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还惦记着要送他们离开的事情。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相互看看,一时间有些不太确定露西这是真心实意的为他们好,还是别有目的。
但这样一来,就很难再向她表示要继续留下来调查的事情了。
——得想一个合适的借口。
不过这并不算麻烦,萩原研二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最合适的理由:“您腿上还有伤,让我们来帮您扫雪吧。”
“这怎么好意思?”
露西见状就要推拒,但萩原研二已经来到了门边:“就算是我们抵昨天的住宿费,和两顿丰盛的餐点的费用吧,请千万不要拒绝我们。”
配合他富有亲和力的笑容,露西很快就接受了她的好意。
不过她的视线在萩原研二身上逗留了片刻之后,又很快地移向了那边始终沉默不语的琴酒。
其他两人这才想起露西还被琴酒魅惑大成功的事情。
松田阵平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穿上了外套、带上了厚实的围巾与手套的萩原研二的身边,压低声音与他讨论:
“所以你说露西是把对谁的好感移情到那家伙的身上了?”
他记得汤姆也是绿眼睛。
该不会是那个渣男吧?
萩原研二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但是想想露西身上存在的疑点,他又露出另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这可说不好,不过我突然觉得这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松田阵平也是这么想的,他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琴酒注意安全,萩原研二便已经一边嘱咐着他回客厅,一边打开了房门。
屋外已经是一片冰雪世界,推挤到小腿那么高的厚厚积雪上只有些许鸟类曾经驻足过留下的痕迹,白茫茫的一片略有些刺眼。
“小阵平,帮我一个忙……”
萩原研二正想要向松田阵平借用他的墨镜,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在植物全都已经枯死的庭院之外、他们停靠的车辆的边上,还存在一个身影。
“怎么了?Hagi,是不是雪太多要我帮忙?”
松田阵平懒懒散散地走到了门边,在看清那辆古董车边上停留的身影的瞬间,他便和萩原研二一样,所有的话语都戛然而止。
两人接连的沉默让屋内的人都感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别过来!”
沉默的琴酒和好奇的露西一前一后地赶来门口,而松田阵平在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后连忙要阻拦,但这也已经晚了。
他们都已经看清了屋外的场景。
在那辆顶着厚实的积雪、已经看不出最初的颜色的车辆的边上,还有一个雪白的人影。
对方穿着厚实的外套,一只手搭在车门上,似乎正在准备将其撬开,可惜他还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生命便中止在了这栩栩如生的一刻。
——他变成了雕像。
雕塑的肩膀和头顶上都堆积着厚实的雪花,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上帝啊……”
露西捂着嘴,似乎要叫出声,她此刻惊恐的表情不像是作假,而她也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
——就算是知道小镇上有着这样的诅咒,但是大清早一开门看见家门口存在着变成雕塑的村民,这种冲击也过于刺激了一些。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正想要将她送回屋中,可他们一回头,就看见琴酒神色平静地望着这一幕,似乎对于这样的变故并不感到意外。
甚至可以说,尽在掌握中。
萩原研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在将露西护送回客厅的同时回头看了眼那厚实的积雪和停留在车边的雕塑,又看了看客厅的窗帘。
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去寻找琴酒的时候,对方也隔着玻璃在观察外面的情况。
当时雪已经停了。
难道说……
琴酒没有回应萩原研二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眺望着那个雪白的雕像。
他的确知道这个石像的事情。
这个镇上发生了那么奇怪的事情,时间长了,周围的镇子不可能不知道,除非是像他们这样迷路的“外乡人”,否则这里应该许久都没有外人的进入。
更别提是开车来的。
这个变成石像的人是在下雪前来偷车的——毕竟这个镇子上的人不会在下雪时出门,他应该是想着开车离开可能就不会变成石像,却不想在偷车的时候下起了雪。
琴酒不会救任何人。
更不用说是一心想寻死的家伙。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将看起来快要晕倒的露西送回到了客厅。
而琴酒站在门口,平静地点了一支烟。
灰白色的烟雾袅袅,没一会儿他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萩原研二的声音。
“我想我们可能要去镇上的教堂。”
萩原研二语气十分平静,他没有询问琴酒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石像的事情:“变成石像的人都会被送去教堂,接受治疗。”
说是接受治疗,应该就是集中存放。
琴酒没有回应萩原研二的话语,萩原研二无声地叹了口气:“你和我们一起去吗?还是说你想在附近走走?”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琴酒平静地掐灭了烟头。
萩原研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回到了房间,又与已经穿戴整齐的松田阵平一同将石像搬离。
临走前萩原研二不太放心地又朝屋子里看了眼,随后在松田阵平的催促下,带着满满的担忧前往教堂。
露西抱着怀里的孩子,双目无神地在客厅里坐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再抬头一看,琴酒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没有和你的同伴们一起去教堂吗?”
她看起来有些诧异,但很快就露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因为琴酒的手上,握着一把手/枪,子弹已经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的额头,而这位银发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甚至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便一言不发地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破膛而出,而露西在错愕之余,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仿佛解脱的笑容。
第337章 调查员Gin回忆录 其七
温热的液体随着子弹的射/出而向四周飞溅。
琴酒不闪不避,只是感受到有零星的几滴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是他颇为熟悉的黏腻触感,带着铁锈的气息。
他收回了还在冒着烟的爱枪,恍惚间似乎听见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就爆发出了刺耳的爆鸣声——
【你、你你你……】
是KP。
琴酒对于KP会有这样的反应感到奇怪,虽然他至今不知道KP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又到底是躲在什么地方暗戳戳地观察着他们。
习惯在暗中行动的成员,被第三方一天24小时、360度无死角地暗中观察,甚至连自己的心声都会被对方感知窥探,这样的感觉令琴酒感到糟糕透了。
虽然不习惯KP的存在,但对方现在的反应,也让琴酒感到些许的不解。
不过是死了人罢了,KP连他们做梦看见人变成石像都能冷静地、甚至振振有词地让人进行San Check,怎么这会儿却在这里大惊小怪的。
“你需要San Check了,KP。”
琴酒冷漠地将对方的话还了回去。
KP现在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来吐槽琴酒的倒反天罡,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琴酒,却听见一种被扩大的呼吸声,乍一听倒像是有人在吸氧。
碰到这么点事就要吸氧了?这KP也太脆弱了吧?
琴酒有些嫌弃,而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见KP干巴巴的询问声——
【我能请教一下你是怎么想的吗?】
琴酒顿下了动作,绿色的眼睛没有感情地扫向了躺在沙发上的露西,此刻她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脆弱的面容被子弹所破坏,额头上模糊的空洞,红色的液体在她的脸上盛开,她那双玻璃珠子似的眼睛映着自己的面容,而她脸上却只剩下了解脱的笑。
他并非拥有杀/人/癖/好。
只是向来信奉疑罪从有罢了。
过去他曾亲手结束了许多人的性命,也见过许多人临终时的模样——愤怒的、畏惧的、憎恨的、惊恐的、甚至强装冷静试图寻找生路的。
但是面对着自己的枪还能露出这样的笑容、甚至坦然地迎接死亡的人却并不多。
甚至在自己拿出枪的时候,这个女人没有任何的疑问,像是一早就知道、甚至正在等待这样的结局。
“这还不够有问题吗?”
【啊?不是,啊???】
KP被琴酒的一句话给问懵了:【因为她不害怕你的枪,所以她有问题?不是,大哥,你这……】
这个KP的接受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不太行,琴酒继续在心中下了定论,也不管KP是不是真的能够听见自己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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