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琴酒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但他已然不在意,只是从怀里摸出了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支烟。
口袋里只剩下没有了子弹的Beretta,惯用的打火机不知道在刚才的枪/战中被遗失在哪里。
但好在现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火。
琴酒两指夹着烟,信手随手探向不远处的火苗,赤色的火焰在眨眼间点燃烟丝,灰黑色的火苗袅袅升起,很快又融入了滚滚浓烟中。
“琴酒……”
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越来越近,然而琴酒却并不想理会,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似乎只剩下一支烟的时间。
而他不愿意与任何人分享。
琴酒慢条斯理地吸着烟,这个时候的他本应该想起很多事,但琴酒最厌烦的便是回忆。
他没有任何可以后悔的事情。
真要说的话,就是没能在第一时间杀掉那个高中生侦探,也应该在那个雪中的天台亲手解决雪莉,基尔和赤井秀一勾结也在他的预料之外,那次在发现基尔和波本有疑点的时候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动手。
这么一想,值得他后悔的事情似乎还不少。
但好在这已经是最后了。
无论如何,自己和那群家伙不会再有任何的瓜葛。
就是不知道那群家伙尽心思地想要抓活口、但最终却只能看见一具尸体时,会露出怎样滑稽又愚蠢的表情。
【这么看来,你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听说人在濒死时,会听见死神的声音。
琴酒从不相信这些,他这双手送了太多的人下过地狱,若说人临死前真的会听见死神的声音,那他便是那些人的死神。
但现在,出现在他大脑中的声音又是什么情况?
总不可能是那些无能的猎犬们制造出来的把戏吧。
琴酒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最终还是决定无视这个神秘的、仿佛是从自己的大脑中凭空出现的声音。
他现在,只想独自享受这最后一支烟的时间。
【这也可以不是最后。】
那声音似乎能够与他的想法共通,察觉到琴酒的不满,又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这可以只是一个开始。】
琴酒说不上自己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他也没有给出正面的回应,只平静地问道:
“你想要做什么?”
那个声音并没有再回应他,而琴酒紧接着感受到一阵风向他袭来,不是周围接二连三的爆炸产生的风暴,而是像是想要把他与火场隔开的,另一种类似于风的存在。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在彻底被风裹挟之前,琴酒听见了那个声音如此说道:【放心吧,不会让你白打工的。】
这个现象实在是过于异常,异常到了琴酒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甚至来不及掏出那把已经没有了子弹的Beretta,就感觉到自己彻底与世隔绝,而后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火光,爆炸,浓烟,还有那些猎犬们的呼唤声都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与黑暗。
伤口在经历了刺痛与灼烧后此刻又陷入了如同坠入冰窖一般的寒冷,就好像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而琴酒并没有去查看自己的伤势究竟如何,因为很快就有一束光照在了他的周围。
这个黑暗的空间里骤然出现了一个喇叭的图案,恶趣味的造型虽然没有让琴酒有所动摇,但他多少还是有些嫌弃,不过此刻比起嫌弃,他更多的还是警惕。
【虽然早就知道,但重看一次,你的履历可真是精彩啊……啧啧啧,不过好在KP我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除非出现刁民,否则不会轻易地被惊到。】
喇叭随着啪的声响也骤然亮起了光,那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叭叭地传出。
让琴酒清楚地意识到刚才自己听见的声音,和此时此刻的遭遇并不全是幻觉,更不是什么死神的审判。
他甚至觉得,这个声音的主人脑子不太好使。
KP似乎知道了琴酒的想法,不过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只要KP活得够久,什么样的调查员没见过?
