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伦和仗助早就占据好了沙发上的黄金位置,一个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手臂豪爽地搭在沙发靠背上,一个看见我来了,自觉地盘腿坐到了地毯上,把位置让给了我。
电视里在播着新闻:“今晚,八十年左右会路过地球一次的神秘彗星将会与我们擦肩而过,如果天气晴好,能见度高,幸运的观众可以看见它在十点左右划过夜空。据称,很多市民感受到了因为彗星带来的地磁场变化,大多数人提及了自己变得更加嗜睡……”
“看吧,”我得意洋洋地指着电视,“我就说有这么一回事。”
“好好珍惜你这八十年能用一次的借口吧。”徐伦无情地吐槽着。
电视还在继续播报:“有人说自己的手机屏幕突然碎裂,有人感觉体温连续多日异常升高,还有多人叙述自己近几晚一直在梦见身高近两米、近乎赤裸的紫色长发男子。”
我慢慢地坐直了身体:“刚刚他说这颗彗星多少年路过地球一次来着?”
“八十年。”仗助好心地提醒我,听出我语气里的紧张,他回头看过来,“怎么了?”
我在记忆里面搜寻着细节:“乔瑟夫跟我讲过,他十八岁就打败了近乎神明的究极生物,这类生物的首领就是一个紫色长发叫做卡兹的家伙,虽然打不过,但是他想办法把这家伙推出了外太空……这……算起来……是不是刚好差不多八十年了?”
“他骗你的。”
“不会是编故事逗你的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覆我。
我皱起眉头,在心里小声说,虽然乔瑟夫是个喜欢乱开玩笑逗小孩们的讨厌老头,而且一跟他生气他就装老年痴呆,但是他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神情怀念,叙述的细节量大得惊人。
“乔瑟夫最近在干嘛呀?”仗助几乎不和乔瑟夫联系,两个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淡漠关系,我好奇地问徐伦。
“谁知道呢?”徐伦耸了耸肩,“不是在忙着讨好丝吉Q祖母,就是在忙着带静吧。”
“好平淡无趣的老年生活。”我忍不住吐槽。
沉默了一会儿,反而是仗助突然悠悠地感叹道:“毕竟都过去了啊。”
是啊,都过去了。
像大多数主线任务做完就会迎来结局的世界一样,近几年再也没有出现过毁天灭地程度的替身使者,或者有,但也都被无所不能的芭丝特我轻松消灭了。
“准备吃饭了。”身后传来安娜苏的声音,说完,他俯身亲了徐伦一口。
我无声地对仗助做了个呕吐的鬼脸,仗助赶紧把我的正脸扭向他。
这个安娜苏!真的是明明知道自己很讨厌,却硬要做让自己变得更加讨厌的事情。
*
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美食,正中间放着一个极具节日气息的圣诞花篮,松针、松果、玫瑰、尤加利叶、冬青,红红绿绿地围绕在几根正在燃烧的洁白蜡烛旁边,美丽得我挪不开视线。
察觉到我的目光,桌子对面的夫人突然对我开心地笑了笑:“很漂亮吧?昨天晚上亲手做的。”
“嗯……好漂亮。”我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赞叹,好奇地悄悄打量着徐伦的妈妈。
在费伦也有类似的节日,爸爸叫它仲冬节,妈妈叫它死冬夜,因为是一年中最寒冷的一天。那天晚上人们团聚在一起,只需要吃饭、聊天和庆祝,在德鲁伊的林地里,还会召唤出鲜花覆盖武器。
可惜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在不知道哪处的营地里流浪,只能围坐在一起,小小地吃一顿大餐,但是爸爸总会变出鲜花,装饰在我们当晚的饭桌上,或者摆在篝火旁边,带来一点点小小的节日气氛。
而像这样在明亮的房间里坐着,看蜡烛的火焰明灭摇曳,散发出温暖的幽香,是一种很新鲜的感受。
我的反应无疑取悦了夫人,她从油亮诱人的整只烤鸡上分下一大块最嫩的鸡腿,分到我的盘子里,笑得合不拢嘴:“尝尝吧,是承太郎专门问了他母亲做法,很用心烤出来的鸡哦。”
我怀疑承太郎甚至会用时停烤鸡,确保鸡在最完美的时刻出炉。
而另一边的安娜苏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我,一副难以置信又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隐秘地对他翻了个白眼,怎样,猫猫就是讨人喜欢。
“不错嘛,老爸,终于有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徐伦也尝了一块,评价道。
她和承太郎的关系似乎也就最开始甜蜜了一段时间,后面就逐渐演变成现在这幅时不时要斗几句嘴,互相嫌弃的样子。
“总算说了点能听的话,”承太郎口头上也丝毫不让,“不枉我为了过一个快乐的圣诞节,忍住没拆你学校寄过来的成绩单。”
徐伦崩溃地捶了下桌子:“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学校还有这种往家里寄纸质成绩单的传统,而且我说我都过了就是都过了——”
