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背包里的吉良吉影,他罕见地心情不错,取下了帽子,正双手交叠在脑后,翘着腿躺在床上,一副很闲适的样子。
我问吉良吉影:“我刚刚有跟你说什么吗?”
“说什么了啊?”吉良吉影苦恼地皱起眉头,歪着脑袋,像是在努力回忆,“好像有说一点什么,但是天天躺着什么也不干,年龄又大了,记忆退化得厉害,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磨了磨牙齿:“你想要什么?”
吉良吉影抬眼看了过来,努力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微微绷紧的面部肌肉却暴露了他的紧张:“给我一本书,随便什么书都好。”
“成交!”
吉良吉影把我刚刚对他说我们在走廊上遇到了监狱神父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然后又苦恼地躺回了床上:“啊呀,脑子又不转了。”
大概是被尼姑摆过一道,吉良吉影现在变精明了,没捞到好处他是不会松口的,我忿忿地变回黑豹捞起露伴:“走,我们回安波里欧的小屋。”
“怎么了?”露伴还在努力从书页的蛛丝马迹中拼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边闪现边试图不暴露吉良吉影存在地解释:“我放了一个可以回顾的记忆存档,但是需要一点道具才能激活。”
这也是有一定依据的,妈妈曾经跟我说过,我们德鲁伊的系统并不是功能最完善的。
对于某些特殊的人而言,他们的系统还有保存、回顾或者读取某一个特定时间点的功能,这在某些模糊的传说和记载中被称为存档点,根据我的理解,是一种类似于时间系的替身技能。
但是这种时间系的技能会同时作用于全世界,对于世界进程的影响非常大,所以通常只有一个最为特殊的人才会拥有这个系统,在某些传说和记载中,他们被称为勇者、主角或者玩家。
虽然我的系统没有存档功能,也失去了任务系统,但是吉良吉影就是我的手动记忆日志,说不定在将来还可以成为我的存档系统。
露伴显然是不信我的胡说八道的,但他还是乖乖闭嘴,伏低身子趴在我的身上。
向安波里欧借了一本幽灵书递给吉良吉影之后,他怜惜地抚平了书页上的折痕,爱不释手地翻了好久,才在我的催促中老实地开口:“你刚刚说敌人就是监狱里的普奇神父,还觉得他怪怪的,像是赶着要去什么地方,哦,对了,你还念了很长的一串单词,什么世界、友人、36个罪大恶极之人的灵魂、14句密语、勇气、北纬28度24分、西经80度36分处、新月、天堂……”
我一一复述。
露伴撑着下巴深思:“世界好像是迪奥的替身,这件事情也和迪奥有关?所以才需要找到打败了迪奥的承太郎先生?是需要他的记忆?说起来我也记得敌人像是急着赶去什么地方,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和我们多做纠缠……可是他是要去哪儿呢?”
我也陷入了沉思……在杜王町的时候,承太郎也确实说过,他经常受到记忆类的替身攻击,看来有人盯上他的记忆已经很久了。
安波里欧瞪大了眼睛:“我好像知道了,36……36个罪大恶极之人的灵魂,难道说就是……最近有很多监狱里的重刑犯都被陆陆续续送到了超级严密戒备惩戒房,这其中还有一些替身使者,难道……神父要去的……就是超级严密戒备惩戒房?”
可恶,敌人究竟要去哪里?
是去中庭阻拦徐伦,还是去可以有36个罪大恶极之人灵魂的超级严密戒备惩戒房,怎么到处都很可疑,根本没有办法都去检查一遍,而且偏偏:“徐伦他们呢?不是刚刚还说20分钟内就要到中庭吗?怎么还没回来。”
“芭丝特姐姐,”安波里欧嗫嚅着,声音颤抖,“徐伦姐姐已经离开了快半个多小时了……他们不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吧?”
我当机立断:“你们去超级严密戒备惩戒房,我去中庭找徐伦他们。”
“好!”安波里欧很有主见地拉起露伴的手,“在此之前,露伴哥哥,我们去找徐伦姐姐的朋友帮忙,大家一起去吧。”
“好。”露伴简短地回应之后立马起身出发,我也迅速地闪现到了中庭——
映入眼帘的是蛙,遍地的箭毒蛙,密密麻麻,遮盖了每一寸角落。
箭毒蛙的□□有剧毒,能迅速破坏人的呼吸和心脏神经系统。
有的箭毒蛙已经摔成了烂泥,身下漫延着剧毒的□□,有的还在四处活蹦乱跳,沾着有毒的□□乱跑。
在这个毒蛙池中,还有人能够幸存下来吗?
