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开局绑定郭奉孝,谋定三国风云_春去花还在【完结】(26)

  “你又说这话。”郭嘉俯下身,双手撑在书案上,将荀衍圈在自己与桌案之间,“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距离极近,郭嘉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荀衍的脸颊。

  荀衍移开目光,伸手将那份名单和自己的那份与刘翊一式两份的手书一并推了过去,“只是,我舍不得你。”

  三日后,济南城东门。

  天还未亮,晨雾弥漫。

  荀衍送别郭嘉和大兄荀谌。

  “一路顺风。”

  “知道了。”郭嘉拢了拢他的发丝,指尖不慎勾下一根,“放心,你的兵,我一个不少地给你看好。你的人,回来时也要好好的。”

  荀谌在一旁看着,催促道:“时辰不早了,该上路了。”

  郭嘉最后看了荀衍一眼,他翻身上马,再不回头。

  马蹄声远去,很快便消失在浓雾之中。

  荀衍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直到晨光刺破云层,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

  两年。

  他没有想到,这一别,竟是两年。

  中平二年春,朱儁平定青州黄巾的捷报传至洛阳。

  果如他所言,奏表中特意提及郭嘉与荀衍之功。一时间,“颍川郭奉孝”之名,在士林中声名更盛。

  而济南,却在等待中,一点点沉寂下去。

  朝廷派来接替荀绲的新任济南相,在赴任途中,连人带官印,被一伙不知名的山贼劫杀,尸骨无存。

  消息传来,府衙内一片死寂。

  荀绲坐在堂上,半晌无言。

  荀衍站在一旁,心中却无波澜。

  这乱世,人命比草贱。

  一个买官得来的太守,死便死了。

  皇帝似乎并不在意山贼敢杀朝廷任命的官员,第一个买家死了,他便毫不犹豫地卖给了第二个。

  中平二年秋,洛阳再传消息,宫中失火,灵帝下令天下田亩,每亩加税十钱,以修宫殿。同时,一封由宦官亲笔书写的信,送到了荀绲的案头。

  信中言辞“恳切”,说天子念荀相劳苦,只要荀家愿“助修宫室”,这济南相的位置,便可一直坐下去。

  这书信想来并不是给荀绲一人,荀绲看完信,一口气没上来,当场便病倒了。

  汤药的气味,从此弥漫在整个后院。

  荀衍端着药碗,走进父亲的书房。荀绲靠在榻上,短短数月,鬓角已添风霜。

  “父亲,喝药了。”

  荀绲摆了摆手,示意他将药碗放下。他看着窗外萧瑟的秋景,声音嘶哑:“我为汉臣四十年,自问无愧于心。到头来,竟要与阉竖之流,讨价还价,买卖官职……何其荒唐,何其悲哀!”

  荀衍沉默地将药碗递到他嘴边。

  这个腐烂到根子里的王朝,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他能做的,太少了。

  父亲病倒后,济南郡的政务,大半压在了荀谌身上。而荀衍,则脱下了那身锦衣,换上短褐,整日奔走于田间地头。

  他想做些什么。

  他看到老农用着笨重的铁犁,深耕费力,效率低下。他看到一块地种了粟米,收获之后便荒废半年,地力白白流失。

  他看到百姓辛劳一年,所获粮食,除去赋税,所剩无几。

  他让府衙的工匠,按照他画的图纸,打造出新的曲辕犁。

  新犁转弯便利,深浅可控,一个壮劳力一天可耕的地,比过去翻了一倍。

  可当他兴冲冲地将新犁送到乡间,老农们看着那造型古怪的农具,连连摇头。

  “使不得,使不得!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怎好随便改?”

  “这犁头看着是省力,可万一耕得太深,伤了地气,来年收成不好,谁担待?”

  无人敢用。

  他又在府衙后院开辟了一小块试验田,将从各处搜集来的优良麦种、豆种,分门别类地种下。

  他尝试轮作,一块地今年种麦,明年便种豆,以养地力。他又尝试间作,在高杆的粟米旁,种下矮身的豆子,互不影响,一块地,两份收成。

  秋收时,试验田的产出,比寻常田亩高了近三成。

  他将这个结果公布出去,劝说百姓采纳。

  可回应他的,依旧是怀疑与沉默。

  轮作?一块地要白白空置一季种豆子?那一家老小吃什么?

