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琛道:“那是因为薛洋蒙骗了你!”
晓星尘:“但事实是如此,大家都死在我手里。我怕伤了花草,你们也会看不见春天,伤了鸟兽,你们也会看不见无恙山河。子琛,我那时……不敢再爱世间了。”
宋子琛几乎被他这一段话压得喘不过气来,只是听着便觉得绝望。
就算是现在,宋子琛也仍然觉得,霜华将晓星尘带回人世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因为,星尘他,从来没想再来人间。
所以,就连他也犹豫,眼前的人,到底是星尘还是霜华,就算他举手投足间确是故人无疑。
“那你还会再爱世间吗?”
“会的,因为有栩栩。子琛,霜华把他的命和爱都给了我了。”
霜华无心,得他执念,一念生灵。
万物生灵,生而有情。
第491章 陈情令之与妻36
“当年穷奇道截杀,血洗不夜天,多少修士命丧他手,命丧温宁和阴虎符之下,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难道还不能下定论吗!他唆使温宁杀死我父亲!害死我母亲!这仇我永远不会忘,还有什么好开脱的!”
“金凌!”
小姑娘清脆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来,金凌愤怒地剜了蓝思追一眼,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才没好气地朝楼上回道:“做什么!”
江如栩趴在栏杆上,细手懒懒地支着下巴,理直气壮地道:“陪我去逛逛集市呗~”
金凌瞪她:“自己去!”
姑娘小眉头一蹙,伸出白嫩嫩一只手,超可怜地:“没钱惹~”
金凌:“……”气冲冲地跑到了门口,才扭头朝她喊:“还走不走?”
“走走走,等等我!”江如栩眼睛一亮,撑住栏杆一跃而下。
少年见,星紫色的长裙铺开,匆匆追上金星雪浪,姑娘扑上少年后背,笑靥如花,娇声明快:“我就知道金小凌是江小栩最好的哥哥!”
金凌冷嘲:“呵!我要没这二两金叶子,你还认我不?”但手上却是很诚实地把人往上掂了掂,稳稳背住。
江如栩说:“没关系,我认你小叔叔,我们还是好兄妹!”
金凌作势松手:“下来!”
江如栩连忙抱紧紧:“我不!哥~可怜的小栩跑了一天了,脚脚好酸的~”
金凌冷嗤了她一声,但到底没真把人扔下去。
待走进集市,鼎沸的人声蓦然入耳,他才听到耳边软声响起一句:“哥,别怕,我在你身后。”
金凌脚下一顿,又稳步向集市中间走去,问她:“糖葫芦还是糖人?”
“都要!”
“不行,吃多了蛀牙,只能选一个。”
“啊啊啊!我不管都要都要都要!”
周围的视线瞬间就聚在了他身上,金凌脸一黑差点没扔掉她:“闭嘴!一人一半。”
“好耶!哥哥最棒!”
金凌:“哼!”
但,周围看过来的叔叔阿姨们都露出了了然的微笑,少年你嘴角翘太高了啊~
江如栩和金凌回客栈的时候,魏无羡正斜坐在窗框里喝酒。
江如栩看了看手里仅剩的一颗糖葫芦,最后还是没忍住,飞身落到了他面前。
金凌抬头,欲把自家傻姑娘喊下来,但犹豫半响,还是忍下了,径自向客栈内走去。
江家的这姑娘,打小聪明,但也固执。
但凡心里决定的事,她若不愿意放弃,任人苦口婆心说破嘴皮子也没用,除非,她自己认清了现实。
魏无羡从前千杯不醉,可看到小姑娘的刹那,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仰起头,眼神迷蒙地看着她,嫣润的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江如栩皱眉,上前一把抢过酒壶,低呵:“別喝了!”
“栩栩……”魏无羡没将视线分与酒壶,而伸手突然将人拉入了怀中,哑声问她:“为什么让他喊你栩栩……”
一瞬间,江如栩忘记了挣扎。
第492章 陈情令之与妻37
“啪嗒!”一滴滚烫的水珠,擦过星紫的衣领,砸在雪白的肩,惊起心湖涟漪。
“为什么不让我喊?”他又问。
江如栩垂下浓密的长睫,烛光打下了两片浅淡的阴翳,左手握着他的酒壶舍不得去砸烂,右手紧紧地攥着他背后的衣衫,因为攥得太紧,莹润的指尖刚好刺入了掌心的伤。
很痛,但,也因刺痛,她才清醒。
江如栩也低声问自己:“为什么?”
