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也从单一的白饭和鸡蛋,蔬菜,变成了有汤、有水果的完整营养套餐。
画面一转,镜头暗下。
镜头里是泪流满面的两夫妻,怀里抱着的仍旧是一把有使用痕迹却和时昭没关系的网球拍。
背景是他们家客厅,墙上贴着一张旧海报,隐约可见“团圆”“亲情”的字样。
男人依旧西装笔挺,女人红着眼,手里握着一张纸巾,鼻头发红。
他们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头开口。
男人先发声,“那名字时余剩,不是我们取的。”
“是他奶奶,那时候老人家身体就不太好,脑子也有点不清楚了。”
“她早些年也丢过一个孩子,正好是个男孩。”
“她就一直念叨着,说要纪念一下。”
“我们为了让她心里好受点,就,就没反对。”
女人接话,语气哽咽,“我们也想改名字的,真的。”
“可那时候老人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就想着……先别刺激她。”
“她一直记着那个孩子,说想看看多余能长大。”
“她走得早,走的时候还念着那孩子其实不多余……”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努力压着情绪,“我们也不是不疼他。”
“真的不是。”
“我们一直都想着等她走了,就带他去户口上改回来。”
“可没等我们做这件事,他就,他就跑了啊……”
“这么多年,他怎么能这样误会我们……”
男人紧接着说,“孩子,你要听爸妈说啊。”
“你怎么能在全国人民面前,说出那种话?”
“我们养了你十年。”
“你是我们亲生的。”
“你知道你妈那段时间天天掉头发,整宿整宿睡不着吗?”
“你弟弟也一直说,什么时候能见到哥哥。”
“他想你。”
女人终于掉下泪来。
她一边抽噎一边说,“你现在有钱了,有名了,我们都没想过分你什么。”
“可你说的话,真的太狠了。”
“我们是你爸妈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说我们把你扔了呢……”
镜头前,她掩面痛哭。
男人把手搭在她肩上,看着镜头,声音低沉却格外坚定,“孩子,咱们家自己的事,就该在家里解决。”
“你把话说成那样,爸妈真的……真的撑不住了。”
这个视频一出,舆论再起。
所有社交平台的沦陷,屏幕上出现了数不清的截图。
但肉眼可见的,不再是一边倒。
【字幕:一边是无论如何,孩子不该去记父母的仇,没有他们就没有时昭的今天】
【一边是为他声援的从他第一场比赛时就看到他的一部分球迷,还有一部分因为照片开始看他每一场比赛的粉丝,名字就是烙印,那是时昭痛苦的过去,凭什么替他说没关系】
【但慢慢的,这些人都被评价为三观不正,养孩子就不能养这样白眼狼的。
更是不少人开始齐刷刷地评论:还是打少了】
【加入国家队之后,时昭的商业价值进一步上涨】
【面对舆论,省办,国家队派人和时昭私下沟通,时至今日,拒不配合,不愿拿出和时昭的对话】
画面继续换新,这一次是那对夫妻带着一些媒体,和自己的设备堵在训练营的门口。
有乐队,有二十四小时直播的团队。
附近的居民楼一次一次有人探出头来,一次次吵架,一次次警察出现。
镜头再转,灰白训练地上,孩子们低头吃饭,不发一声。
最角落那一幕:王之霖蹲在墙边,手里握着一把钥匙,看着门外的人潮,眼神沉静如旧。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拍了拍时昭的肩膀。
镜头慢慢拉远。
门依旧关着。
而外面,是千万人指着他名字咒骂的喧嚣。
而他曾教过的那个少年,坐在奖杯旁,低头看着自己被剪辑成的短视频,片段中,自己说的那句话被无限放大,“我吃不饱饭,王教练让我活下来了。”
又一次,被拆解成“道德原罪”。
纪录片画面黑下之前,只留下一句白字:“他们只听自己想听的。”
“他说真话,却输给了那对夫妻的眼泪。”
【因为反复上热搜的舆论,连之前捐赠的爱心人士都不敢相信基地的成分了】
【这一次,时昭妥协了】
