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素素觉得这份礼物太重, 她无法坦然接受。
“那你又想要去做什么呢?”月月反问她道, “生逢乱世，又有几人能随意选择自己的人生?”
她想起寇仲、徐子陵私下里对她说的话, 其实他们和素素刚一接触时，心中便自然生出一股浓厚的亲切感，如果不是已经有月月这个姐姐，他们是很想认素素做姐姐的。
月月是一个占有欲不强的人, 便是寇仲、徐子陵当时依从自己心中想法, 认素素做姐姐，她也不会在意。
然而他们却没有忽略她的想法, 而是特意考虑了她的感受，这反而让月月觉得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①寇仲、徐子陵如此待她，她定是要回报于他们的。
这不是客套、更不是见外，只是她发自内心的想法。
寇仲和徐子陵虽然性格不同、志向不同，但是他们在面对素素时，都希望她能过得好好的。
这个愿望，月月正好可以达成。
“我也没想怎么选择，”素素轻声道，“我从一开始就只是希望能和小仲、小陵找处地方，安稳地度过余生。”
“老实说，这个愿望太难实现了。”月月诚实回答。
“为什么?”素素不解道。
“因为小仲、小陵是两个独立的人，他们自出生以来，基本上就没有与对方分开过，可是他们依旧无法要求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尊重、在乎一个人，就是支持他按照他自己的意愿度过一生。”月月对素素诉说自己的想法。
就像李寻欢和林诗音，如果说他们心中没有彼此，那才是假话。
可是他们的心一个在江湖漂泊不定，一个在李园渴望安稳，除非一人为对方放弃自己的心之所向，否则别离总是在所难免。
“我从来不将别人纳入自己的人生计划中，我只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月月与素素分享她这些年形成的想法，“不苛求他人，自己才会快乐。你好好想想你想要的是什么。”
素素愣在原地，久久才回神道：“我还是觉得这间铺子太贵重了……”
“你该知道，不管是小仲，还是小陵，他们都在做很大、很麻烦，会招惹许多仇家的事，如果让别人知道他们很在乎你，那么你就成了别人随时可以用来威胁他们的武器，”月月道出实情，“你希望别人用你来威胁他们吗?”
“那你……”素素想说，她觉得寇仲、徐子陵更在乎的人是月月，但她思及月月的武力值，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那其他人已经注意到我了吗?”她皱着眉，小心地问出自己第二关心的问题。
但凡有一点可能，她都不想给寇仲、徐子陵添麻烦。
“如果有人注意到你，也是觉得你是我的人，而不会觉得你与小仲、小陵有关。”月月回答道。
“那就好，”素素长舒一口气，红着脸颊对月月道，“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这间铺子了。”
翟让的妻子去世后，后宅诸事他都交由翟娇管理，素素作为翟娇的贴身侍女，跟在她身后得到的锻炼不比翟娇少多少。
管理铺子对素素来说，实在称不上难事。她的推拒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觉得这份礼太重。
*
安置好素素后，月月便独自返回双龙帮的洛阳城驻地。
“月姐这样安排甚好。”徐子陵十分赞同月月的布置。
他用柔和的目光看着月月道：“都是我们两个不懂事，让月姐为我们费心了。”
“说起来，寇仲去哪儿了?”月月一进门就只看到徐子陵一人，并未看到与他常年形影不离的寇仲。
“他去见王世充了。王世充得知他到达洛阳城，特意派人寻他。”徐子陵告知月月寇仲的动向。
自隋炀帝杨广死于宇文阀叛乱后，东都洛阳便被杨广曾经的得力干将王世充收入囊中。
王世充拥立杨广的孙子越王杨侗为主，其实洛阳城真正说了算的人是他自己。
江湖中人人人皆知寇仲、徐子陵身负武功绝学《长生诀》，又从神出鬼没的高句丽罗刹女傅君婥口中得知杨公宝库所在，不论他们身在何处，都有无数人注意着他们的所作所为。
