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控制局面之后,也一并囚禁了隐瞒南安郡王被掳的消息,妄想先赎人出来的怀远将军。
西南诸番使臣与赵恒是前后脚进的京,因赵恒带着大部队,只在离京郊军营二十里地之外驻军,先派人带使臣进京。
此时朝堂上还没争出个结果来。
不说文臣,就是武将这边也分了几波意见。一说无论如何要确保南安郡王的安危;一说主帅被俘动摇军心,应尽快另派主帅主持大局;一说只是南安郡王被掳,又不是西疆门户已破,向属国缴纳赎银有伤泱泱大国体面。
等戴权把赵恒的消息告知昭元帝后,他才传西南诸番的使臣觐见。
那几位使臣没料到大齐的天子竟然直接宣他们觐见,连梳洗一番的时间都不给。形势逼人,他们也只能一个个灰头土脸进了大殿。
等他们跪在地上呈上求和书,朝堂上顿时落针可闻,连一向端持的首辅大人周玉先也怀疑自己听错了,很不雅地用手指掏了掏耳朵。
性子急的苏从雁猛的朝后看去,正准备问是不是他自己听错了,却忘记了自己身后正站着林海。
林海只朝他微微一笑。
苏从雁心里骂了一句笑面虎,也来不及问林海,只听昭元帝让戴权带了使臣下去休息,议和之事等宁王回朝之后再议。
那几位使臣前不久才知晓,当初战场上领军的年轻人竟然是当朝宁王。想起当初他轻飘飘打发了他们的情形,使臣心里满是苦涩,这一次上国只怕不会轻易接下他们的求和书了。
因圣上下了令,大军再行二十里,就驻扎在京郊军营旁边,令宁王第二日一早回朝复命。
赵恒第二日卯时刚过,就点齐一百人马,又押解着数十名俘虏进了大开的城门。
因昨日官府发了公告肃清街道,以迎宁王押解人质回京,城中百姓才知年前西疆竟然发生了战事。只战事还未扩大就被平息,西南诸番的使臣已经进京求和了。
从城门到皇宫要途径最繁华的东西大街,虽然已经肃清了街道,可街道两侧挤满了夹道欢迎的人,便是东西二街临街的茶庄酒楼都门户大开,挤满了来看热闹的。
昨日听林海回来说了此事,贾敏便在东大街的万春楼二楼定下一间厢房,今日一早就带着黛玉和砚哥儿来等着了。
队伍还未到东大街,远远就能听见传来的喧嚣声。
赵恒对这些战俘并不怎么友好,全都披枷带锁困在囚车里,虽然其中还有西南诸番的国主,也并没有区别对待。
也不知是从哪里起的头,沿路的百姓朝囚车里丢烂菜叶子,见无人阻止,后头铥的人就更多了。
砚哥儿虽然整日里锁在家中读书,却也没改掉他天性里的顽皮,远远见囚车上一片狼藉,还问贾敏他能不能也往下丢。
贾敏说他胡闹,他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若不曾抓住这些作乱的人,西疆如今只怕民不聊生。他只是丢些烂菜叶子以泻心头只恨,为何不可。
黛玉便怼他:“这不是能不能丢的问题,而是你能不能丢中的问题,你敢保证不会误伤他人吗?”
砚哥儿顿时沉默了。
正巧这时有人尖声叫了起来,却原来是赵恒一行已经进了东大街。砚哥儿赶紧把厢房临街的窗户全部推开,伸长了头探出大半个身子往外看。
赵恒身骑高头大马紧跟在囚车后面,不过只是两年而已,他本就刀削的下颌更硬朗了一些,整个人也如一柄开了刃的剑,锋芒毕露。
左右厢房和对面的屋子里不停有人喊着“小王爷”,他只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像是身处闹市却丝毫不被喧嚣所扰。
黛玉盯着他从东大街街尾走进来,一刻不停地往前方走去,仿佛从来不会为谁驻留。
他身上的铠甲折射出粼粼的光,一时之间竟然晃得人睁不开眼。
“姐姐你快看!”砚哥儿突然摇晃着黛玉的袖子,往下指了指,大声喊道。
却原来是他拿了一个烂柿子砸中了正中间的那辆囚车,正在向姐姐邀功。
黛玉顺着砚哥儿手指的方向往下看,正对上赵恒猛然抬起头往上看的眼睛。
他与黛玉对视了片刻,立刻垂下眼睑避开了,只没等黛玉挪开眼,他又抬起眼眸朝黛玉笑了笑。
押解的队伍很快把万春楼甩在身后,黛玉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右边的厢房里有人尖声道:“你们看到没有,方才小王爷是看着我笑对吧。”
“四姐胡说,明明是我站在最前头,是对着我笑才是。”另一道声音不甘示弱道。
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贾敏眉心直跳,她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连旁边厢房里的人都知晓赵恒方才的举动不寻常,贾敏如何不知。
先前因为赵恒与黛玉年岁相差太大,她一直都不曾往这一方面想。
可如今细细回想起来,她被涂氏和皇后娘娘口中的往事所迷惑,只以为赵恒把黛玉当成了皎皎一般。
或许曾经是如此,可黛玉也渐渐长大了。
贾敏看了一眼黛玉,她正坐在窗边垂眸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砚哥儿与她说话也只是敷衍一般地应了一二句。
过了东大街,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午门。赵恒让精兵在午门口守着俘虏,待他复命后等待圣上发落,自己则整了整衣冠,下马从午门右侧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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