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药剂的原因吗?
我几乎是下意识决定没有再去理会沢田纲吉,脚步有些踉跄地往我房间走去。
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不能让他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模样。
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向我涌来,无法呼吸,以往经历过的疼痛甚至根本不及现在的万分之一,这让我明白了,中文里提到的噬心蚀骨一词,究竟是什么感觉了。
“咔哒”一声,我将门反锁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然后我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响动,敲门声响了起来,门后传来沢田纲吉急切的声音:“NNino!怎么了吗?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额头开始冒出冷汗,但还是语气平稳地回答他,“我要睡觉了,不要吵我。”
一分钟,只需要一分钟,我就能够适应这种疼痛,恢复正常的表现。那个门锁是特质的,至少挡住沢田纲吉一分钟应该是足够了。
沢田纲吉似乎不相信地又敲了几下门:“NNino!开门!”
我没有回应他,只试图让自己的身体适应这种疼痛。
门外没有动静了,也许是放弃了吧,我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轰开,沢田纲吉一脸冷淡地走了进来,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双手套,额头上燃烧着耀眼而纯粹的火焰。
这是……彭格列的死气之炎???
我有些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第14章 过去
那是……彭格列的死气之炎?
我有些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澄澈的火焰在他额头上燃烧着,沢田纲吉走到我旁边,不知何时变成了橙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然后他摘掉一只手套,手向我的额头探过来。
我的手指动了动,确定身体勉强可以活动之后,我立刻抓住他朝我伸过来的手,将他拉倒在床上,一翻身就压了上去,控制住他的身体。
只是这一个动作,就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呼吸也不禁有些急促了起来。
“无视我的话,毁坏我的门。”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看着下方的沢田纲吉语气森然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沢田纲吉温柔而包容的眼睛看着我,说的话里满是笃定:“你不会的。”
“你不会去伤害真心为你好的人。”他澄澈的眼睛里满是我的身影,说话的声音沉着冷静,“我也是那种人。”
“你不会伤害我。”他语气轻柔却斩钉截铁地再次强调。
我竟然有些哑口无言。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沢田纲吉说的话,他的行为,他的性格,都真切地影响到了我。所以哪怕他无视我的话,且无礼地破坏我卧室的门,我都对他生气不起来。
——因为我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是在担心我。
我是真的对他有点招架不住了。
沢田纲吉橙色的眸子里满是我的倒影,那表情太过于认真,眼神太过于温柔,眼睛太过于漂亮,以至于我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缓缓向他靠近。
他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我,有些紧张地后仰,但背后是床,他只能向后缩一下,再大的动作就做不出来了。
正当我和他离得越来越近,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小到不足一公分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他之前明确地拒绝过我。
沢田纲吉眼睛里满是我的倒影,是因为他在看着我。他会担心我,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他的本性善良。他不属于我,我也没有资格对他做些什么。
……我不能自讨没趣。
我偏头将下巴抵在他瘦削的肩膀上,默不作声地紧紧抱住他。
“NNino……你很难受吗?”过了一会儿,我耳边传来沢田纲吉有些迟疑的声音,“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我抱他抱得更紧了,因为埋在他肩膀上的原因声音变得有些闷闷的:“不去。”
他低声说道:“生病的话要去医院的。”
“我没生病。”
“那你是怎么了?”
我沉默了一下:“……没什么,忍过去就好了。”
“NNino这是在向我撒娇吗?”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沢田纲吉的轻笑声,“不过身体难受的话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有些火大地抬头,看向沢田纲吉:“我说我没生病,更没有向你撒……”
沢田纲吉唇角微弯,橙色的眸子有些无奈地抬眼看着我,眼神如同大空一样包容而温柔,像是在对我说不要任性。
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
我呼吸一滞,别过脸不去看他。
“可你在难受不是吗?”他唇角的弧度淡了下来,有些疑惑地问我。
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到底因为什么而难受。
我冷冷回答:“我会忍过去的。”
是的,这些天里,我已经习惯了忍耐。所以——
“别再说什么去医院的蠢话了,他们是治不了我的。”我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他们治不了一个栽倒在你温柔的陷阱里的杀手,因为这不是病,而且根本无药可医。
“我明白了。”沢田纲吉闭了一下眼睛后睁开,释然地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手放到我背上,轻轻拍了拍,“那NNino你睡觉吧,睡一觉就不会感觉那么难受了。”
“……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吗?”我气乐了,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说道。
沢田纲吉拨开我的手,揉着自己的脸低声说道:“NNino的任性程度确实堪比小孩子呢。”
我:“……”无法反驳。
这是平常的沢田纲吉会说的话吗?为什么他的性格会变得那么彻底?人格分裂症吗?
我翻身从沢田纲吉身上下来,躺在他旁边用手臂挡住灯光对眼睛的照射,忍不住又刺了他一句:“真的不在意吗?我醒来后如果忘记了你,发现住所多了一个陌生人的话,我一定会审讯或者杀掉你的。”
沢田纲吉侧头看向我,朝我露出一个微笑:“那就等你醒来再说吧。”
“啧。”我有些不爽地闭上眼睛。
我以为旁边有人的情况下,我应当是睡不着的。但没想到没过几分钟,我就因为没有抑制时空法则给我强加的睡意而陷入了沉睡,失去了意识。
我对他真的……太过于信任了。
——————
NNino睡着后,沢田纲吉发呆了很久,然后坐起身子用难过的眼神看着NNino:“明天……你就会忘了我的吧……”
“其实我一直有一种预感,等到你彻底察觉不到我的存在的时候,我也许就回到未来了。”
“其实我想跟你说不要相信西洋棋格子脸的话,不要去参加七个人完成的任务。但我只要想去说这件事,就会头脑发懵……我说不出来任何关于未来的事情,写到纸上也一样。”
“其实我明白刚才你想做什么的……我都明白……”他抓住胸前的衣料,有些艰难地说道,“但这是不对的……这种感情不对……我们应该是师生,不应该产生这种禁忌的感情……而且我迟早会回去自己的时代……可是……我……”
清澈的眼睛里原有的温柔被悲伤覆盖,敬爱的老师喜欢自己,这庞大的背德感几乎淹没了他,他狠狠咬了咬下唇,然后喃喃小声说道:“这不对……这根本不对……”
沢田纲吉看向沉睡的NNino:“NNino,你是因为我而感到难过的么……”
NNino没有任何回应。
沢田纲吉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在旁边躺了下来,头上澄澈的火焰一息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看了看旁边的NNino,嘟囔了一句:“睡一起的话,你醒来后应该不至于不给辩解的机会就杀我吧……”
——————
我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一个陌生男孩。他像是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扒着我,睡相极差,还无意识地在我胸前蹭了蹭……
情人?床伴?一夜情对象?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我从不会留这些人过夜的啊。
我有些脑仁疼地开始回想昨天是怎么回事。
第15章 过去(完)
梳理了一下这些天的记忆后,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我遗忘了关于一个人的记忆。
说是彻底遗忘也不正确,因为我现在还能够回想起一点点和那人相处时的记忆,但是我看不清记忆中那人的脸,记不起那人的声音,不清楚那人的来历,唯一能记得的只有那人温柔而包容的眼神,以及零零碎碎的话语。
然后记忆中的场景,和眼前的男孩子慢慢重合了起来,我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我记忆中的那个人是他。
看来,彭格列送来的药剂还是有一点点用处的,起码没有忘得一干二净。
我扒下他的胳膊,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缓解了一下头部的疼痛后,我看了看旁边皱着眉头睡觉的男孩子,没有去打扰他,直接下了床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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