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请进屋内的reborn刚走到玄关处,就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学生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到了自己面前。
reborn勾起唇角,半蹲在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沢田纲吉。
“痛痛痛痛痛痛……”沢田纲吉捂着头龇牙咧嘴坐了起来,看到离他很近的reborn后却是一愣,“你是谁……?”
reborn微微一笑,他伸出朝着沢田纲吉的额头弹了个脑瓜崩,沢田纲吉整个人都因为这个脑瓜崩差点后仰摔倒:“我的名字是reborn,将会是你未来的家庭教师。”
“呜哇!很痛诶!”沢田纲吉眼角泪花都冒出来了,下意识埋怨了一句。
这是reborn和沢田纲吉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
沢田纲吉成为了reborn的学生。
reborn为他特意找寻了几个同伴,让他们一起特训,一起成长,一起面对困境,一起战胜自我。沢田纲吉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废材软弱,实际上却能够为了伙伴和朋友挥舞着拳头战斗。这样的他,哪怕是深陷□□的泥潭,也是无比耀眼。
夏日祭的烟火很漂亮,盛开的烟花在天空绽放,洒落无数转瞬而逝的流星,美到了极点。reborn似乎也被这个美景给感染到了,抬头望着天空,明明灭灭的光芒映照着他的脸,依然是往常那副让人难以琢磨的微笑表情。
沢田纲吉看着伙伴们打闹嬉戏着,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心满意足地想着: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啊。如果reborn的训练能够稍微放松点就更好了!
他正要跟reborn分享一下他的喜悦之时,就看到了reborn望着烟火的那一幕。沢田纲吉看不懂reborn的表情,他只感觉reborn像是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明明就在身边,看起来却是遥不可及。
对视线很是敏感的杀手扭头看向他:“怎么了?”
“不,没事。”沢田纲吉下意识回答道。
reborn重新看向天空。
“reborn……”回去之后,沢田纲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他,“你在想什么?”
杀手有些诧异:“为什么想要知道我的想法?”
沢田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手指挠着脸:“因为reborn你平常好像一直都是微笑的样子,感觉所有事情对你来说好像都很无趣,不会好奇也没有什么欲望,一直都很平静的感觉。所以就忍不住会想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抱歉,我好像说了莫名其妙的话,你不用在意……”
reborn看着沢田纲吉在他的视线中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无声,他拉了拉帽沿,勾起唇角说道:“没有。”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有去想。”他说道。
*
reborn并不是真正的冷血,他只是天生的情感淡薄,几乎什么都不在乎,哪怕相处了长时间的情人都能毫不犹豫地下手。
沢田纲吉是第三个看透他对所有事物都无感的人,前两个人分别是彭格列九代目Timoteo和彩虹之子首领露切。
沢田纲吉的这个发现让reborn对他的好感上涨了些许,他觉得或许沢田纲吉会是自己最满意的一个学生。
而沢田纲吉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和同伴一起成长,如同大空一样包容着一切。reborn从始至终都注视着他的背影,看着沢田纲吉耀眼战斗的身影,永远都在默默计划着如何让沢田纲吉更好地进步。
reborn以为他和沢田纲吉的关系止步于此了,他们会是关系很好的师生,也只是师生。
——直到那一天,想要为reborn解开彩虹之子诅咒的沢田纲吉在神社生气地控诉他:“你才没资格说我!”
“阿纲你……”reborn怔愣了一下,皱眉问道,“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当然生气啊!”沢田纲吉大声说道,“当初是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要当我的家庭教师,还要我成为□□的首领!接下来更是一团乱!超级斯巴达式的教育要我念书,还强迫我向京子告白,明知我不愿意还把我拉出去跟不认识的人玩乐或是作战,把我的国中生活搞得乱七八糟!”
“……可是……”他声音低了下来,“我只要稍微回想……就连昨天的事情……也觉得很有趣……”
“真的非常有趣……”
沢田纲吉和他对视着,眼底的认真足以让人动容。
原本犹如死水一样的心脏那里跳动频率逐渐加快。
“有时候我觉得你当家庭教师真的很不错……或者说我经常这么想……”沢田纲吉喃喃道。
你也是个很好的学生,真的很好。reborn这样想道。
“可是……”沢田纲吉咬牙,“你却说不期待自己能够寿终正寝!难道你一直在我身边,想的就是这种事情吗?!当大家一起欢笑的时候,你却独自想着那么消极的事情!”
reborn毫不在意地想,身负两种诅咒的他,还要去妄想寿终正寝,这本来就是一种笑话。
沢田纲吉生气地说:“你根本没资格当家庭教师!”
reborn稍微睁大了眼睛。
没资格……当家庭教师?