【抛弃了他的人能得到他跑商务后,抛去网协总局,省队,层层分割后,合法交税后收入的百分之六十】
观影室陷入短暂沉寂。
仁王冷笑,“这泪水早几年掉出来,好好对他呢。”
丸井靠在椅背上,咬着吸管的动作顿住。
“不讲理的人总是最会哭的。”他声音低,却压着怒意。
柳生眼神沉下去,食指在扶手上缓缓点着节拍,像在控制什么情绪。
真田没说话,只是坐直的坐姿越来越僵硬。
幸村的视线落在时昭的侧脸上,他离自己真的很近。
一呼一吸间的轻颤,连手指都在发抖。
那一刻,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见。
时昭很坚强,他一个人扛了很多。
所以才没人察觉,他已经痛了这么久。
第302章 连轴转,时昭的再一次反抗
画面重新亮起,是一份内部会议记录的影像片段,光线压抑,模糊处理的人影正在交谈,声音被处理过,“协会的经费真的很紧,今年两个梯队都在压缩预算。”
“如果商业不跟上,后续国际赛事的准备都要受影响。”
“好几个品牌那边问了好几次,说只要时昭点头,价格都好谈。”
“这孩子状态太强了,不利用好就是浪费资源。”
字幕注释:【来源于协会匿名会议录音】
镜头切换,是时昭刚下场的画面,脸上的汗都没擦干,助理已经在后场通道接他,“来不及了,飞机马上起飞,拍摄要提前准备。”
“妆发在飞机上搞。”
下一幕,是夜里到达广告片场的镜头。
助理还在耳边重复安排,“这一条拍完后接个电商直播,再是短访,台本我让人帮你缩了。”
“你坐下就能说,别担心。”
镜头扫过时昭的后脑勺,他坐在灯光下,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饭,却没有动筷。
画面定格在那只还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上一个比赛的旧伤还没恢复。
“他状态不错,就是情绪控制不好,容易挂脸。”
“现在这年纪的小孩都这样,看镜头别有情绪波动就行。”
“和他上面人打声招呼。”
观影室的切原攥紧了拳头,眼圈不知不觉红了。
他小声骂了一句,“凭什么啊,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仁王靠在椅背上,眉眼沉了,平时最爱笑的他这会儿一句话没说。
迹部捏着他的茶具,低声一哼,“这种情况还要逼他笑,真是够了。”
又是一个转场,时昭坐在车里。
画外传来一句压低的声音,“时昭,你知道的,我们也很难。”
“今年比赛上座率就靠你了。”
“协会那边也说了,只要你配合,下次集训的时间就放宽。”
时昭没说话。
镜头慢慢推近,是他坐在灯箱广告板前,工作人员正一遍遍调灯,他却仍穿着下午的球衣,眉眼倦意清晰。
有人问他,“你累不累?”
他笑了一下,“没事,习惯了。”
下一秒,他对准镜头举起了那个产品,脸上挂着标准笑容,语气轻快,“大家好,我是时昭。”
镜头再次转了一下,在他身前那张长至地面的桌布下,少年右脚踝上缠着厚厚的一圈绷带。
绷带边缘微微渗出一层药水痕迹,袜口早已湿透,骨节处高高肿起一块。
镜头扫过那圈渗着药水的绷带时,桑原“嘭”地一声站了起来。
他眼睛通红,像是不敢再看下去。
“这帮人配当协会成员?”
”配坐在那个位置?”
没人回答。
柳生只缓缓摘下眼镜,闭了闭眼。
幸村坐在时昭边上,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像是在逼自己冷静。
只有切原,目光一直盯着屏幕,全靠柳前辈翻译,看的一知半解的他通过几个词汇的捕捉也看懂了。
牙咬得很紧。
下一幕,是回到基地的时昭。
脸上带着笑,“小老头,我们可以扩建基地了。”
“他们不用睡之前那个床了。”
“你小子……”
小老头愣了一下,没像以往那样立刻开口训他。
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才伸手用力拍了拍时昭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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