尤其像琴酒这样好用的人才,换成任何KP都会格外的宽容。
【毕竟我们今后还有很长的时间相处,所以这里先简单地进行一下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守秘人(Keeper),你也可以叫我KP,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调查员了。】
琴酒终于皱起了眉:“那是什么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你在原本的世界已经死了。】
KP开门见山地说道。
【但是因为你真的十分优秀,是我们需要的人才,所以我把你征用了过来——反正你在原本的世界的故事已经迎来了尾声,那不如来我这边做事呗。我这里薪资待遇从优,年底双薪,年假一个月,工龄长了薪资待遇还可以重新谈,听起来怎么样?还不错吧?】
听起来像是诈骗。
琴酒怎么都没想到居然还有不眨眼的家伙诈骗到自己的头上。
如果此刻他手里的枪还有子弹,琴酒或许会立刻朝那个恶趣味的话筒进行一轮扫射,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此刻的他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选我?”
【我说过了,因为你很优秀。】
KP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把真话给说出来,但面对这位即将入职的优秀人才,KP最终还是没有任何的保留:
【而且你没有那么强烈的道德感。】
KP长长地叹了声气,语气听起来似乎是有些苦恼。
【我这里有好几位优秀的调查员,他们在经历了许多事之后,还是拥有着无法改变的善良底色……当然,这不是说他们不好,他们都是十分优秀的人、也是十分出色的调查员,不过有些时候我还是需要些不一样的人才,来应对一些比较激烈的副本任务。】
KP说得没有那么直白,但琴酒还是听懂了。
虽然至今还是不知道什么是调查员,副本任务又是什么,但这听起来和他给组织卖命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换了一个上司罢了。
琴酒说不上是排斥。
但也没有接受的理由。
似乎察觉到了琴酒的心思,KP又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提出了交换条件:【那如果我说,如果你成为调查员,今后有机会再见到你刚才后悔没有除掉的家伙,怎么样?】
琴酒可不想再见到那几张面孔,但是……
他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在隐隐作疼。
如果有机会让他重来,这一次他会在第一时间下手,至少要将这次经历的事情,一一回报在那群家伙的身上。
顶着一身的血污,琴酒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听起来还不错。”
……
结算空间宽敞而又明亮,只是客厅的地上摆着许多乱七八糟的道具和零件,萩原研二熟练地从中寻找处理一条路,来到了还在拆解道具的搭档身边。
“听说了吗,小阵平,KP说好像要给我们组塞一个新人。”
松田阵平懒洋洋地抬头看了看他,表情看起来没那么乐意,但随即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染上了些许恼怒:
“什么新人?等下,不会降谷也过来了吧?”
也不怪松田阵平第一反应会是这个,毕竟在他自己成为调查员、遇见了早就去世的萩原研二、又在最近连续见过了诸伏景光和伊达航后……
松田阵平就怕有一天会在这里看见降谷零。
萩原研二自然知道松田阵平在想什么,在听到他地狱笑话后,差点笑出了眼泪:“……小降谷知道你这么惦记他的话会很感动的吧?”
“他可千万别让我在这里看见他。”
松田阵平可没有在说笑,一想起自己可能会在这里遇见降谷零,他不由地捏紧了手里的扳手:“不然我一定要好好地修理一下他的脑袋!”
至于是用什么东西来修理。
视情况而定。
萩原研二用手指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又言归正传:“不过你可以放心了,这次来的人不是小降谷,而是一个没见过的新面孔,据说KP对他的到来抱着很大的希望。”
这个讨论听起来有些像是班上来了个新的转校生。
而班上消息最灵通的学生,甚至在转校生还没进校门的时候,就将对方的名字性别性格学习成绩甚至要转进哪个班都打听清楚好了。
对于萩原研二在社交方面有多厉害这件事早就心知肚明,松田阵平也没傻乎乎地问“你消息是从哪里来的”,而是继续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零件。
在弄清楚新人不是降谷零之后,松田阵平便也没有了太多的兴趣。
但是萩原研二得到的消息却远远不止这些:“我还打听到,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副本好像挺麻烦的,作为给新人的第一个副本来说,难度相当高。”
如果不是KP极为信赖他们。
就是对那个新人充满了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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