  间作?两种庄稼挤在一起,会不会抢了肥力,最后哪样都长不好?

  最关键的是,种子。他那块小小的试验田,产出的良种,分给一户人家尚且不够,如何能惠及全郡?

  而改良农具,更是天方夜谭。一柄曲辕犁,所耗费的铁料,远超旧犁。

  如今铁价飞涨,官府严格管控,寻常百姓,连一把菜刀都要传代用,哪里有余钱余铁,去打造新农具?

  荀衍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夕阳下劳作的百姓,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系统可以给他全图视野,可以推演战局,却无法凭空变出粮食和钢铁,更无法改变根植于人心深处的保守与畏惧。

  原来,一个人的智慧,在时代的洪流面前,渺小至此。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些开国之君,无一不是手握重兵,屠戮天下,而后方能推行新政。因为不破,不立。

  想让这天下人吃饱饭,靠的不是几张农具图纸,几句劝说的言语。

  靠的是刀,是枪,是足以碾碎一切旧秩序的,绝对的权力。

  中平三年夏,在付出了大笔“修宫钱”后,朝廷终于派来了新的济南相。

  荀绲的辞呈,也终于得到了批准。

  归乡的日子,定在七日后。

  母亲指挥着仆役们收拾行装,脸上是即将归家的喜悦。

  荀谌则忙于交接公务,终日不见人影。

  荀衍独自坐在书房,提笔给郭嘉写下了两年来的最后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七日后,归。”

  他将信交给心腹亲兵,命他快马加鞭,先行一步。

  车队缓缓驶出济南城门的那一刻,荀衍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两年的城池。

  城墙依旧,人事已非。

  他没有半分留恋。

  归心似箭。

  不只是为了回到故土。

  更是因为,在颍川,有一个人,在等他。

  两年未见。

  不知那家伙,是否还如当初那般,风流不羁。

  荀衍靠在车厢的软垫上,唇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弧度。

  他有些,想他了。

  颍川,郭府。

  郭嘉拆开信封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停顿。

  下一刻,郭嘉猛地从席上站起,动作之大,带翻了身前的酒盏。清冽的酒液浸湿了竹简,他却毫不在意。

  “志才,走!”

  “去何处?”

  隔壁院内传来戏志才懒散的回应,还伴随着几声咳嗽。

  “买衣服!”

  颍川最大的成衣店内,郭嘉拿起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在身前比划,眉头挑得老高。

  “这件如何?”

  戏志才靠在门边,病恹恹地看着他,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失心疯。“你府上没衣服穿了?”

  “旧了。”郭嘉将那件放下,又拿起一件竹青色的。

  “你我相识十年,从未见你为一件衣服费过这般心神。”戏志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古语有云,女为悦己者容。奉孝,你一个大男人,莫非还要学女子敷粉不成?”

  “那倒不必。”郭嘉将选好的两套衣衫丢给伙计,说得理所当然,“我天生丽质。”

  戏志才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唇角却逸出一丝旁人难解的笑意。

  半月后,荀府。

  荀彧正在书房处理族中事务,一名亲兵匆匆入内,呈上一封加急的锦帛书信。

  他展开一看,是荀谌的亲笔。信中说,父亲、母亲与六弟的归乡车队,预计明日午后便可抵达颍川。

  第24章 当归

  荀彧紧绷了数日的面容,终于舒缓下来。他刚要将锦帛收起,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郭嘉一脚迈了进来,他目光一扫,就定格在荀彧手中的锦帛上,随即,那张俊逸的脸上便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荀彧收信的动作一滞,他抬起头,审视地看着郭嘉,眉头缓缓皱起。

  “郭奉孝,你来的可真巧啊?”

  “是吗?”郭嘉却像是没听出其中的讥讽,他大步走到案前,毫不客气地坐下,“我这是,和阿衍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荀彧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意思不难理解,但从郭嘉嘴里说出来,就格外刺耳。

  “哦,这个词是阿衍教我的。”郭嘉解释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炫耀,“意思是,我与他,心意相通。”

  荀彧合上竹简,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不再看他。

  “我不是要问你意思。”

  他发现,和郭嘉多说几句话,自己苦修多年的养气功夫,便会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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