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傲罗手段那么激烈,都没什么人跳出来反对了。”
走在通往城堡的小路上,德拉科叹息了一声,“难怪连教父都特意交代要我多加关注,还真是特殊的状况——奇怪,今天怎么都没见到他?”
哈利一直安静的走着,目光落在前方的大片湖光上,听到他提及那个人,神色冷淡了下来。
“哈利,你怎么了?”德拉科牵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在一丛开满紫色花朵的灌木旁站住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上他满是疑惑与不安的表情,哈利语气淡淡地说:“没想瞒着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昨晚送你回去后,我和他吵了一架。”
“你和教父两个人居然会——吵架?!”
德拉科呆了一下,很难想象那个场面,“为什么?昨晚他还在格兰杰面前替你说话呢。你们两个怎么吵得起来?”
“他会为赫敏无法接受的态度替我分辩,自己戳人痛处的时候,也没手下留情。”哈利神色木然,唇角僵硬地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抱歉,德拉科,如果可以,以后请别在我面前提到他了。”
德拉科震惊地睁大了眼,“居然有这么严重吗?教父他说什么了?!”
哈利的眼神凝滞住了,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个人恶意满满的指控。
那种黑暗的、仿佛能将他整个人一起吞噬掉的厚重阴影又一次涌上心头,让他觉得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不想再佯装无事,也根本无力再去掩饰,他脸上一直强撑的平静终于被打碎,露出脆弱到几近崩溃的表情,伸手将德拉科一把拉进怀里,把头埋在了他的颈间。
“哈利?”德拉科猝不及防,连忙抱住他慌乱的问,“你怎么了?”
哈利痛苦地闭上眼,哪怕知道曾经的那些恩怨纠葛,他也从未想过,会有一天从那个人嘴里听到那样伤人的话,恨之欲死的表情,让他想骗自己那只是一时失言都做不到。
“哈利?”德拉科屏息凝神,试探着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怎么说的出口?”
过了良久,黑发少年才用极低的音量,在恋人耳边颤抖着说道,不知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
“他怎么说的出口!!!”
感觉衣领很快被泪水浸湿,德拉科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只能紧紧的抱住他,听他断断续续的哑声悲鸣。
“……我不想起冲突……一直那么……那么信任他……多可笑……”
“如果真要比谁更能伤人,有无数的话可以让他崩溃……我都不忍心……都在克制……他怎么……他怎么就能说的出口……”
胸口像是有把匕首在来回的绞动着,痛得他根本就压抑不住喉咙里的呜咽,“被伏地魔盯上是我的错吗……让父母为了我牺牲……是我的错吗……我就该去死吗……如果可以,我也宁愿死的是我!我也宁愿死的是我——”
“哈利!!!”德拉科失声惊叫,打断他的话,和他一样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语气激烈地低喊,“不许这么说!听到没有!不许!没人会希望你死!”
“我都记得……我都记得德拉科……记得他们是怎么……怎么死的……”将他抱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哈利一句一句的说着,每个字眼都像是冰冷锋锐的刀刃,慢慢凌迟着自己的心,“那天……是爸爸先看到那个人,他想要……想要拦住他……后来是妈妈……”
灰蓝色的眼眸无声的落下泪来,德拉科低声哽咽道:“哈利,别哭了……”
“……她求他放过我……她哭着求他……为了我能活下去……那么……那么卑微的恳求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哈利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抖,支离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全都是为了我……为了保护我……他们就那样倒下去……就在……就在……我面前……再也没有站起来……再也不会……对我笑……”
“……我却从来……从来没有为他们……做过任何事……再也没机会……再也没有了……”
“别再想那些了哈利,别再想了!”
德拉科发现眼前的人浑身魔力波动骤然间混乱得一塌糊涂,仿佛压抑已久突然爆发的火山一样,不由得慌了手脚。
他挣扎着站直身子,扳起那张恍恍惚惚泪流满面的脸,对他焦急地喊:“哈利你听我说,他们爱你,你知道的,他们爱你!他们做了任何父母都会为自己孩子做的事,你不会辜负他们的对不对?不会让他们为你担心的对不对?”
