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音…不对的声音。” 张珊压低嗓音，眉头紧紧蹙起，目光越过喷泉，锁定了广场右侧一栋三层楼高的乔治亚风格别墅。
那不是寻常的夜晚窸窣声，而是来自那栋房子内部，传递给她的，充满了惊恐和混乱的声浪。
“过去看看。” 夏洛克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
张珊点了点头，脚步快速地朝着那栋别墅靠近。越是接近，那栋建筑传来的声音就越是清晰，急促。
来到别墅前，张珊低声快速发问：“刚刚是你们在说话？我是艾迪。里面发生了什么？”
别墅大门立刻传来了回应：“艾迪！是你！快！快报警！里面有人在打架。一个蒙着脸的男人，他是闯进来的，被主人发现了，主人现在很危险。”
张珊立刻问道：“告诉我密码。”
大门毫不犹豫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张珊对夏洛克说了密码，同时飞快地掏出了手枪，迅速检查了一下枪械状态。夏洛克不用提醒，已经上前。手指在门边的电子锁面板上飞快地按下了那串数字。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开启。夏洛克猛地推开门，两人如同两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
门厅里一片昏暗，只有远处某个房间的门缝下透出些许光亮，以及…隐约的，压抑的挣扎和闷哼声。
两人循着声音，迅速穿过宽敞的客厅，冲向一扇虚掩着门的房间。从门缝看去，里面是一间布置典雅的书房。
只见一个穿着深色衣服，头戴黑色头套的蒙面男人，正将一个穿着睡袍的女人死死压在地板上。女人拼命挣扎，双手徒劳地试图去抓挠对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般的声响。而蒙面男人一只手紧紧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正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刃已经抵在了女人纤细的脖颈上，眼看着就要割下。
“不准动，警察！” 张珊来不及多想，猛地踹开房门，举枪对准了那个蒙面男人，厉声喝道。
那蒙面男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身体猛地一震，借着这电光石火的迟疑，被压制的女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屈膝顶了对方一下。
蒙面男人吃痛，手下力道一松。他反应极快，意识到情况不妙，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目标，就着被顶开的势头向旁边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开了张珊可能的射击线路。
然后，在张珊和夏洛克冲进房间的瞬间，他猛的扑向房间另一侧的窗户，单手一撑窗台，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是身体落在窗外草坪或灌木丛上的声音，紧接着是迅速远去的，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张珊对着窗外黑影消失的方向开了一枪，但距离和障碍物让她无法瞄准，子弹不知射向了何处。张珊不敢深追，怕有同伙，更重要的是，地上的伤者情况危急。
“夏洛克！” 张珊喊了一声，枪口依旧警惕地指向窗户和门口方向，身体迅速移动，占据有利的掩护位置，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房间内外任何可能的动静。
夏洛克已经冲到了，倒在地上的女人身边。女人脖颈处有一道不浅的割伤，正在汩汩冒血，染红了她的睡袍和身下的地毯。她眼睛圆睁，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因为失血和惊吓而不住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
夏洛克快速检查伤口，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他随手扯过沙发上的一条披肩，叠成厚厚的一团，用力压在了女人脖颈的伤口上，试图止血。他的动作专业而果断，虽然不如华生熟练，但基本的急救知识足以应对。
张珊一边持枪警戒，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机，报出了地址和情况。
挂断电话，张珊再次确认房间和相连走廊没有其他潜伏的威胁，然后迅速检查了窗户附近，除了破碎的窗玻璃，袭击者已消失无踪。
第183章 我们在约会
很快，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最先赶到的是救护车，紧随其后的是好几辆警车。
让张珊有些意外的是，从其中一辆警车上匆匆下来的，竟然是雷斯垂德。他脸色凝重，眼圈发黑。显然也是从睡梦中被紧急叫醒的。当他看到站在别墅门口，的张珊和夏洛克时，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雷斯垂德，你现在这么忙了吗？”张珊率先问道。
“这是伦敦中心区域，住在这里的人...。”雷斯垂德话没说下去，但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张珊了然的点了点头。
“艾迪，夏洛克，话说，这么晚。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雷斯垂德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夏洛克那身深色休闲装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还有，夏洛克，你这身打扮是…”
“我们在约会。” 夏洛克面不改色，回答得坦荡无比。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甚至顺手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连帽衫帽子。
“约会？你们凌晨两点，出来约会？” 雷斯垂德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
雷斯垂德的眼神在张珊和夏洛克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在看两个突然得了失心疯的人。凌晨约会就算了，这两人居然约到了一桩入室行凶案的现场。
“夜间散步，有益健康。” 夏洛克语气平淡补充了一句。
“夏洛克，你当我傻啊！”雷斯垂德显然不信。
夏洛克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不然呢？”
一句话堵得雷斯垂德哑口无言，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张珊。张珊早已飞快地转移了视线，正仰头望着夜空。那副模样，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雷斯垂德：“......”
