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进度很快。”
她随口说了一句。有莱斯利医生在身边，埃拉诺有底气——莱斯利医生是布鲁斯·韦恩的长辈，自然也是杰森·陶德的长辈。
有妈妈给自己撑腰，就算是对雇主的儿子，说话也可以随便一点。
“看完了。”杰森说，“第二遍。”
一个读了两遍《傲慢与偏见》的……红头罩的男朋友？
真是个喜欢读书的年轻人。
“挺好的书。”她说。
杰森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有点奇怪。
不过做一台颅骨修补手术还是有点累的，埃拉诺也就没有深究。
“嗯，”他合上书，“是挺好的。”
他直起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医生。”
“嗯？”
“请问……手术顺利吗？”
“顺利。”莱斯利说。
既然莱斯利已经说了“顺利”，埃拉诺就要问自己的问题了。
“你是在关心一个陌生人的手术吗？”
这是她的问题。
杰森的背影顿了一下，脚步停住，但没有回答。
抱歉已经在舌尖上打转了，坦白说埃拉诺几乎是说出口立刻后悔这个问题了。她不应该探究患者的身份。
那只是一个后脑勺而已。
或者说，只是一个洞而已。
“不，”杰森在埃拉诺说抱歉之前开口了，“我只是希望你和莱斯利医生工作顺利。”
然后他步履匆匆地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杰森没有急着跨上自己的摩托车。
他先按下了通讯器。
“B情况正常，手术顺利。”
卡珊德拉：“真好。”
提姆：“大红，你去了诊所？夜翼，便士一和蝙蝠女还没有回来。”
杰森的语气里带上点得意：“对，我抢了先，护士们大概还在做后续的工作，但是我第一个采访了医生。”
达米安：“护士们什么时候出来？我想知道父亲的情况。”
杰森快乐地说：“我第一个采访了医生！”
达米安：“TT，我问的是手术顺不顺利，莱斯利医生说顺利。我想知道细节。”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迪克的声音加了进来，带着一点疲惫但依然轻快的笑意：“细节？我这里有细节。”
“夜翼！”史蒂芬妮的声音立刻转向他，“怎么样怎么样？手术顺利吗？B还好吗？埃拉诺医生表现怎么样？有没有认出阿福和你们？”
迪克：“一个一个来。手术很顺利，B很好。汤普金斯医生——表现非常好。手很稳，专注力一流，关颅缝得比我缝任何东西都好看。”
“你缝过什么？”
提姆问。
“……呃，伤口？装备？有几次缝过自己的制服？”
史蒂芬妮：“那不算。”
“为什么不算？！”
史蒂芬妮：“因为那是你自己弄破的。”
迪克决定不接这个话题。
芭芭拉的声音也加入了：“埃拉诺医生的表现确实超出预期。两个月没做专业手术，手还能这么稳，不容易。而且她取骨瓣的时候，分离，取出，缝合，一气呵成。”
阿尔弗雷德：“是的，埃拉诺医生表现得很好，我相信她会让蝙蝠侠康复的。”
“便士一！”史蒂芬妮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你今天当麻醉医生感觉怎么样？和平时当管家比哪个更累？”
“这是个有趣的问题，麻醉医生需要全程监控生命体征，不能分心；管家需要同时处理……至少六个人的需求，还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提姆抗议：“便士一，你不能这么说我们。”
阿尔弗雷德：“我没有这么说，红罗宾。”
达米安：“你的语气说了，便士一，我也要表示抗议。我只是履行蝙蝠侠继承人的职责，不是简单的打架。”
阿尔弗雷德没有否认。
芭芭拉：“而且，埃拉诺没有认出来我们——我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她全程没有看病人的脸。一次都没有。从进手术室到出来，她看的只有手术区域。莱斯利切开的时候，她看的是术野；取骨瓣的时候，她看的是腹部；关颅的时候，她看的是切口。病人的脸——对她来说不存在。”
提姆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这是专业素养，还是故意的？”
“我想两者都是，”芭芭拉说，“她知道这是需要保密的病人，所以刻意避免看脸。但同时也是她的专业素养。”
杰森的声音低了一些：“她在意病人，只是不在意病人是谁。”
