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微微一笑,心知小满那个小丫头还没这么大的抱负,却只迎合黛玉说了几句,并不提小满如何。
再往前走一段路,路边还有表演幻术的。因先前秦先生也与黛玉讲过这种戏法的诀窍,虽在黛玉看来表演之人漏洞百出,可并不妨碍她把巴掌都拍红了。
见黛玉在这条街上流连忘返,迟迟挪不动步子,赵恒不得不拉住她:“妹妹不是还要去城东看茶社斗茶,再不走可就赶不上了。”
黛玉这才依依不舍去了。
果然城东更是人山人海,赶集的、凑热闹的把路面围得水泄不通。赵恒怕人多冲撞了黛玉,只紧紧把人护着,黛玉反而像刚出笼的小鸟,瞧着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看。
没一会儿,几名侍卫和松烟手上便拿满了东西,好不容易到了斗茶的场地。
街尾辟出了一大块空地,此时人头攒动,好在他们之中还有好几位壮汉,好不容易挤了进去。
各家茶社在此处搭了棚子,擂台上摆了数多哥窑、汝窑瓷器摆放茶汤,每一件乘放茶汤的的瓷器都编了号。尝了各种茶汤之后,再让评判之人投签子,由签子数量来评定最佳。
对评判之人也做了要求,需要在场的茶博士考校。
在酒楼便听说了规矩,凝碧更是自带了杯子。因赵恒说他自己不识茶,只有黛玉去凑热闹。
先有一位茶博士考校了黛玉一番,才递给她一根木签。黛玉先看茶汤颜色,再嗅其香,只选中五六种略尝一尝。
此时斗茶快接近尾声,黛玉看签子堆的多的,几乎都是些有名的茶种。
黛玉名茶也喝过不少,味道因水质和手法均有不同,却也不能给她惊喜。倒是最后一杯茶,让她起了几分心思。
立夏的“七家茶”习俗由来已久,临清城的“斗茶”也由此演化而来。
可黛玉方才喝的这些茶,木签最多的“魁首”,之所以能赢,泰半是因为它本就是闻名遐迩的雀舌茶,是进上之物,民间少见。
黛玉最后喝的那杯香汤却真是普通茶叶添以花草,颇有前朝时的绣茶遗风。
这香汤虽不是今日魁首,黛玉却觉得十分别致。初入口不显,之后却满口留香,余韵绵延,与她平日喝的花茶多有不同。
她多少有些惊喜,只朝赵恒道:“恒哥哥,你帮我问问店家,这香汤方子可能卖,价钱好商量。即使卖于我,他们日后也可做这门营生,我只平日自饮和待客。”
赵恒见黛玉实在是喜欢,便叫来松烟,让他去操办。
过了好一会儿,松烟才拉了一个少年人回来,后头还急匆匆跟着一位有些年纪的掌柜。
那掌柜跑的气喘吁吁的,开口毫不遮掩他语气中的咄咄逼人:“杜童生,说好了香汤方子卖给我们的,你若要二卖,可就不厚道了吧。”
那位杜童生瞧着十五六岁的年纪,说话却及其老练:“陈掌柜的,真是对不住,先前小子还夸下海口凭我的香汤让你家茶社夺魁。可如今并未做到,实在惭愧,也不好强行卖于你。”
陈掌柜明显瞧出他比先前有底气了,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不碍事,我们东家厚道,这方子我们还是买下来。”
杜童生一脸为难,又指了指松烟:“可你们先前说不买,这位小哥就把我拉了过来,已与他说好要卖给他了,确实是对不住。”
陈掌柜闻言面色难看:“杜童生,你肯定是理解错了,我们东家可从没说过不买你的方子了,只说价钱再议。你不满我东家出的价钱咱们可以再谈。”
见杜童声闭嘴不言,陈掌柜语带威胁:“你转头就想卖给别人,这样名声可不好。日后你还要考学,名声差了可没廪生敢给你出具保结。”
杜童生的面色立刻变了,他看着陈掌柜一脸抓住他人痛处的得意模样,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朝松烟低声道:“这位小哥,方子我不卖了。”
说罢他又给松烟作了个揖。
松烟见到嘴的鸭子飞了,也有几分怒意,他倒是没为难杜童生,只朝陈掌柜道:“掌柜的,我方才在后头就听到了你与杜童生的话,明显是你理亏。”
原来前几日这杜童声寻到这家茶社卖方子,陈掌柜一尝果然中意,决定用此方来参与今年的斗茶,可在价钱上二人出现了分歧。
杜童生最少需要三十两银子,可掌柜的只肯出二十两。于是陈掌柜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若是此香汤能在斗茶中夺魁,便依言给杜童生三十两。
可惜杜童生的方子今日只得第二,他自知理亏,便按照先前约定只要二十两。
可陈掌柜连二十两都不肯出了,只肯给他十两银子,这与贱卖方子有何区别。
杜童生不肯,二人在里头有了几句争执。松烟在一旁听了几句便明白怎么回事了,私下与杜童生说出五十两买他方子,杜童生立刻跟着他来了。
方子已被陈掌柜拿来参赛了,也失去了一半的价值,他只是想晾一晾杜童生,好压压价,跑堂的便来与他说了松烟之事。
若是先把杜童生方子买下来,不但不亏,还倒赚三十两。这种好事陈掌柜如何会放过,连忙放下手头的事追了过来。
杜童生露出一个苦笑,只捏紧的手显出了他的情绪,却只敢怒不敢言。
若无廪生肯为他出具保结,他连下一场试都不能考。
这香汤方子是杜童生的祖传之物,是他太祖母嫁进他们杜家时带来的嫁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