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宰“唔”了声。
多少也被培养出奇怪的习惯了，到时间以后身体自发就开始期待起接下来的事，甚至看见风雅就……但今天风雅回来的早，比平常早很多很多。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准备起来了，可时间还没到。
怪难熬的。
“差不多了吧。”风雅看向桌上煮熟的蟹肉，夹了一块儿，放在首领宰碗里，又夹了一块儿放在自己碗里。
住在这里，虽然绝大部分时间好像都在作死和做死的路上，但首领宰也算是观察到风雅的生活状态了。工作应该不算太辛苦，加班的次数不多，工资却也不算高。平常生活两点一线，没有额外的社交，应酬能躲则躲，升职加薪的欲望不是很强烈。
似乎没有社交、恋爱的意愿，以往绝大部分的空闲时间都用来浸泡在“二次元”里了。现在则是被他占用。
舍得花两三万日元去买一个塑料小人，却只吃几百日元就能解决的简餐。
今天难得买了很昂贵的食材，很奇怪。
首领宰缓缓地、挪到了风雅身边，窥探了一眼对方的表情，轻轻地将自己靠到了对方怀里。风雅说得对，他就是喜欢逃避，而且逃避怎么了。他只是当了四年首领又跳了个楼，都辞职了，总不能每次上来抱一下，就被人用那种“啊你怎么ooc了”的眼神看吧。
死了还能搞冥婚呢，活着难道不能开趴吗？
他觉着风雅也挺喜欢忘记一些东西的。
首领宰其实已经趁风雅不在家，把他购买的漫画、特典都看完了。看那些东西说实话有些奇妙，但也不算什么，他以前就用书看过同位体的经历。
在属于他的特典尾页，他死亡的那一段。
他看见了两滴干透了的泪痕。
看得人很不舒服，首领宰知道自己这半个月掉的眼泪都已经能装满一个玻璃杯了，但生理泪水就是生理泪水，偶尔被羞辱到也只是偶尔，和这种……真情实感因为他人经历而哭的眼泪，很不一样。尤其是，这个他人，就是他自己。
好几次他被压在玻璃窗上，看着自己呼出的热气在冷冰冰的玻璃板上凝结成水珠，模糊了窗外红火的晚霞。然后忽得想起来书页上的两滴泪痕。
羞耻到差点死掉了。
风雅现在对他做的一切根本不算什么折磨，要是把他拉到什么漫展、什么only上，然后和一群be爱好者、首领宰厨，一起交流美强惨，再让他站在中央，听两句太宰治是神一样的好孩子、是棉花糖一样的好孩子。那样他才会立刻选择人格死亡呢。
首领宰：……
太可怕了，还是想想眼前的调校生活吧。其实闷头在被炉里做也不错，感觉会很暖和，出很多汗。
“滴”
奇怪的声音。
首领宰下意识想抬头，但数日来他已经养成了习惯，彻底地扮演起了人偶，没得到命令就不动。于是他还是乖乖坐在风雅大腿上。
风雅将系统给的项圈摘下来，放在桌上。
“你醒着，对不对？”风雅抱住首领宰，“我知道你醒了，只是在演戏。”
比被拖到漫展接受数千人表白还可怕的是什么——是演戏到一半被戳破了。
哪怕事后再说这种事也行啊，那时候他至少不清醒，而且没有羞耻心。之前不是很熟练吗？每次他昏昏沉沉的时候都能听见风雅在说一些黏糊的话。首领宰是次次装傻。
但首领宰心理素质真的很好，他完全没有动，还在试探风雅是不是在试探他。万一这只是一次试探，他中招了，那就很可笑了。
“你醒着。”风雅再一次笃定地说。
他眼睫微颤。首领宰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他并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可他并没有停止自己过分的行为——有些事情一旦开始，是无法结束的。
于是他这几天就能看见，首领宰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偶尔他能在对方鸢色的眼眸里看见一点火花，愈来愈亮。那是翻滚的、燃烧的岩浆一样滚烫的东西，几乎要喷涌而出，将他卑微的心灼烧殆尽。
很明显，任谁发现自己是因为这种卑劣的事情复活，被活生生做到复活，都会觉得很迷茫、很耻辱的。
尤其是，基本都在被粗暴对待，没什么尊重可言。
风雅感觉如果自己是在首领宰的世界，在他还在当首领的时候，做出这种事。那百分之一千万是要被送去地下室，用子弹开几个洞，再用刀子插烂，最后丢到横滨湾里沉底的。
就算是在这里，以首领宰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不作出报复。
所以，他给自己准备了一个体面的死法。
买了平常不吃的螃蟹、买了高浓度的蒸馏酒。还偷偷地摸了一遍所有的周边，以示告别。
“系统，也在骗我。”风雅尽可能地控制呼吸，让自己显得不要太恐惧，“这个项圈什么用都没有，除了吸走能量，压制，攒起来。我问过，如果现在再来一次，就会把之前所有没发生的能量全都激发出来。”
一口气出来的话，百分百能牡丹花下死的。
想想就知道，他这人对宰科生物的忍耐度基本为零，这些天首领宰有多狼狈，反应到他身上就是加倍的，只要思考，就会忍不住。也就只有努力上班能够压制住一点了，毕竟上班就是死了，根本不会有感觉的。
他从来没有那么热爱上班过，再上下去，公司就要给他升职加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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