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中，几乎控制不住地浮现出降谷零被子弹击中的鲜红画面。
西明堂很想叫一下降谷零，问问对方有没有受伤。
但小少爷最终还是忍住了，他趴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就害怕会影响到降谷零。
降谷零在三枪放倒三名敌人后，又戒备警惕地稍微等待了一会，似乎是在以防敌人装死反扑。
直到确定三名敌人都无法再反击了，降谷零才站起身。
他拉起西明堂，弯腰帮小少爷拍了拍身上沾染到的尘土，抬起头担忧地询问道：“刚刚摔疼你了吗？”
降谷零此时还微弯着腰，他仰起头去看西明堂的时候，柔软的金色发丝轻轻滑动，遮住了他一部分的脸部线条，让他看上去格外温柔。
西明堂：“……”
西明堂晃了一下神，随即差点喊出声：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西明堂一把抓住降谷零的手腕，紧张地把降谷零翻过来翻过去的转了一圈，检查对方身上有没有伤势。
降谷零忍不住笑起来，他语气柔和地安抚道：“放心吧，我没有受伤。”
反倒是在担心明堂刚刚被他摔疼了。
西明堂剧烈的心跳，这才开始放松下来。
小少爷用力地抱了抱降谷零，长舒一口气道：“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差点以为要给你收尸了。
“还有，谢谢你。”小少爷用下巴磕了磕降谷零的肩膀，真诚地道谢。
降谷零没忍住，他用温柔的力度回抱了一下西明堂。
然后，降谷零才声音柔和地说道：“你来救我的时候，我没有说谢谢。”
“所以这个时候，你也不需要谢我。”
他们两个人之间，根本不需要这种客套的词汇。
西明堂莫名就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也没有反驳。
也是，他和降谷零都是并肩作战过好多次的战友了，不需要这么客气。
时间紧迫，西明堂和降谷零都没有再多言，分别去检查那三名敌人的情况。
最后确定，除了那位情报组的副组长因为降谷零的故意留手还能撑到治疗，其他两人都是当场死亡。
西明堂沉默了一下，不自觉地扭头去看降谷零。
刚刚遇到危险的时候，降谷零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保护他，这已经足够让西明堂震撼了。
可等看到这两名敌人都是被一枪致命的事后，西明堂才发现，还有更加震惊他的事情。
这个重生回来的降谷零，以前到底是经历过多少危险啊？
才会把这种下意识保护他人，并对敌人瞬间展开致命反击的事情，变成一种深刻入骨的条件反射，甚至是一种习惯？
就仿佛是，这种危险的事情，他已经经历过了千万遍。
西明堂沉默着，忽然就觉得有些心疼。
几步开外，降谷零正在给昏迷的情报组副组长简单处理伤势。
他其实已经感觉到了明堂的目光，但一直在犹豫该怎么解释。
明堂一直都不希望他们这些卧底的手上沾染鲜血，所以他现在应该怎么安抚明堂呢？
在曾经的时候，降谷零第一次不得不动手击毙敌人的时候，确实情绪压抑了一段时间。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亲手杀死自己同类的事情，不管发生多少次，都不会心中好受。
反而可能会更加心理排斥。
当时上级怕降谷零的心理出现问题，还曾亲自开导过降谷零，更几次劝他去接受心理疏导。
但很快的，更多的危险接踵而来，再加上忙碌的卧底工作，降谷零就再也顾不上这些了。
后来，降谷零经历的战斗次数越来越多。
在和黑衣组织大决战时，他更是需要孤身解决朗姆等人，慢慢也就能以较为平静的心态去对待这些事情了。
但是心理上的不舒服和反感，依旧是存在的。
可在需要的时候，降谷零仍然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击毙所有敌人。
因为降谷零很清楚的知道，他一直在守护的才是最重要的。
敌人的性命和他自身的感受，都要排在这些之后。
而现在的“最重要”里面，又多了一个总是闪闪发光的青年。
降谷零忍不住用余光去观察西明堂，很担心性格单纯的小少爷会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但下一秒，降谷零就瞄见，他心中单纯可爱的小少爷，突然拔出了枪。
降谷零：“！”
降谷零立刻抬起头，惊讶地看向西明堂。
西明堂已经把枪口对准两个已死亡的敌人，小少爷一本正经地道：“我来补一枪，防止他们有办法复活。”
降谷零：“……”
降谷零一下就笑了起来，眼神变得温柔极了。
可爱的明堂小少爷在用自己的方法安慰他呢。
降谷零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他走过去按下小少爷的枪口，温柔地揉了揉小少爷的脑袋。
