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粉饰得再好，之前的痛苦也不能抹消。讨厌就拒绝，喜欢就牢牢抓住。小孩子和大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小孩更专注于眼前的获得和失去，需要深思熟虑权衡利弊的事，等我到了能喝酒消愁的年纪再说吧。
“不是再走一步我就到你面前了吗？”鞋尖面对面抵靠着，突然逼近的气息和温度险些让奇犽弹跳开来，女孩腰上别着的刀把他戳了个踉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保持着这么一个过分突破正常社交距离的姿势。
有种微妙的压迫感，太近了，完全没有躲藏的余地。降下牢笼将他锁住不能动弹的人，还要伸出刀来剖开他的心看一看。
“如果不知道怎么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更改选择那就做出决定了吧？”
“奇犽，告诉我为什么？”
真抱歉啊奇犽，我是被家里宠坏的熊孩子，想要的就争取，争取的目的是一定要得到。抱着随便敷衍一下的想法，还保留着朦胧酸涩的态度可是会吃亏的，感到羞耻也好，难以适应这样直接的表达也罢，向我展现吧，我只允许大声到让耳朵嗡嗡响的回答。
“想再见你一面。”
鲸鱼岛安详的度假生活让奇犽排除干扰彻底冷静下来，岛上的生活简单缓慢，躺在草地上听鸟鸣鱼跃的声音睡了一觉又一觉，一天还没有过去，于是他有大把时间思考犹豫踌躇，他可以将自己从里到外完完整整地翻一遍，直至发现他竟然没有一处地方是不喜欢她不想留住她的。
“我害怕我会彻底忘记你的样子。”奇犽微微低头，一步的距离很小，却能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得这样近。
仿佛一抬手就能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奇犽也确实这样做了。
心里被自己挖空了一块的位置重新填上，甚至超过了原本确实的大小，酸酸涨涨的，满足得快要溢出来。
“我害怕我再也不能抱着你了。”
“那就好好感受吧，我就在这里，你确认多久都可以。”
什么是真实，一定不只是一种感官，温度，气味还有被挤压微微发痛的骨肉。
这不是梦境，因为这比梦境好太多倍了。
“别给我像第一次谈恋爱，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啊，支支吾吾的苦涩暗恋一点也不适合你。”
“本来就是第一次。”奇犽顿了顿，语气不善，“你不是第一次？”
我声音虚了起来：“……你从小到大就没有暗恋过谁？不是同龄的小孩也有身材超好的漂亮大姐姐，喂喂别给我说谎，男性很早就可以boki了吧。”
“没有！所以你还喜欢过谁？我是你喜欢的第几个？”
“虽然还没有搞清楚我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原理，但是只要能建立起稳定的通道，一直穿梭在两个世界也是可行的，关键还是要找到一个人……”
奇犽上半身退后掐住我的脸：“别逃避话题，把名单都列出来。”
“男人的嫉妒心真可怕！哪有名单，我才不是那种女人。”
奇犽敏锐察觉：“连刚见面的那种求婚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斤斤计较的的男人是不会受女孩子喜欢的！”
“还真有啊！”奇犽咬牙切齿，想用她的腮帮子肉磨牙，“是谁？年龄，名字？”
“不知道。”
在奇犽不信任的眼神下我解释道：“真的不知道，就是一个路过的大哥哥，那个欺负三岁小孩的人渣还抢走了我半袋棉花糖！”
有细节，有观点，有情绪，听上去没什么破绽。
“所以你从小就有随便向陌生人的爱好。”
“并非随便。其实你们还是有共同点的，都是白毛。”
“？”
谈崩了，奇犽好像比之前更不想看见我。
“奇犽。”
即使心里被嫉妒充斥生气地离开，听到她的呼唤，奇犽也忍不住驻足回首。
“没有人能告诉我们正确的答案，我只知道，如果回去了也没有对奇犽说出喜欢，那才是我最大的遗憾。”
第33章
“你们还不上来？”
酷拉皮卡跟闪灵的双胞胎似的站在楼梯尽头看着我们，让原本还有话要说的奇犽立刻闭嘴上楼。
好吓人，酷拉皮卡的老爹味真是越来越重了！奇犽回头看见酷拉皮卡的脸色心都不跳了，所以他为什么要心虚，刚才也没发生什么啊？