“是的。”阿尔弗雷德说，“这正是莱斯利医生推荐她的原因。”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迪克开口，声音柔和了很多：“所以她其实是个很好的医生。不管她知不知道真相，她都会把病人当成病人来对待。”
“嗯。”芭芭拉说，“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放心让她参与这台手术。”
阿尔弗雷德：“莱斯利养大的孩子，当然不会差。”
卡珊德拉：“她好。”
杰森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她今天手确实很稳。我看了她洗手。刷手很仔细。”
“你看见她洗手？”提姆问。
“……路过的时候看见的。”
“从哪个角度路过能看见洗手池？”
“……”
杰森没回答。
然后迪克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不管怎么说，手术顺利，B没事，汤普金斯医生表现优秀，莱斯利医生宝刀未老，阿尔弗雷德一如既往地稳，芭布斯和我也完成了护士任务——这是一个成功的夜晚。”
芭芭拉：“你缝线的时候差点戳到自己。”
“……那是意外。”
“你是护士，不应该有这种意外。”
“我不是专业的护士！”
“但你当过很多次了。”
迪克决定不接这个话题。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温和地插入：“诸位，病人即将转入留观室。如果你们想在他醒来时在场，建议现在移步。”
频道里立刻有了动静。
史蒂芬妮：“我马上到！”
提姆：“已经在路上了。”
卡珊德拉：“是的。”
杰森又沉默了。
“……我在门口。”他说。
迪克的声音带着笑意：“大红，你不是‘路过’吗？”
“……”
杰森没回答。
但通讯频道里能听见一声轻轻的、几乎是自言自语的嘟囔：
“我路过到留观室门口不行吗。”
留观室的灯是不像手术室那么刺眼，布鲁斯·韦恩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薄毯，头上缠着绷带，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但呼吸平稳，心电监护仪的曲线规律地跳动。
迪克和芭芭拉还穿着护士服，守在他身边。
阿尔弗雷德起身，开门。
杰森就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紧接着，在他身后，蝙蝠侠的小鸟们一个一个溜进来。
最后，打开门的阿尔弗雷德重新关上门，然后退后一步，站在所有人身后，看着他的病人。
留观室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然后——
布鲁斯的眼皮动了动。
睫毛颤了一下。
睁开眼睛。
蝙蝠侠苏醒了。
作者有话说：
自从我爱上机·丹尼尔·奥利瓦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人机。有人感的机器人和有机感的人类就是仙品啊，就爱这口淡淡的人外感，人外感放在人外身上当然很正常了，但是放在人身上就不一样了，看起来只是随手一长就是如此标准的人类精英模板，但交往时总是淡淡流露出不符合正常人类标准的言语与动作，情绪相较于正常人类来说也过于淡漠了，再看一眼，还是如此标准的人类精英，金发蓝眼赛级白女医学博士年少天才，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我很人”的气息，然而真正的人类真的会叠这么多“很人”的buff吗，她像人到不像人，等等……是错觉吧，这就是一个纯种人类啊
ps：手术情节纯属虚构，请勿代入现实
第25章 小丑开直播的可行性
忙完诊室里的病人，拐一个弯，去留观室再看那个颅骨修补术后的患者。
埃拉诺发现帘子是拉上的，病床是空的，床上的毯子已经叠好压在枕头上了。
再摸一摸，发现床单是室温的，也看不出来有人躺过的痕迹。
于是埃拉诺很淡定地把床单位空气消毒机推过来。
臭氧的味道不好闻，埃拉诺设置好程序后就让机器在房间里消毒，自己退出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一切正常。
埃拉诺拎着那包装好的书，按照莱斯利给的名单，一家一家地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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