“我的枪法很准，他们不会再复活了，所以明堂就放心吧。”降谷零含笑的柔声道。
西明堂扬起脑袋，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发现他确实没受到什么影响，这才松了口气，收起了手.枪。
小少爷心想，现在时间紧急没办法多说话，那就等回去以后，他再好好开导降谷零吧。
至于什么心理上真的没有受到影响之类的话，西明堂是不会相信的。
降谷零和苏格兰等人都是心怀正义的红方，在这种杀戮血腥的事情上永远都不会习惯。
会习惯甚至以此为乐的，只有朗姆那些犯罪组织成员。
降谷零很容易的就通过西明堂的反应猜出了小少爷的心思，心中不由更加柔软了。
他的明堂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
“轰隆！”
“轰隆！”
“轰隆！”
就在这时，住宅区里接连响起了震天的爆.炸轰鸣声。
燃烧的巨大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
降谷零立即撕下两名死亡敌人的上衣做成绳子，把情报组副组长捆在了自己的背上，拉着西明堂继续朝前狂奔。
不知道这片区域的爆.炸是否是一种信号。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废弃贫民窟中各处的爆.炸就仿佛火山喷发一般骤然增多，好似要将整个贫民窟都吞噬在火海中。
就连西明堂和降谷零跑过的道路都不再安全，时不时就有震耳的轰鸣响起，让人心惊胆战，一头冷汗。
西明堂忍不住了，他握紧降谷零的手道：“接下来的逃生路线由我指挥，可以吗？”
因为契约网络带来的视野，西明堂已经成为此时战场上唯一一个能分辨出安全区域的活人。
夜空中的亡魂们已经忙碌起来，他们开始飞速地传递一道道消息，帮助幽魂军团的同事们去指挥各个官方小队躲避爆炸。
但是这些事情，降谷零都不清楚。
所以，西明堂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有些担忧降谷零愿不愿意在这种危急时刻相信他。
毕竟，降谷零可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而且明显经历过很多战斗，可能会觉得他是在瞎指挥。
但让西明堂没想到的是，降谷零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把指挥权交给了他。
降谷零的声音沉稳道：“好，一切交给你。”
西明堂的心中一跳。
他先是有些不可思议，随后心中渐渐发热，开始雀跃起来。
小少爷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原来降谷零这么信任他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西明堂就是觉得特别开心。
小少爷意气风发地一挥手，自信满满地道：“我们走！”
接下来，小少爷拉着降谷零的手一路狂奔。
偶尔，他还会带着降谷零后退换条路，或者时不时就带着降谷零开启转圈跑。
降谷零脑子里建立起来的地图，差点因此彻底乱套。
FBI老范亡魂依旧在俯瞰着整片战场，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家西大师那边发生的事情。
他盯着波本看了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这么危险的时候，这个波本却能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西大师。
这份果决和魄力，可比他当年厉害多了。
如果他当年也有这份坚定……
FBI老范亡魂的心中浮现出昔日的那道倩影，他不由得心情怅然，长叹了口气。
第081章 降谷“吃”糖糖
原本沉浸在静谧黑夜中的废弃贫民窟, 因为接连发生的爆.炸而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房屋纷纷倒塌，巷道一条条崩裂, 早已干枯的树木在爆.炸中化为齑粉。
炸碎的石头和飞散的垃圾在空中肆意飞舞，尘土飞扬，形成了一大片遮蔽视线的昏暗尘雾。
这片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废弃之地，此刻几乎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宛如人间炼狱。
到处都充斥着人们因为爆.炸受伤而发出的惨烈嚎叫，也有人在惊慌失措地奔跑着寻求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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