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球擦过球网落下。
队长立即向前冲去。
最后一步踏进场内时，属于他的时间再次被截断。
网球完成了第二次弹跳。
那段空白随时都可能插进任何一次移动里。
明明已经追上，下一瞬却会突然少掉最关键的一步。
时昭紧盯着场内，呼吸也跟着绷紧。
完全没有预判的空间。
等那段空白过去，往往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网球从拍面旁擦过。
4-5。
西班牙距离晋级只剩一局。
休息区彻底安静下来，坐在时昭身边的人也攥紧了拳头。
下一局由西班牙主将发球。
队长依靠极夜连续拦住前两次进攻。
0-30。
他们重新看见了追平比分的机会。
第三分开始，西班牙主将再次改变节奏。
极快的发球穿过夜色。
队长已经开始移动，时间却从眼前直接跳过。
网球落地。
15-30。
下一分，西班牙主将在底线与网前之间连续变换位置，最后从队长球拍前截走了来球。
30-30。
场馆上方的大屏幕停在这个比分上。
双方都只差两分。
西班牙主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球。
重新抬起眼时，青绿色长发从肩侧滑向身后。
发球。
队长完成接发。
极夜同时铺开。
夜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整个球场只剩不断响起的击球声。
一下。
两下。
西班牙主将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
队长站在底线前，凭借声音判断下一拍的位置。
左侧！
他提前移动。
网球从夜色中出现，拍面准确迎了上去。
回球重新压向对面。
时间操控在下一瞬切入。
场上的声音随之断开。
等声音再次连接，网球已经出现在队长身前。
他勉强转动拍面。
球擦过拍框，飞出边线。
40-30。
赛点。
场边的教练紧紧盯着球场。
候补席上的所有人也已经站了起来。
时昭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右手垂在身侧，左手不自觉摸了摸另一只手的手腕。
指腹碰到腕骨时，他的呼吸忽然乱了一下，眼前的球场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叠了一瞬。
时昭的手指微微收紧，很快又将视线压回场内。
比赛还没有结束。
西班牙主将再次抛球。
球拍扣上网球。
队长接发以后立刻向前移动。
极夜从他的脚下铺开，夜色一层层压向对面。
西班牙主将的身影被彻底吞没。
回击声从深处传来。
队长已经判断出了落点。
第一步。
第二步。
网球从夜色中出现时，他的球拍也跟着抬了起来。
拍面距离网球只剩最后一点距离。
场上的一瞬再次被截断。
西班牙主将从极夜深处穿过。
青绿色长发随着动作向后扬起。
他越过队长提前封住的位置，从另一侧完成了最后一次截击。
时间重新连接。
网球从队长的拍面前穿过，落向身后的半场。
清脆的落地声响起。
球弹出底线。
那一声直接撞进了时昭耳中。
尖锐的耳鸣骤然响起。
场馆里的所有声音都被隔在了外面，只剩下一阵持续不断的嗡鸣压住耳膜。
裁判随即宣布比赛结束。
4-6。
极夜从球场上缓慢退去，场馆里的灯光重新落下。
队长还站在网前，球拍停在身侧，胸口随着呼吸明显起伏。
他的视线落在那颗已经弹出底线的球上，握拍的手一点点收紧。
几秒以后，才缓缓垂下了眼。
另一边，西班牙主将站在原地，球拍已经落回身侧。
片刻以后，队长转身走向球网。
两个人再次握手。
场馆上方的大屏幕已经更新了最终结果。
3-2。
西班牙晋级四强。
他们止步八强。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几乎淹没了整座场馆。
有人已经站起来庆祝，也有人仍旧停在原地，一句话都没有说。
越是喧闹，那阵沉默便压得越重。
那片安静落下来的瞬间，时昭几乎喘不上气。
胸口猛地收紧，吸进来的气全部堵在喉咙里。
耳鸣还在不断加重。
紧接着，记忆里的快门声一下接着一下挤了进来。
咔嚓。
咔嚓。
咔嚓。
闪光灯在眼前不断亮起。
周围到处都是声音。
可真正落在他身上的，只剩下那片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时昭的手还压在手腕上。
指尖已经用力压进腕骨旁边，他却完全没有感觉到。
眼前站在球场上的队长逐渐变得模糊。
大屏幕上的3-2也被一次次亮起的白光切开。
第662章 竟然被他一起忘记了
眼前的白光仍旧一阵阵晃过。
时昭站在原地，耳边的嗡鸣迟迟没有退下去。
观众席上，有人仍旧停在座位前，也有人已经抬起手。
掌声从零散的几处响起来，逐渐穿过整座场馆。
安静和掌声混在一起。
有人为晋级欢呼，也有人将掌声送给刚刚结束比赛的另一边。
隔着那阵尖锐的耳鸣，掌声仍旧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一下。
又一下。
时昭原本只是听着，咽了口口水。
直到其中一阵掌声和记忆里某个已经模糊的声音重叠，他按在腕骨旁的手指忽然顿住。
那时候……
观众席上似乎也有人站了起来。
有人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也是因为他们，才会有那个纪录片的出现。
只是当时……
他已经听不清了。
离他最近的地方，教练的脸已经沉了下去。
更响的，是四周不断压过来的质疑和嘲讽。
那些声音盖过了仍在为他鼓掌的人，也将一遍遍喊着他名字的声音推到了更远的地方。
旁边的人低声说起后面的采访，临时调整的行程，还有因为这场失利可能受到影响的商务安排。
那张脸太近了。
也清晰到将更远处的掌声和呼喊全部挡在了后面。
快门声一下一下挤进耳中时，时昭也只记住了那一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呼吸一下停在了那里。
喉咙发紧，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时昭按在腕骨旁的手指再次收紧。
很快的，察觉到这样不行，他立刻挪开了视线。
时昭按着之前治疗时学过的办法，一点点松开手指，将注意力落到眼前固定的位置上。
深呼吸……
他的眼里此时此刻只有放在那儿的球拍。
他试着将呼吸重新控制下来，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气也终于往下落了一点。
可每次遇到这种情况，身体总会比他更早记起那些东西。
时昭抿了抿嘴唇。
手腕依旧隐隐作痛，胸口那阵窒息感也总是要出现，冷汗也冒出来了。
但好几秒之后，时昭还是能勉强控制着呼吸，抬眼往前看。
这种办法……
对他来说，还是有一点用的。
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有了动静。
队长已经从球场上走了回来。
眼前的人影在白光里重新变得清楚。
教练走到最前面，将准备好的毛巾递给他，手掌随后落在他的后背上，用力拍了拍。
“辛苦了。”
队长接过毛巾。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恢复，握着毛巾的手也停了两秒，才抬起头看向迎过来的队员。
大家已经围了上去。
有人接过他的球拍，有人同样拍了拍他的肩。
甚至……
还有眼巴巴看着，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拥抱他的。
刚刚结束比赛的队员也站在旁边，说起最后那几次几乎已经拦住的回球，语气里还带着压不下去的不甘。
可所有人依旧朝队长靠了过去。
他们淘汰了。
他们还是站在他身边。
时昭隔着尚未褪去的白光，看着眼前聚在一起的人。
耳鸣还在。
呼吸重新撑开胸腔时，带起一阵发疼的酸涩。
时昭的手仍旧按在腕骨旁边，指尖的力道却慢慢松开了一些。
眼前聚在一起的人影忽然晃了一下。
隔着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白光，另一幅画面从记忆深处慢慢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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