雷斯垂德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转头问道：“夏洛克，当时伤者情况怎么样？”
“颈部刀伤，失血不少，但应该没有伤到主要动脉，意识尚存，已送上救护车。应该死不了。” 夏洛克快速的说道。
雷斯垂德闻言点了点头，示意手下跟进医院。然后，再次转向张珊和夏洛克，神情严肃起来：“好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里？”
张珊和夏洛克对视一眼，早已统一了口径。
由张珊开口，将他们深夜散步经过附近，听到异常动静，发现二楼窗户破碎，担心有事于是上前查看，正好撞见袭击者行凶，对方跳窗逃跑，他们立刻报警并施救的过程简述了一遍。
至于怎么进来的...
“我们跟着袭击者进来的窗户进来的。” 张珊面不改色地说，略过了密码的部分。
雷斯垂德听的眉头紧锁，觉得有些巧合。但出于信任，也没有再多问。开始指挥着现场勘察。
警察们迅速拉起警戒线，拍照，取证。
趁着雷斯垂德忙碌，张珊走到相对安静的客厅一角，凝神倾听。这栋受了惊吓的房子，此刻正被各种声音充斥着。
然而，在一片嘈杂中，几个清晰的声音引起了张珊的注意。
“那个戴头套的人，进来之后，好像不是在找之前的东西…”
“他打碎了两个…对，两个撒切尔夫人的石膏像。一个在客厅，另一个在主人的书房书架上…”
“他就拿了这两个，摔碎了。…接着就被女主人发现了…”
撒切尔夫人石膏像。
又是撒切尔夫人像。
张珊的心猛地一沉。在韦尔斯伯鲁家是破碎的雕像，在这里，又是两尊被刻意打碎的撒切尔像。这绝非巧合。闯入者目标明确，不为钱财，就是为了找这个撒切尔夫人半身像。
张珊缓缓转过头，看向书房的方向。那里，警察正在取证拍照。地毯上，除了血迹，还有一堆白色石膏碎片。
两人在警察来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回到贝克街221B时，天色已近凌晨四点。困倦袭来，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是默契地以最快速度洗漱，沉入了短暂而深沉的睡眠。
***
第二天一早，夏洛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雷斯垂德的短信。
短信内容大致就是：昨天的伤者叫奥利·哈克，现在已经恢复意识，情况稳定。颈部刀伤幸运避开了主要血管，但失血严重，需长期休养。手部，面部均有明显防卫性伤痕。她对袭击者体型，声音无任何印象，确认不相识。
雷斯垂德那边毫无头绪，但张珊的信息渠道，送来了关键线索。
当张珊睡眼惺忪地走进客厅，习惯性地想给自己倒杯水时，房间里的老朋友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将昨夜收集的信息，传递到张珊耳中。
信息来自伦敦东区某栋不起眼的廉价公寓。
昨天那个男人叫阿杰伊。刚住进没多久，独居，身上很多伤痕，物品推测像是个杀手。他最近都在调查撒切尔夫人像的地点，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而且，阿杰伊，每晚在梦中，都对一个叫玛丽的女人，恨得咬牙切齿。
这几个关键信息，如同最后几块失落的拼图，猛地撞进了张珊的大脑深处。一直碎片化的记忆，在这一瞬间被串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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