“这里是怎么回事?”我随口问身边的一只箭毒蛙。
它清澈的大眼瞪着我,看起来也是一片茫然:“不知道啊,本来好好的,突然就从空中掉下去了。”
“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更加耐心地解释我的问题。
“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然后跳来跳去!跳来跳去!呱!”箭毒蛙看起来更加困惑了。
我放弃沟通,变成鸟在空中盘旋,眼尖地发现了躲在中央钟塔台阶遮蔽下的仗助和徐伦。
还好,他们看起来都没有大碍。
我在钟塔顶部收翅停下,仗助自己也满身伤口,但是双手拢着,温柔的紫光在治愈徐伦。
“■——”徐伦的口鼻还在流着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伸出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却挡不住她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刚刚在战斗没有感觉,现在回过神来,真痛啊,呜,肚子也好饿。”
仗助低着头,垂着眼睫,专心地看她身上还有没有外伤,也虚弱地笑了笑,鼓励她:“老实说,我也或多或少可以共情你的感受,但我自己都无法肯定我在自己面对这么多危险的情况下,是否还有精力拼死去救一个多年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父亲,徐伦,你的勇气和意志……真的很让人敬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徐伦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地看向天空:“我一开始也很讨厌父亲的,甚至完全不想和他见面,可是他的行为……看上去完全不是不在意我的样子,而且,他最后还看着我说,无论如何我都对他很重要,他说这话时的那个眼神,实在是太真挚了……”
仗助低低地“嗯”了一声,轻声解释:“想必你也或多或少感受到了吧,在你成为替身使者之后,身边的替身使者就多了起来,这就是承太郎先生一直努力远离你们的原因,替身使者之间会互相吸引,他待在你们身边不但会带来很多敌人,还会引来很多难辨善恶的替身使者……他是希望你们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嗤,”徐伦响亮地表达着不爽,又变回了叛逆少女, “谁要他操心了。”
紫光淡了下去,仗助又仔细地把徐伦看了又看,问她:“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吧?”
徐伦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动了动胳膊,惊喜地说:“完全恢复了!你的替身技能太棒了,只是不能治疗你自己太惨了,不过你可以去看看安娜苏,他刚刚用‘怒海潜将’帮我挡下了很多攻击,可能伤得更重一些。”
“好好好。”仗助连声应下,站起身来。
徐伦手臂一挥,地上突然有一大片箭毒蛙被掀翻开来,露出了下面的安娜苏。
她用细线织出的蛙网保护住了他。
仗助转身,目光突然和我对上了。
短短几秒,他的表情经历了好奇、困惑、惊讶、惊喜,仗助瞪大了眼睛,笑着叫我:“小芭,快过来!”
又被发现了!我一振翅飞到了他旁边,变回了人。
“怎么看出来的啊?”徐伦好奇地凑了上来,“我还以为就是一只普通的鸟呢。”
“看表情和神态啦。”仗助得意洋洋地炫耀着,只是满脸的伤口和血痕让他的笑容也看起来惨兮兮的。
徐伦用丝线把地上的箭毒蛙一个个拉开,仗助和我凑到了安娜苏身前蹲下,我悄悄问他:“你们怎么了?”
仗助简要地讲述了经过,正如安波里欧所料,他们遇到了很多替身使者的阻拦,天气预报可以控制天气,但是他在到达中庭之前就受了重伤,仗助只能治愈他的身体,他的精神好像陷入了暴走,天上就下起了箭毒蛙雨。
我看向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安娜苏,问他:“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办得怎么样了?”
仗助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苦着脸说:“我真的努力了,我伸脚想绊倒安娜苏,没想到他直接跌进了徐伦怀里;我想勾引他讲出一些色眯眯的坏话,没有想到他只是盯着徐伦,和徐伦无关的事情也根本不听;最后,他还很帅气地替徐伦承受了重伤……”
仗助碎碎念着他这一路上的尝试,我伸出手扶住了额头——
真是够了,即将毕业的纯情日本男高根本斗不过经验丰富段位高超还会使用苦肉计的美国男高啊……
“喂,我说,你们在这里光明正大地聊着陷害我的事情之前,能不能大发慈悲地救一下我……”身下突然传来了安娜苏虚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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