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小飞轩:“师父要是听到阿茗如此自称多少会后悔吧?”
飞轩仰着脑袋,看着阁顶那道宛如惊鸿的身影,道:“但师祖看到小师叔如今模样,一定高兴更多。”
“嗯。”李凡松虽是应下了,但心里却是不确定更多。
做长辈的明白事理,总要放小辈出去历练,他们才会成长。
可若真当亲眼见到阿茗吃苦,师父真的会高兴吗?
反正如果是他,他是希望阿茗一辈子在望城山好吃懒做的,他也不是养不起她。
……
“话说当日,登天阁顶,只见一阵刀光剑影后,那紫衣小姑娘不退反进,以巧破力,斜刺而出,差点便掀了雪月剑仙的面具。”
“如何?雪月剑仙可如传说一般貌美?”底下有人起哄。
“唉!可惜,那小姑娘棋差一招,到底不敌,被剑仙一剑震退数十步。
雪月剑仙到底何种容色暂且搁置。
且说那紫衣小姑娘,站定之后,抬手便掐诀,画出太极阵图,而后千百柄寒剑倏然列开,又随着那小姑娘一声高喝,尽数飞出,于疾驰中汇成一剑,凝千钧之势,刺向剑仙。”
……
“天衍!”
巨大的剑影眨眼刺来,李寒衣瞳孔微缩,竟不是选择了挡,而是选择了避!
楼下,还在心痛登天阁被劈成三片的司空长风,也突然收敛了夸张的表情,惊讶道:“这小姑娘虽然初入逍遥天境,但这剑意……竟能直逼半步神游!”
在场众人,或惊讶,或羡慕,或骄傲,唯有李凡松眉目紧皱。
雷无桀见了,用胳膊肘撞他一下,不爽道:“你这什么表情? ”
李凡松紧紧盯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半响才沉声道:“无论何种修行,皆要专注一趣,方能有成。
小师妹上山前,已然修习过叶氏心法,且颇有小成。
众所周知,叶氏多将星,其法必为战场杀伐而生,而道法讲求清静自然,两者不仅难以融会贯通,更是南辕北辙。
所以,纵然小师妹天资聪颖,但师父一向是禁止她分心去学道法的。
初时,看不出弊病来,但长久下去,易伤慧根……”
闻言,雷无桀立马忧心地看向上头的小姑娘,着急道:“那她这……”
萧瑟咬牙,又恨又忧:“偷学的呗!”而又幽幽地盯着李凡松的后脑勺道:“有人些人脑瓜子聪明,小本本看一遍就学会了,有些人脑瓜子笨,宗门秘法都不知道藏藏好。”
李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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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少年歌行60云动
萧瑟有些怨怪自己,当时只见着青鸾漂亮,迷了心窍,怎么没注意“太极起兵”的异样。
虽说天道恩威并施,太极之象并非全然是无锋芒的,但太极自古是平衡、和谐、稳定的象征,百姓更在家墙外绘制太极两仪图,以作镇宅之用。
而今,她以太极生神兵、起杀伐,如何能叫人不觉得违和?
李寒衣避开剑锋,重新站稳,才皱眉冷声道:“你师父没教过你,修炼最忌一心二用吗?”
叶茗衣握住飞回来的献长生,倾身欲刺的身形一顿。
师父如何没教她?唯独这事,他不曾让步,甚至耳提面命,只是她不听罢了。
如今下了山,断了师徒之名,她更是无所顾忌。
大概……
心中还是有气。
他再不愿管教她,那她活成什么模样,与他何干?
更与眼前之人何干!
叶茗衣知道,这叫迁怒,她不应该这样,但她忍不住,纵然理智告诉她,李寒衣说这话是为她好,但,她有什么资格替师父来管教她!
她真的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李寒衣!从第一次在师父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开始。
师父的小仙女不是茗宝,是李寒衣。
师父的喜欢的不是飞羽封龙,是月夕花晨。
她幼时所有的欢喜,都断在了“李寒衣”这三个字上!
就连献长生……明知青鸾喜暖,为何,献长生,是一柄寒剑?
叶茗衣站直了身子,三尺长剑斜于身侧,杏眸抬起,清泠泠的是视线从寒气四溢的铁马冰河移到李寒衣银光湛湛的面具上,突然笑靥一开,道:“你不知道吗?因为,我从来不服管教,所以,师父让我下山。”
众人只见,小姑娘话音刚一落,身上瞬间升腾一股气息骇人的蓝焰来!
