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薇斯心脏巨痛。
被撕裂，又被愈合。
不知多久。
她终于睁开眼睛。
看着狼狈不堪的埃里克。
她想要说话。
可下一瞬。
她就吐出一大口血。
并急喘起来。
埃里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去，只见维薇斯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曾经失去光彩的眼眸再次充满生命的光芒。
他震惊到无语伦次。
仿佛重获新生的是他。
他几乎没有力气将维薇斯扶起，只能整个人爬在地上看着她。
糊的满身是泥。
他点了点维薇斯的眼睛。
直到她轻轻眨了一下。
然后听到她说：“恶魔还要来陪我吗？”
埃里克失声痛哭。
维薇斯只恢复短暂清醒，随即又陷入深深的昏迷之中。
这一次，她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 玩弄我？好玩吗？
达洛加见鬼了！
他敢肯定自己见鬼了！
明明克丽丝死得透透的。
身子都凉了半截。
可她居然又活了过来！
还能说话！
他被吓得整个人同埃里克一样摊在泥水里。
整个人抖如筛糠。
第47章 离别
雨势渐弱, 但森林的寒意却越来越浓。
埃里克目睹维薇斯的眼睑再次低垂，他的心跳几乎要因过度紧张而停止。
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探寻她的脉搏，直到感觉到微弱而稳定的跳动, 才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全身满是泥泞，双腿因惊惧而微微颤抖。
他费力地起身，动作笨拙地脱下斗篷和西装外套, 像是在包裹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将维薇斯紧紧裹住。
准备将她抱起。
突然间,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寂静。
是查克戴伊的士兵。
埃里克面容紧绷, 他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中模糊不清，让达洛加难以辨识他的表情。
就在他弯腰，准备将维薇斯柔弱的身体抱起时, 达洛急忙伸出手阻止。
“别动！”
“她中了枪, 你现在动她是想让她死得更快些吗？”
埃里克动作戛然而止。
他像一个失去控制的机械，僵硬地转头，望向坐在泥水中的达洛加，听到他说：
“我不懂怎么让死人活过来, 却明白怎么让活人别死去。”
“若你这般急匆匆地将克丽丝抱回城中，恐怕她连医院的门槛都未及跨过, 便已气绝。”
“我们当前之急是召唤医生前来, 先给她取弹止血。”
埃里克心乱如麻, 语无伦次地反驳：“但这里并无医生……”
突然, 他的话语终止, 身体已经冲出去。
“我去抓一个。”
他的声音坚定而急切。
达洛加没有丝毫犹豫, 挥动手中棍棒, 精准地拦截住埃里克即将迈出的步伐。
“有医生！”
他昏沉的眼睛在暗中闪烁着光。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埃里克的希望瞬间破灭。
“就在查克戴伊的麾下, 但这个人此刻应该正忙着救治塞卡利的两个儿子。”
埃里克沉默, 他眉头紧锁，细长的双眼不断在忽闪。
达洛加迅速插话，带着警告：“别打歪主意，如果你现在冲过去，我敢肯定赛卡利会直接杀了那个人。”
“别忘了，所有人都看到克丽丝小姐为你挡枪，如果你现在回去……”
达洛加的话未说完，埃里克就已明白他的意思。
他感到一阵寒意袭遍全身，令他无法决策。
他陷入了绝境。
难道让他再一次看着维薇斯在眼前消逝？
绝不。
达洛加忽然起身，走至埃里克身旁，静静地说。
“我们走吧，埃里克，离开这。”
“查克戴伊就在后面，他是克丽丝小姐的亲舅舅，他绝不会坐视不理……他一定会将医生带来，为克丽丝小姐治疗伤口……”
脚步声愈发清晰，紧迫的气氛根本不容埃里克考虑。
他垂着头，周深气质寒冷。
雨幕终于散去，刺目的阳光破云而出，斑驳的光影打在维薇斯苍白如纸的小脸上，仿佛她从未醒过……
“克丽丝！”
“克丽丝！”
查克戴伊的呼喊在林间回荡，如同急促的鼓点，催促着埃里克做出决断。