半响她笑,只是笑着,落了泪:“你若唤我栩栩,我又该怎么唤你?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若想唤我栩栩,为何要不告而别?明明说好,明天见的,呜呜呜~你骗我!”最终,仍是不成声。
灼人的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地砸在肩上,浸了衣衫,烫了心头。
“栩栩,栩栩不哭,不哭……是魏哥哥错了,栩栩打魏哥哥撒气好不好?别哭栩栩……我心疼……”魏无羡手忙脚乱地捧起小姑娘泪如雨下的小脸,指尖擦不干,慌得用唇去吻,那时才知,伤心泪真的很苦、很苦、很苦……
“呜呜呜~骗子!坏人!你别喊我栩栩!你个花心大萝卜!呜呜呜~你都有喜欢的人了!还要栩栩干什么!呜呜呜~”
什么叫他都有喜欢的人了!?
魏无羡当即一个激灵,什么酒都醒了:“我没有!只有栩栩!只喜欢栩栩!”
江如栩慢慢松开了手,杏眸一点点亮起,惊喜的小奶音还带着哽咽:“只,只喜欢,栩栩?”
魏无羡看着姑娘泛红的眼圈,晶莹的泪水还在里面打转,欲掉不掉的,极是可怜,而那澹澹眸波深处,更藏着动人的惊喜与期待,话到嘴边的否认,他是怎么也说不出半个字。
最后,认命似的,他叹声,把人更抱紧了些,吻着莹白透粉的耳垂,一字一句,极其郑重地道:“嗯!只喜欢栩栩。从来都只有栩栩一人,我发誓。”
其实,他从来都舍不得她。
其实,他从离开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
在知道两姓联姻,两族选的是他和江如栩时,蓝湛清楚,自己不仅是不愿意,更甚是厌恶,那姑娘再好,终归不是他的良人,而他也给不了她想要的。
蓝湛也知道,江澄是不愿意的,江澄第一个恨魏无羡,第二个恨他。至于阿栩,没人会听她愿不愿意,因为就连江澄,再不愿意,也点了头。
蓝氏与江氏不算和睦,但在金氏隐隐一家独大的情况下,没人愿意让他成为第二个温氏。
蓝氏不愿意金氏走上温氏的前路,而江澄,不愿金氏走温氏的后路,因为金凌姓金。
·
风吹帷幔,一框窗影,泪意阑珊,相思缱绻。
·
蓝湛看着,斜坐窗上的青年,小心翼翼,将吻落下,一点点,从糯雪的耳垂,到眉眼,到鼻尖,最后到朱唇,含息缱绻,情丝缠绵,无可自拔。
不同于看到晓星尘诱哄小姑娘时的生气。
他想,或许他有些后悔了。
后悔,从一开始,在云深不知处,他就放任阿栩与少年恣意,他就放任魏婴赏明珠华光。
金凌有一句话没说错,江如栩这个年纪,天真烂漫、追求爱情。
可他学不会天真了,江澄也学不会,他的爱载着两姓联姻的枷锁,于她来说太过沉重。
蓦,凤眸微怔,所以,他对阿栩,也会用上爱这个字吗?
彼时,他曾担忧故人归来,一身孤寂,将小太阳分他一半时,未曾犹豫。
第493章 陈情令之与妻38
小姑娘在怀里哭睡着了,魏无羡小心翼翼地抱着人下来,然一抬头便看到了坐在方案边,扶着酒瓶子垂眸不语的蓝湛。
魏无羡动作僵了一下,轻声道:“我先把栩栩送回去。”
“嗯。”
魏无羡安顿好江如栩,回到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他在蓝湛对面坐下,给他斟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下才道:“蓝湛,抱歉,我撒谎了。事起合欢木,但错在我。虽然不想承认自己行径卑劣,但……从初见开始,我做的每一件事,就算是无意,都在诱引她。一开始,可能确实因为莫玄羽对栩栩执念太深,我总是忍不住去看她、想她、念她。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种界限就变得模糊了,他的执念,不知不觉,成了我的念想。”
蓝湛修长的指尖扶在瓷白的杯沿,垂眸未动,而道:“如果你是想让我解除婚约的话,抱歉,无能为力。蓝氏与江氏订立婚约之时,仙门百家俱在现场,如若此时作废婚约,无异于告诉百家,蓝氏欲与江氏决裂。无论是江氏还是蓝氏,都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魏无羡死死地攥着拳头,蓦然抄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灌下,因为灌得太快,透亮的酒水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滚落,浸湿了衣襟。
“蓝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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