李寒衣瞳孔一缩,惊怒道:“强入神游!小丫头!你不要命了!”像她半步神游之境强入神游都要冒着经脉被废的风险,这小丫头才刚入逍遥天境怎么就敢!
叶茗衣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蓦然睁眼,泽眸刹那竟有两缕蓝紫色的寒焰滑过,“我本踏逍遥,亦可破神游!
我不想永远追着你的步伐走!
我师父知道我,你说我错我是不认的!除非我输了!我才认!
云破天青处,泰一九——霄——寒!”
“叶茗衣!住手!”
……
“只见那紫衣小姑娘,祭出一剑,名曰九霄寒,竟引漫天雷云翻滚滚,一剑劈下,但闻轰隆一声巨响,十六层高的登天阁,眨眼便成了一堆废墟。”
说书人转身抬手一指:“喏!就是那一堆。少侠若是想闯登天阁,怕是要等到登天阁重新建好才行。”
少侠:“……那最后是谁赢了?”
路人甲:“自然是雪月剑仙啦!”
路人乙:“当然是雪月剑仙!”
路人丙:“我猜是雪月剑仙!”
说书人拿出铜锣,“咚——!”
“欲知后事如何,请诸位多多捧场 。”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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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少年歌行61云动
李寒衣微微后退一步便止,扬起铁马冰河,手腕一侧,折射出慑人寒光,喝道:“此剑名为,八月飞雪!”
刹那,漫天寒英扑来,撞上献长生的剑气,擦出了点点火花。
李寒衣见叶茗衣不退反进,心底稍有讶异,又觉得可惜,十五岁的逍遥天境,如此天资,就算是她,也是不及的,却偏偏……心境不稳,今遭一劫,小丫头如果只是境界跌落,都是她命大了。
原先看见李凡松,李寒衣还觉得赵玉真挺会教徒弟,现在看见叶茗衣,她决定收回这句话,好好的苗子,叫给他养歪了!
强行提升的境界不过一击之力,很快,叶茗衣便感觉到她的“神游境”在摇摇欲坠。
“咳!唔!”叶茗匆忙咽下喉头涌上来的腥味,猛然后退了一大步,但真气流转不断,献长生依旧与铁马冰河锋利相指,互不相让。
李寒衣蹙了蹙眉,劝她:“小丫头,你以你现在的功力,赢不了我的。就算赢了,经脉损毁,境界跌落,又有何意义?今日,我当着众人的面允你,待你成剑仙,再下战书,我必全力以赴,如何?”
“不!好!”叶茗衣握紧剑柄,咬牙迈进一步,剑锋一错,不顾铁马冰河刺来,直将长剑往李寒衣心口送。
李寒衣神情一凝,在铁马冰河将将要刺入小姑娘肩头时,手腕翻转,挑起剑尖,避开瘦肩,而后反手重新握住剑柄,眨眼将长剑掉了个个儿,贴在手肘前,“叮!”浑厚的剑壁堪堪挡住了锋利的剑尖。
两柄同是寒气四溢的剑。
铁马冰河,剑谱第三,曾封于昆仑山巅,乃天下至寒之剑。
而献长生,籍籍无名。
“嗡——!”
叶茗衣杏眸一震,只见那柄名叫铁马冰河的剑,忽地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嗡鸣声,而后它周身凛冽寒气便如有实质一般,霎时间缠住了献长生,瞬间绞紧。
“锵——!”
众人只听一声嘹亮的悲啼划破长空,便见一道青鸾幻影登临阁顶,美则美矣,却被寒链紧紧困住,即使头颅高昂,也挣脱不得,仿佛下一瞬间,它就要被绞碎成灰。
叶茗衣眨了眨眼,水光刹那盈满杏眸,那势要毁天灭地的气势一下就漏了个干净,她就撅着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这么静静地看着李寒衣。
李寒衣:“……”突然想到,这丫头前头怎么说的来着?
【我师父知道我,你说我错我是不认的!除非我输了!我才认!】
李寒衣:什么臭脾气,非得打服了才听人话?
李寒衣安抚下大发神威的铁马冰河,叶茗衣忙不失迭把奄奄一息的献长生塞回剑鞘,指着它的剑柄骂:“你就是我成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献长生:“嗡~”
叶茗衣抬眸,偷偷瞄了一眼李寒衣手里稳重大气的铁马冰河,突然羡慕,别人的剑发出的剑鸣都是清越有力的,她家的……软绵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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