向来能说会道的reborn这时候突然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能沉默地看着沢田纲吉。
【reborn!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这里显示你心脏的种子在迅速生长?!可恶,已经快到临界点了!你在和谁在一起?快离开那个人kola!】可乐尼洛气急败坏的话语传到了reborn的耳朵,细微的声音让沢田纲吉毫无察觉。
——来不及了。
“这次轮到我了!我要教育你……”
——完全来不及……
reborn完全动不了,脚步重如千钧,他无法立刻转身离开,因为他在不由自主地期待着沢田纲吉接下来的话语。
“呜……”沢田纲吉呜咽了一声,颓然地坐在了神社前的台阶上,怔然地看着前方,“reborn……”
“嗯。”reborn应了一声,也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沢田纲吉说:“我绝对不会——”
“让你死掉的……”
心脏那里如同鼓声一样越跳越快,越跳越响,钻心的疼痛从心口逐渐蔓延,灼烧着reborn的理智。被控诉的无奈,沢田纲吉想要保护自己的喜悦,学生成长到这一步的欣慰……还有那未知的,隐秘的,想要拥抱对方的欲望,统统成为藤蔓的养分,藤蔓迅速抽长将他缠紧,上面的尖刺碾过他的心脏划出一道道痕迹,勒得他鲜血淋漓。
清风拂过,片片落叶坠在面前,风吹动着沢田纲吉的头发。他这时想到的应对方案几乎没一个合适的,他并不在意这偌大的疼痛,只忍不住去想,如果现在的自己也是个婴儿就好了,那样他就能用装睡逃避这一劫——
——原来我竟然在想着逃避吗?
【reborn!你听到没有!快点离开那里!等我们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你再回来也不迟!你需要检查一下身体!】能够及时联络的耳钉里传来可乐尼洛急到连口癖都忘了说的话语。
灼烧的疼痛从心口逐渐蔓延到脸颊以及手背,reborn低下头看向身侧的手,却看到了手背上细小的红色藤蔓的纹路正悄然钻向指尖。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恐怕他的脸上也有着悄然生长的藤蔓图案。
reborn的手指猛然收紧。
沢田纲吉正要扭头看向reborn,还没等沢田纲吉的视线转到他身上,reborn就猛地起身,向前走了一步,那些灼痛的皮肤恰好就处于沢田纲吉的视线死角。
沢田纲吉的角度只能看到reborn光洁的下巴,他听到reborn沉声说道:“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没做,就先离开了。”
“等等reborn……”沢田纲吉急忙喊住reborn,可reborn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明明看起来走得并不快,却三两下就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啊啊啊!这人该不会一直都没在听我说的话吧!”沢田纲吉抓狂地揪着头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这么肉麻的话的!真是的……”他嘟囔着也起身离开了神社。
神社台阶旁的角落处,reborn倚着一颗大树,看着沢田纲吉的背影越走越远,不自觉扬起唇角:“阿纲这家伙,竟然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了,不过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真伤脑筋……”
【伤脑筋的是我!我!reborn你究竟在搞什么!彩虹之子的诅咒还没解除,另一个诅咒就一下子加深到这种程度!你知不知道照这个进度你很快就没命了——】
reborn倚着树,微笑着看向天空,“可乐尼洛,感情这东西,还真是美妙啊……”沢田纲吉对自己的依赖与信任让他不由自主上了瘾。reborn很确定,他和沢田纲吉的感情似乎超脱了师生这个界限。比友情要更加信赖,比师生要更加亲密……爱情?不,即使他确实有着想要拥抱沢田纲吉的隐秘心思,这两个字也完全无法定义他们的羁绊——应该比爱情要更纯粹一些才是。
心口又开始刺痛,reborn能够明显感觉到心脏那里被一点点勒紧,几乎无法呼吸。每说一句话,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的内脏仿佛被刀子划过一样带着尖锐的疼痛,就像是那颗藤蔓在内部生长,碾过内脏的尖刺将内脏划得伤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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