被他慌乱的喊声惊醒,哈利渐渐回过神来,勉力收敛起自己肆意扩散的魔力,踉跄着推开了他。
“别过来!”脚尖轻点疾步后退到数米开外,他高声喝止了想要靠近的德拉科,强忍着咽下喉咙里的腥甜,用尽全力控制那几道外溢的魔力朝一旁的灌木丛冲去。
“轰”的一声巨响,被击中的那一整片灌木丛全在暴虐的冲击下化作残渣,绿色的枝叶、紫色的花瓣、黑褐色的泥土全都混杂在一块儿,向四周铺天盖地的迸射开来。
看着一片狼藉的湖岸,哈利瞳孔猛然紧缩,呆怔在原地,脸色因强烈的后怕变得更加苍白。
德拉科直接用手环将自己传送到他身边,竟是连这几步路都等不及,没等站稳就焦急的按住了他的肩,“你还好吗?”
哈利看着他犹带泪痕的脸,定了定神,涩涩地开口,“差点伤到你。”
“我有保护不会有事!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自己的状况!”德拉科几乎想要抓着他的领子摇一摇,“你感觉怎么样?有受伤吗?”
哈利刚想开口,就见到他坚持的眼神,“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担心,但我想我不是‘别人’!”
感受了一下经脉内隐隐作痛的撕裂感,哈利默默的点了点头,德拉科见状一言不发,拉着他就往医务室方向走去。
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哈利握紧了他微微战栗的手,声音仍有些暗哑,“其实并不严重,我自己能处理。”
“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结束一天课程以后再去处理吗?你想都别想!”德拉科头也不回,“得找个人看着你才行——”
“你当我是伊登吗?”哈利莫名有些气弱,无力的苦笑道。
“某些方面来说,你还不如他让人省心,”德拉科语气中压抑着隐隐的怒意,“至少他不会觉得受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利无声地叹了口气,嗓子眼里发痒,忍不住低声呛咳了起来,就见德拉科急忙回头紧张的看他,很有些草木皆兵的样子。
“我保证,很快就能好的。”他无奈的笑了笑。
“这话没法让我安心,哈利,”德拉科停下脚步,神色低落的垂下眼,“你也知道言语可以多伤人,以后再也不要——再也不要说那些话了,好吗?”他眼里有些难以掩饰的痛色,喃喃道,“轻言生死,将我置与何地呢?”
哈利心口一窒,定定的看着他,哑声说:“不会了,德拉科,再也不会了。”
德拉科别过头去,淡淡的说:“我只是希望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处理好的波特先生别忘了,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可怜可怜他担惊受怕的男朋友,凡事多顾及下自己。”
“那马尔福先生会原谅他这一次吗?如果他乖乖去医务室,并保证再也不犯的话。”哈利眼里闪过泪光,轻声问。
“如果他真能做得到的话,”德拉科喟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怜惜,“当然还是会原谅他啊。”
第137章
“你才离开多久,居然有本事把自己弄成这样?!”
庞弗雷夫人替哈利检查过身体之后,脸直接就黑了,她收起魔杖,将哈利一把摁坐在病床上,脚步匆匆的离开了一会儿,又很快的回来,“哒哒”几声在他面前摆上了一小排颜色各异,显然也口味非常的魔药。
“喝掉!”无视他骤然垮下的脸,庞弗雷夫人指着那几个玻璃瓶气势十足地命令道。
哈利慢悠悠的拿起其中一瓶紫蓝色的魔药,瞪了它半晌,似乎很希望能用眼神把它变成葡萄味的。
“波特学长也不敢吃药吗?”伊登扒在他所处病房的门框旁,怯怯的探出半个小脑袋,很是敬畏的看着那个摆满魔药瓶的小矮柜,科莱就站在他身旁,也惊奇的睁大眼打量方才还表现得很可靠的学长。
德拉科靠在病床旁的木制长椅上,双手优雅的交叠在腹部,看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的哈利,似笑非笑的挑起了眉。
囧囧的瞟了门口两个孩子一眼,哈利默默打开瓶盖,摒着呼吸将一小瓶舒缓剂全都咽了下去,强忍着嘴里的酸苦怪味又打开了另一瓶橙黄色的药水,闭着眼就往嘴里一倒。
嗷嗷嗷嗷谁那么本事把恢复剂做得甜到齁死人的?
德拉科微笑着欣赏了一下他扭曲的表情,很贴心的将剩下几瓶魔药全都打开,一瓶一瓶递给他,哈利苦着脸一一接过,喝完最后一瓶他觉得完全没必要的安眠药水后,感觉味蕾已经全部失灵了,嘴里的舌头麻木得像是块僵硬的木条一样,忙不迭的又灌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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