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可惜，三岁的他，无论再成熟，也无法理解。
斑驳的阳光落进了惠的眼睛里，他暗淡的绿色眼眸轻眨，从乌丸羽涅怀中扬出脑袋，不太清醒地问：“几岁才算长大？是不是长大了，就可以见到妈妈了……我想见妈妈……”
乌丸羽涅微怔，想起禅院甚尔曾说过，他的爱人早已死亡一事，恍然间，他意识到了惠离家出走的原因。
他手指蜷起，垂下眼，手臂的力道稍稍加大，防止小孩掉下去，在乌丸莲耶复杂的目光中，缓声道：“我不知道几岁才算长大，但是我到现在也还没有见过妈妈。”
惠似没听清，愣愣地看着乌丸羽涅，几秒后，他眼睛瞪大，睡意驱散一空，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没有、见过、妈妈？”
惠呆呆地重复，见眼前的男孩点头，他磕磕绊绊地问，“从来…从来没有吗？”
“没有吧？”
乌丸羽涅思索地歪了歪脑袋，“我有记忆的时候，就是叔叔抱着我了。”
惠：“……”
他绷着小脸，紧抿着唇。
惠知道没有妈妈的难过，所以，他留意着乌丸羽涅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想念妈妈吗？”
“不，我有叔叔。”
白发男孩毫不犹豫地答，看见惠茫然的表情，他顿了下，浅显易懂地解释，“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妈妈，所以我不会想念妈妈……但如果叔叔死掉了，我就会想念叔叔。”
“我很感动呢。”
一旁的乌丸莲耶接过晃动秋千的重任，笑着感叹。
“这样吗……”
惠理解了，他不知该怎麽安慰，看乌丸羽涅不在意父母一事，他纠结了一下，跨过了这个问题。
惠幼稚的童音中满是严肃，逻辑严谨道：“所以，我想见妈妈，不是爸爸说得无理取闹，要是爸爸死掉了，我也会想念爸爸……？”
惠不确定，但他现在就有点想念爸爸。
一阵沉默后，乌丸羽涅也不太确定道：“应该？”
一大一小相顾无言，很显然，对于禅院甚尔的为人以及所作所为，两人都心知肚明。
不过，乌丸羽涅还是帮不负责任的保镖父亲狡辩了一下。
“你消失了，甚尔很着急。”
惠冷漠脸。
“因为他答应过妈妈会好好保护我。”
乌丸羽涅：“……”
“惠出门是想要去哪里？”
想到禅院甚尔懒散的态度，乌丸羽涅放弃了他，“等我忙完了，可以带你去哦。”
“见妈妈！”
惠激动地开口，下一瞬，海胆头萎靡了下来，他重新埋回毛茸茸的围巾里面，闷声道，“爸爸说，妈妈在墓地……很远很远的墓地。”
乌丸羽涅看向乌丸莲耶，后者颔首。
禅院甚尔不知道的是，在“入职”之前，有关他的情报，早就事无巨细的呈放在了乌丸莲耶的办公桌上。
其中，总监部提供了禅院甚尔的前半生，羂索挖掘出了后半生——到半个月前为止。
因此，对于乌丸莲耶来说，想查清禅院甚尔亡妻被埋在了哪里，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孤儿院内部。
“小羽不想见见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俯视着在给惠盖被子的乌丸羽涅，乌丸莲耶双手收在西装裤的口袋中，神色冷淡。
“嘘……”
乌丸羽涅回头，手指竖在唇边，瞄了眼还在熟睡的惠，小声道，“叔叔，我们出去聊。”
“咔哒——”
房门落锁。
门外是菜菜子和美美子，以及站在暗处，像守护神一般的琴酒。
“琴酒，带她们去训练场逛逛。”
乌丸莲耶低头，注视着两双清澈的眼眸，心情也不禁好上许多，他对双胞胎姐妹露出温柔的笑容，轻松又随意地吩咐。
“训练场？”
美美子一手抱着棕色的小熊娃娃，一手牵着菜菜子。
“那是什麽？”
菜菜子脖子上挂着相机，好奇地接着问下去。
姐妹两人来到孤儿院不过半月，一直待在前院玩耍，别说同龄的小孩，就连护工都没见到一个。
如今，听乌丸莲耶提及，孤儿院内部似乎有她们不知道的地方。
“是羽涅哥哥说的，可以让我变成医生的地方吗？”
美美子抱紧了娃娃，面露期盼。
“我想跟着这个叔叔——”
菜菜子大着胆子，指向靠着墙壁抽烟的琴酒，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琴酒：“……”
他听着，眼皮一跳，想起了多年前被乌丸羽涅缠着的日子。
“那你要亲自征求他的意见。”
看到琴酒龟裂的表情，乌丸莲耶脸上的笑意加深，他言之凿凿，“琴酒叔叔啊，是个很喜欢小孩子的人呢。”
琴酒：“……？”
就算相隔许远，琴酒也能瞧见乌丸莲耶眼中闪动的恶趣味，他吸一口烟，低眸看着一脸坚定朝他走来的小女孩，忍下了扭头就走的冲动。
美美子拉着乌丸羽涅的衣角，和菜菜子不同，她有点怕琴酒，琴酒身上的气息，比村里的大人要可怕的多。
乌丸羽涅低首看了眼短发女孩乌色的发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后，他求救地望向身侧的乌丸莲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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