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放开。”德拉科将舒缓剂收好,无奈地推了推他。
“不要。”哈利耍赖一般扒在他身上,小声嘟嚷道,“我今天受到了惊吓,需要安慰。”
“够啦,我没有生气,”德拉科轻哼了一声,“好吧,就算有,也不是对你。”他微微垂下眼睫,面色有些沉郁,“格兰杰都告诉我了,福吉对你说的那些——”
“那个家伙的确讨厌,但是还有些用处,只能让他再多蹦哒几天了。”哈利轻轻捋了捋他的头发,“不会太久的。”
德拉科靠在他怀里,语气有些森冷,“拿我当攻讦你的工具,他还真有胆。”
“不过是一个借题发挥的理由而已,想要攻讦一个人,总能找出无数借口来。”哈利低头吻了吻他的唇,“别把它放在心上,好吗?”
“你不也气坏了吗。我有想过会有人对你说那样的话,可是真正听到了,还是很难受。”德拉科低声说道,“因为我的关系让你被人那样指手画脚,甚至还牵扯到——哈利,我很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德拉科,你的家庭永远是你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既然选择了你,自然要和你一起承担那些。”哈利认真地说,“你别忘了,我们已经订婚了,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诺过要共享快乐、痛苦、荣耀、幸福。”
德拉科微微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会这么想,但不能因为你不介意,就能心安理得的让你承担那些。”
“而且,那个承诺你真能完全做到吗?”他抱紧了哈利,手掌贴在恋人的心口处,“如果那些话让你难过了,可以告诉我的。”
哈利沉默了一下,忽然想到了订婚前纳西莎对他说的那些话,低声叹息道:“德拉科,我总是希望,让你看到的是我最好的一面。”
德拉科拉下他的脖子,轻轻的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嗨,你已经把我骗到手啦,永远都逃不掉啦,现在可以稍微的,让我看看不那么好的一面了吗?”
恋人说出那段话的语气那么轻松,甚至是轻佻的,灰蓝色的眼眸却像是一片柔软平静的海面,那么温柔又包容的注视着他。
“小混蛋。”哈利失笑,眼里渐渐浮起一点泪意,慢慢地开口道,“是的,我很难过。”
“哈利——”德拉科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始终没有松开他。
“我很难过,德拉科。”他说,“让那样一个蠢货,用那种轻浮的语气提起他们和你,明明可以让他永远闭嘴,还是要为了所谓大局去忍耐;眼睁睁看着朋友和他的家人反目,看着他那样羞耻难过却什么都不能做;今天有许多人死在了我面前,许多人,战争已经无法避免,害死我父母的仇人还有一部分在外头兴风作浪,我想要亲手杀了他,又想要用这世上最恶毒的手段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可即使是那样,我所失去的,也都永远回不来了。”
德拉科慢慢吻去他不知不觉掉下的眼泪,喃喃道:“你有我了,哈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会给你一个家。”
“我很想念他们。”哈利收紧手臂,低声说,“我讨厌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课,那些摄魂怪,哪怕是博格特变化而成的,每次接近时都能听到他们被杀害前留下的声音,每次都是这样……”
德拉科眼睫微颤,心疼得无以复加。
“可我只有在那种时候,才听的到他们的声音……”哈利眼神有些悲凉,“爸爸要妈妈带着我快逃,妈妈一直在哀求那个人,她说,只要他放过我,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但是没有用,他就是想要我死,可他们都死了,我却活了下来,然后所有人都叫我大难不死的男孩……大难不死,多可笑!”
“那不是你的错,哈利。”德拉科忍着眼泪,一字一顿的对他说,“那不是你的错。”
“我明白。但像你刚才说的,没办法心安理得。福吉想要我担负起救世主的责任来,可我不想当什么救世主,我只是想要报仇而已。”哈利微微苦笑,“你看,我其实没那么坚强,没那么冷静,没那么宽容——”
“可我还是爱你,”德拉科注视着他泛红的眼眸,“我爱你,哈利。你会因为我不那么完美,就停止爱我吗?”