可是，一旦他此刻离去，与维薇斯的重逢便变得遥遥无期……
查克戴伊一定会动用所有的力量保护她……
达洛加看出埃里克的恍惚，不再多言，直接拉起他欲匆匆离开。
但埃里克却挣脱了他的拉扯。
他单膝跪地，眼帘轻合，以一种近乎神圣而孱弱的姿态，将一个温柔的吻印在维薇斯的额上。
他低声细语，带着祈求：“等我，维薇斯。”
“给我赎罪的机会。”
达洛加再次拉起埃里克。
这次他没有反抗。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森林深处，留下的只有维薇斯安详的面容和查克戴伊越来越近的脚步。
阳光继续洒落，仿佛是上天对这片土地的恩赐，也是对维薇斯的守护。
****** 玩弄我？好玩吗？
克丽丝这具脆弱的身体终于在凛冬的尾声中苏醒。
埃里克却已离去。
切尔理怒火中烧，想要摧毁埃里克的房间，却被奥莱多及时阻止。
“他会回来的，你知道他有多记仇。”
奥莱多沉声说道。
切尔理觉得那条曾被埃里克砸烂的腿瞬间又疼了起来。
****** 玩弄我？好玩吗？
维薇斯正躺在病床上，吊着水。
舅舅给她找了一个从法国巴黎来的名医。
听说他有最先进的医疗手段。
维薇斯瞥了一眼，不过是两瓶营养液静静地悬挂着。
不过，她的确昏昏沉沉了很久。
甚至，已经记不太清与埃里克短暂恋情的细节。
自从重返庄园，只要身体状况稍好，查克戴伊就会召唤西西妮女士来给她授课。
主要是解闷。
起初，西西妮女士还颇有微词，但终究无法抵挡那份诱人的高薪。
她一边愤愤不平地嘟囔着，“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贵族！”
一边尽职尽责地为维薇斯授课。
今日维薇斯状态良好，笑着看向坐在她病床旁的西西妮女士，问她：“资本家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如此频繁地咒骂？”
“她让我低下高贵的头颅，让我的灵魂匍匐在地！”
第三卷 坦诚
第48章 他想杀人
维薇斯轻笑出声。
“确实, 但也不尽然。”
就像埃里克。
哪怕自己将所有的珍宝和财富推到他眼前，他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维薇斯还记得《歌剧魅影》中的达洛加曾评判他：埃里克很需要钱。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属于人类，所以不受世俗道德的束缚。他挥金如土, 将这种奢侈的生活方式视为对自己的一种补偿。
可实际并非如此，他辛苦赚来的钱财几乎很少用在自己身上。
绝大部分给了维薇斯和达洛加。
尽管他总是倔强地坚称，这些不过是魔鬼给予囚徒的微薄报酬。
但试问, 有哪个恶魔会向囚徒支付薪水？
这听起来实在是荒谬至极。
维薇斯的视线绕过窗外薄薄的冰霜上, 最终停在床头含苞待放的玫瑰上。
她有些失神。
外面寒天雪地, 屋内暖如初春。
也不知道埃里克如今怎么样了。
他是否仍旧只穿着那件单薄的斗篷？
回忆当初, 维薇斯尽为埃里克挑选些华而不实的衣服，却忘了为他准备几件温暖的毛衣。
西西妮女士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突然间觉得维薇斯小姐成熟许多。
她很爱念书, 兴趣也广泛起来。
不仅钻研手工, 看起图纸来，甚至开始涉猎矿产材料学这一领域。
尽管她曾由于戏耍一个男人而遭到枪击报复。
但不可否认，她对学问的渴望和勤奋学习的态度，仍是值得称赞和表扬的。
维薇斯要是得知西西妮女士心中所想, 只怕会忍俊不禁。
她哪里是被报复，明明是身体先脑子一步, 突然挺身去替埃里克挡枪。
直到现在, 她都还没能理清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
明明在骗他, 却在关键时刻, 为他献祭。
****** 玩弄我？好玩吗？
维薇斯还没想明白。
克里米亚战争便爆发了。
庄园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
查克戴伊先生被苏丹紧急召唤, 至今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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