“你们总算聊完了。”雷欧力鬼鬼祟祟地把奇犽带到一边，“你们刚才在下面怎么聊的一直bokiboki的，酷拉皮卡气压低得差点没掐死库洛洛。”
“……”就知道放任她那张嘴随便瞎说早有一天会出事。
奇犽：“你们听见多少？”
“也就几个词吧，主要是小杰耳朵好听见了传话问我们什么意思。”
小杰可真是他的好朋友！
“你看这像是我说的吗？！”
雷欧力惆怅地叹气：“也是，但酷拉皮卡非要我给你讲讲生理课，这种事你不是比我还清楚。”
毕竟他可做不到能够精准地把人心掏出来。
“……我们真的只是聊天，聊很正常的天。”
“没办法，你要理解酷拉皮卡那颗老父亲心。我去见我女朋友她哥的时候，她哥也想打死我。”
“我知道……你竟然有女朋友？？？”
雷欧力没好气地控诉他：“你这个反应太过分了！怎么说，我也比你们三个都懂女人心吧！”
“完全没有感觉到。”
“我要让酷拉皮卡拆散你们。”
“喂！”
奇犽被带走教育的时候酷拉皮卡也没放过我，针对于我独自涉险跟幻影旅团接触以及关于和奇犽的私人关系两个话题，分别进行了上万字的探讨。起初我还能和他争辩一下，保留自己即使作为小孩也应该被尊重的话语权。
十分钟后我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酷拉皮卡是这么话痨的人吗？
真的不用怕我被骗啊，歌舞伎町长大的孩子见过的负心汉比我吃过的冰棍还多，谁会在这里走一圈被骗得裤衩都不剩，谁又是假装猎物的猎人我都能看出来。
好歹我也是要继承阿银万事屋的女人，虽然老爹一直不让，可能是要给哪个外面的私生子。但与其担心我，不如照顾照顾奇犽那个连暗恋都没有过的纯情小男孩。
“谢谢。”酷拉皮卡一声道谢将我的注意拉了回来。
他那身蓝黄花纹的民族外袍洗了太多次，蓝色已经有些褪色，没有初见时的明亮。
从见面起他就一直穿着窟卢塔族的服饰，即使在森林里训练的那段时间被伊泽那比折腾得脏兮兮没有衣服换，也不肯穿在镇上买的衣服。他在用这种方式时刻提醒自己，关于窟卢塔族的仇恨。
窟卢塔族被灭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从12岁到17岁，是一个人成长最快的时光，酷拉皮卡长大后的衣服是自己照着记忆力的式样缝制的，还是收捡了当年死去族人的衣服穿在身上。
幻影旅团的团长就在旁边，明明即将可以大仇得报，他身上的暮气却更重了。
“你想怎么做？”
酷拉皮卡的眼睛维持着原本的褐色，即使没有变成火红眼，依旧称得上世界七大美色之一。他的目光悬停在某处没有聚焦，仿佛看见了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景致。
鼻间尽是树叶花草的香气，他好像还坐在族里最高的那棵树上看书。阳光被树叶裁剪成不规则的光斑铺洒在身上，暖和得让他昏昏欲睡。
“我想回家了。”
轻声的呢喃比夜兔的一击下劈还要沉重，算得上遗传天赋的巧言在此刻发挥不了作用，仇恨这种东西根本不是光凭着想象就能共情的，之前的种种想法现在看起来显得无比傲慢。
怎么办啊老爸，我是不是不该这样自作主张？
以为跟着阿银处理过几次万事屋的委托，自己也变得无所不能了，到头来好像也只学会了一些表面的东西。
“不用为我难过，既然身体还很健康，那就一直笑下去吧。”
说自己做的不好什么的太谦虚了，就算是天使也不能完全将一个人从地狱拯救出来吧。只要有一个人，能在这种时候不管不顾地将他拉出来走出一段路就足够了。
“诶？”
“忘记了吗，这还是你对我说的。”酷拉皮卡弯腰抱住了我，洗涤剂的清香将我笼罩，“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有，没有……你不让伊泽那比和我说，但那个大叔一点也不聪明，被我随随便便就套出话了。不要用那个锁链好不好，我不要你死掉。”
“我不会死。”
“你要保证。”
“我保证。”
“我还没有成年，在我没有找到回去的办法前你都要养着我。回歌舞伎町我也要把你一起带回去，等我以后继承万事屋了，就雇你在前台接电话。”
酷拉皮卡低低地笑：“就只让我接电话吗？”
“接待顾客比在祭典是摊子上捞金鱼还难搞，你可别小看这份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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