“不。”
哈利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他说了许多原以为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话,脸上犹有泪痕,心里却莫名的放松了许多,看着恋人同样红红的眼睛,神情慢慢变得柔软下来,轻声说:“你已经让我离不开你了,德拉科。”
“这句话,比你曾经说过的所有都要动听。”德拉科的眼神迷离又喜悦,呢喃着吻住了他苍白的唇,“我也早就离不开你了……哈利……”
他们认真又投入的吻着,唇齿间仍有咸涩的泪水的味道,心里却满满的都是温软的爱意。
德拉科在细腻绵长的亲吻之后,仍然没忘了自己被交代的任务,将那瓶药取出来摆在哈利面前,看他骤然间变得无可奈何的表情,偷偷的笑了。
“怕苦?”他歪着脑袋,眼里满是戏谑。
“是啦是啦,又给你发现了。”哈利掀开盖子,将水晶瓶凑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很快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喝了好几口德拉科递上来的温水,他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的恋人,“一个礼拜——你家未婚夫味觉会失灵的,亲爱的,能不能……”
“想、都、别、想。”德拉科挑眉打断了他的话,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就得让你吃点苦头,看你下回还敢不敢了。”
哈利顿觉人生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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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轻松平静的气氛,很快消散在一日比一日紧绷的局势下,外界已经炸了锅,人们都被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搞得措手不及,《预言家日报》等报刊每天的头版消息配图都是四处肆虐的黑魔标记,和袭击现场惨烈血腥的一幕幕,警告民众务必时刻保持警惕,最新一期《魔咒研究周刊》刊登了《古魔法之防御术详解》,多次加印还是卖到脱销。
尽管霍格沃茨被称为英国魔法界最安全的地方,还是不可避免的感染了沉重不安的气息,陆续有学生转学,哈利也送走了好几个眼泪汪汪舍不得离开的D·A成员。高年级的D·A成员纷纷开始练习威力强大的攻击魔法,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活动时还请了罗巴兹在旁照看,哈利在赫敏他们紧迫盯人的目光下,只动口不动手,在旁默默关注着众人的学习进度。
大伙儿都知道形势紧张,练习魔咒时都格外的认真,连特意郑重其事补了一份入会申请的韦斯莱双子都一反往日的跳脱,专心致志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的格兰杰级长越来越无视规则了,乔治和弗雷德却一整天都没有恶作剧,这个世界是怎么了?”纳威休息时支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的双胞胎,面色古怪的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哈利?”他偏过头往身边看去,发现刚才还和自己聊天的人抱着手里的书,已经窝在软绵绵的沙发上睡着了。
为了方便练习,有求必应室被扩张成了一个极大的厅堂,中央的位置人声鼎沸魔咒乱飞,角落里摆放了一堆长沙发的休息区却没几个人影,黑发少年眼睫低垂,苍白的脸上带了些淡淡的倦意,在如此喧闹的场景里竟也睡得沉沉的。
隔壁的卢娜朝他们瞟了一眼,抽出魔杖将身后的靠垫变成了一条粉红色的小猪毛毯后,拎着它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纳威起身接过毛毯小心翼翼的替哈利盖上了,动作很轻的抽出了他手里那本厚厚的书,见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又安心的睡了过去,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作为朋友,看到他一直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永远都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并不好受,可方才那样似乎终于能够依赖他们一点的反应,原来也没法儿让人觉得欣慰和欢喜。
纳威微微叹了口气,施了一个消音咒,好让他能睡得安稳些,熟悉的魔力波动并没有惊动素来警惕的黑发少年,他和卢娜一起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卢娜望着场地中央努力练习的同伴们,银灰色的眼眸倒映着魔咒明亮的光束,不像平日里那样朦胧恍惚,神情看上去有种奇异的冷静。
纳威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胡萝卜形状的耳环上,或许是看的时间有点长,她晃了晃脑袋,那两个小胡萝卜也轻轻的摇了摇。
“这个可不适合你。”她说得很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果你喜欢,今年的圣诞礼物我可以送你一个胡萝卜吊坠。”
“听起来不错。”纳威移开目光,佯装镇定,娃娃脸上有那么点可疑的红色蔓延到了耳垂。
女孩很稀奇的看着他,“你耳朵红了喂——”
“卢娜——”纳威捂脸,听到耳边清亮的笑声,觉得自己的头顶八成已经冒烟了。
“我不是在笑话你,刚才你肩膀上有一只骚扰虻,不过它现在已经飞走了。”卢娜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它讨厌听到笑声,所以就被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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