他的视线正在德布劳内和塞缪尔身上来回跳转。
“不是你想得那样。”德布劳内说。
队医头也没回立刻接话:“我什么也没想。”
“……”
见鬼!
德布劳内知道这事说不清了。
因为他必须在「他和塞缪尔偷跑去储藏室做见不得人的事」和「塞缪尔发疯握着他的手用刀捅自己」之间选一个答案。
前者他不想选,后者他不能选。
所以德布劳内选择闭嘴。
塞缪尔看了眼队医,又看了眼德布劳内,然后微笑。失血过多让这个笑显得特别苍白。
“可以了。”队医摘下手套,帮塞缪尔把领子拉上去。
塞缪尔很警惕,迅速向后躲开队医的手。
“塞缪尔。”德布劳内语气严厉,“不要动,医生在帮你。”
没想到塞缪尔真的不再乱动。
队医再次惊讶于两人的相处模式,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安抚性笑了笑,对塞缪尔叮嘱道:“大概一周能痊愈。注意不要沾水,也不要剧烈运动。”
说到最后一句他轻飘飘看了德布劳内一眼。
“……”德布劳内快憋疯了,赶紧带着塞缪尔离开医疗室,然后出门就对着天翻了个大白眼。
我,凯文·德布劳内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哦对,似乎是从遇见某个人开始的。
他瞪了塞缪尔一眼。
“你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回家。”塞缪尔说。
开什么玩笑。
德布劳内拒绝了塞缪尔的提议,然后把他带到接待室安置下来。
刚好有队友急匆匆路过,瞧见德布劳内后紧急刹车拐进来,对他说:“我的天凯文,你去哪儿了?教练急疯了一直在找你。”
“我在队医那儿,他受伤了。”德布劳内说,“给教练带个话,说我处理好马上就去。”
队友愣了好几秒,点点头赶快走了。
塞缪尔抬头问德布劳内:“你要把我留在这里吗?”
“对。”德布劳内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紧接着他又说:“你在这里待着,只要不打扰别人做什么都行。中午我带你吃饭,然后你回来,继续老实待好。等我训练完再来接你。”
塞缪尔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但还是接受了。在德布劳内几乎恫吓的眼神中他靠在沙发上,拿起旁边一本足球杂志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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