突然,她的眼神一飘,神情也变得慌乱起来:“啊啊啊老妈你怎么了。”
“没事,”在跳跃的烛火背后,夫人笑着抹了抹眼角,“好久没过这么热闹的圣诞节了,有些开心。”
一句话硬控住了两个人,徐伦讪讪地垂下了头,像是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好好说话,而承太郎闭紧了嘴,我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了“我真该死啊”的含义。
我几乎是直勾勾地、好奇地盯着夫人看了。
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一家之主,不是妈妈那种强大英勇,也不是东方族长那种随性潇洒,是一种柔软又坚韧的力量,就像徐伦的替身一样。
“没事的,我妈就是眼泪特别多,习惯就好,”徐伦小声地在我耳边嘟囔着,“尝尝这个炖菜,我从小吃到大的。”
真的是,很温暖热闹的一个圣诞节啊。
*
经过了最开始一阵几乎只有刀叉声的寂静,大家终于从享受美食中分了点心思,开始边吃边聊了起来。
“牛也会难产啊,”刚刚有了实习经历的仗助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故事,“要穿上工作服,戴上手套,趴在地上把手伸进去,摸到小牛,把它给拉出来,不但要用力,母牛还会使劲排斥你的手,会让手臂酸软无力……”
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一天得洗好几次澡,仗助放弃了每天摆弄发型,留起了清爽的短发,并心如刀割地发誓一毕业就留回来。
说完,他不好意思笑了笑,自己坦白:“所以,有时候我会使用疯钻的力量,直接把小牛取出来再恢复。”
“疯狂钻石(Crazy diamond)?那是什么东西?”夫人好奇地看过来。
我装作手中的红酒怎么喝也喝不完的样子,一直堵着自己的嘴,仗助差点把舌头咬断,安娜苏默默低下了头,而徐伦的眼角抽搐,疯狂向承太郎使着眼色。
“你听错了吧,”承太郎自然地给夫人加了点红酒,“我听到的是疯狂地节食(Crazy diet),他说他疯狂地节食所以现在可以把手直接伸进去取出小牛来了。”
好……好烂的借口。
就在此时,房间突然一片漆黑,只剩下桌子上的蜡烛还在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停电了?”仗助错愕地问。
“不是,”徐伦回头去看窗外的街道,别人家的灯都是亮着的。
我幸灾乐祸地开口:“不会是安娜苏刚刚修灯泡把电路修坏了吧。”
“我去看看。”安娜苏无奈地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仗助也赶紧站起来,自告奋勇地说,“如果真的有哪里坏了我可以直接用疯狂……呃……我也去看看!”
在微弱的烛光中我看见徐伦有些不安地皱起了眉头,承太郎不动声色地往夫人身边靠了靠,把她护在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我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警觉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好在没过多久,几声“滋啦”的电流声响起,房间里又恢复了光明。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我们又等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回来。
夫人有些担忧地蹙起眉头:“不是已经修好了吗?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第71章
“我去看看吧。”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的信息,甚至连信号都没有,我只能站起身, 向承太郎和徐伦示意。
不管怎么说, 逃跑这件事情我还是很擅长的,更别说短短的这么一段距离我还可以位移,很少有敌人捉得住我, 所以由我来做这件事情更合适, 徐伦和承太郎也可以在家保护夫人。
徐伦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心点。”
*
刚一打开门,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间那种复杂、虚无、无以名状的结构,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巨力,硬生生给压扁成了千层面一样简单粗暴、层叠在一起的形状。
别说是有着空间感知的我了, 我怀疑随便哪一个普通的人类,如果想要穿越到邻近的平行空间, 也就是随便走几步路的事情。
难道这就是仗助他们消失的原因?他们就这么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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