比如这次寇仲、徐子陵进入洛阳城时，本已是极为小心谨慎，却还是逃不过王世充的耳目。
月月带着素素出门没多久，王世充便派人前往此处，邀请寇仲、徐子陵两位双龙帮帮的帮主前往他的尚书府。
礼貌却迅猛的敲门声响起后，听见动静的徐子陵立刻隐藏起来，留寇仲一人应付，自己随时接应。
与他配合默契的寇仲顺顺利利地糊弄住王世充的手下，自己一个人随王世充的手下去尚书府赴会。
“原来如此。”月月淡定地在徐子陵身边落座，拿起一块摆在盘子里的芝麻酥，咬了一口。
“月姐不多问几句?”许久未见月月，徐子陵原本以为他们会有数不尽的话要说，但是他们真正相处时，却是一派安静。
有些话可能并不必多言，只要他们聚在一起，知道彼此过得很好便已足够。
徐子陵明明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却还想月月为他和寇仲多操心几句。
“你既然放心寇仲一人前往，显然你们早已了解王世充其人，甚至与他之前便已有联系。既是如此，我又该问什么呢?”月月咽下口中的芝麻酥道。
徐子陵举着茶壶给月月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仲少确实在此前便与王世充有交集，王世充起过把他的外甥女董淑妮许给仲少的念头。”
“看来这两年多你们确实在外面闯出了一些名头，”月月点点头，又提出一个疑问，“不过仲少?”
徐子陵失笑道：“这个仅存于我和他之间的称呼倒是不曾在你面前提过。从小寇仲觉得我们俩能闯出一片天，至少也能当个少爷。便与我私下里互称仲少爷、陵少爷。小孩子做事颇为幼稚可笑，倒是没脸和你提及。”
虽然在月月的事业上帮不了什么忙，但是寇仲、徐子陵心里明白与他们年龄相差无几的月月一人将他们拉扯大是多么不容易，自然不会将小孩子幼稚的妄念在她面前暴露。只是在心中认为，他们若是两个大少爷，姐姐是不是也就不用这般辛苦。
“所以你们成事之后就把对彼此的称呼简化成了仲少、陵少，”月月笑着对徐子陵道，“陵少，我这般猜测可有问题?”
“自是没有。”徐子陵的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月月点头承认：“仲少、陵少比较起来确实比小仲、小陵合适，以后我也如此唤你们吧。”
她敲定的事，徐子陵自然没有意见。
月月旋即又将自己对素素的安排解释给徐子陵听，徐子陵赞同道：“这处是我们考虑不周，未曾考虑到素姐的实际情况，月姐能为她筹谋个安稳的环境，庇护她一世安稳，这事极好。”
月月却道：“能否护她一世安稳可不在我，只要寇仲得到这江山，素素的安稳自然不是问题。”
“月姐支持他?”徐子陵问道。
“难道你不支持他?”月月反问他道，“从小到大，我反对过你们什么吗?”
徐子陵认真回忆之后，发现除了他和寇仲的不合理要求外，月月也只是应他爹的遗愿，不允许他和寇仲习武。除此之外，她向来对他们放任自流，从不加以限制，主打就是放管养弟。
“有件事忘了说与你们听。”月月便将李靖也在洛阳城一事告知徐子陵，中间穿插了他和红拂、素素之间的种种故事，以及他准备择主辅助其谋得江山的打算。
“你们在说什么?”从王世充的尚书府归来的寇仲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饮尽后，胡乱抹了抹嘴唇问道。
“在说如何能让你们的李靖大哥助你谋得天下。”月月简单总结道。
寇仲听后两眼发光，双手抱拳，对着月月连连道谢：“多谢姐姐为我操心!”
“那我们何时去拜访李大哥?”一旁的徐子陵问道。
李靖是与他们共同患难，又将自己的“血战十式”倾囊相授的好大哥。这一点，他帮不帮寇仲打天下，都不会改变。
“先别急，”寇仲却意外没有与徐子陵同步，而是问在场的姐姐和好兄弟，“你们可知王世充找我有什么事?”
徐子陵抬眸瞅了一眼寇仲，催促道：“你最好有话快说!”
“他让我帮他把和氏璧偷到手。”寇仲扔出一道惊天大雷。
第258章 一世人两兄弟33
“王世充知道和氏璧在哪?”徐子陵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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