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彻底将她从睡梦里拉出来的是视频请求的铃声。
迷迷糊糊地捞过手机，来电显示是彻
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整理了被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起，背景是阿根廷国家队训练基地宿舍。及川彻的脸庞出现屏幕那头，似乎刚冲了一阵澡，头发还冒着湿气，被毛巾擦得乱翘。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靠在床头。
“千景！我今天的训练结束的比平时早哦~因为晚上有战术分析课...你刚醒吗？”
“嗯？”月见山千景的睡意并没有完全被驱散，乍一看还是有些迷迷瞪瞪的。
“我睡了很久吗？”
"emm..."及川彻抿起嘴，做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如果从你昨晚给我发消息开始算的话...我今天的训练都结束了唉！”
“太累了嘛”她不自觉的拖长尾音，及川彻的笑容扩大。
“你超棒哦千景，那个土耳其的观测师，看起来很棘手？第一局他是不是给你设了套？”
“对啊，精明的不行，我最后甚至都有点靠赌的了，还好我的队员们都超靠谱。”
“不过你竟然看的是直播吗？那个点你不应该在训练吗？”
“我们的训练计划调整了，特地空出了几个小时看你这个‘未来的阿根廷国家队观测师’大放光彩哦，他们都觉得你超厉害！”
“我好不容易才没有向他们炫耀这个是我的女朋友呢！”
他开始兴致勃勃地跟她分享训练中的小事，哪个队友的反应很有趣，教练又说了什么...
月见山千景安静的听着，偶尔应一声，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
不知道多久，她听见及川彻那头有人喊了一句‘及川，时间到了。’
“啊，要去上课了。”及川彻有些不情愿地说道，然后又凑近屏幕，压低声音，语气认真又温柔，“千景，好好休息哦，记得吃饭，别饿着肚子又睡过去了，还有...”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笑意和骄傲。
“你真的太棒了，恭喜你，我的...主人？”
月见山千景的脸一下蹿红，故作淡定的轻‘嗯’了一声。
背景音里又传来一声模糊的催促。
“啊...真的得走了，战术课迟到的话，那个魔鬼教练会杀了我吧。”
虽然说着抱怨的话，语气里却听不出什么负面情绪，反而带着一种兴奋与跃跃欲试。
“快去吧”月见山千景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别被骂了。”
“嗯！你也别忘记吃饭！”及川彻凑近镜头，飞快地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然后不等月见山千景反应，就笑着挥挥手。
“挂了哦，下次再聊，爱你！”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通话结束。
房间骤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城市喧嚣。
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提醒着她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月见山千景拿起酒店的电话，叫了一份简单的餐点。
等待送餐的间隙，她没让自己重新躺回去，而是踢着拖鞋走到桌子面前，打开了冰冷的观测设备。
她开始复盘早上的比赛，下一次遇到丹尼尔，她也要赢。
送餐的服务员很快敲门。
月见山千景吃着一面，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滑动着平板的屏幕。
她调出第一局丹尼尔精准预判西尔维娅的所有数据片段，一帧一帧地慢放，对比着西尔维娅的肌肉发力征兆和他下达指令的时间差。
快的惊人。
这不仅仅是靠数据积累能达到的，更需要的是近乎可怕的直觉和对人体运动机理深入到恐怖的理解。
她放下叉子，完全沉浸了进去。
她开始尝试构建丹尼尔的思维模型，模拟他的观察角度和决策逻辑。甚至在平板角落的空白处，用触控笔快速的勾勒起来。
等她再次抬头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再次暗透，餐盘早已冷头。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却感觉精神头十足。
她和丹尼尔的竞争，才刚刚开始。
第44章 驯养计划44%
意大利队胜利的狂欢并没有持续太久。
世界女排联赛的进程很快，月见山千景随着意大利队辗转于不同的城市和国家。
和丹尼尔.伊万诺夫的交手成了常态。
他在不断的吸取经验成长着，变得更加难以预测。
有时极致理性，有时又会冒出一些剑走偏锋的，近乎疯狂的想法，让人措手不及。
月见山千景为了赢过他，不得不开始挑战自己的极限。
她的观测模式开始融合更多的直觉和风险计算。
互有胜负，他们的赛场并不只在世界女排联赛上。
他们不怎么在赛后交谈，只是偶尔在球员通道和会议室外擦肩而过时，两人都会暗暗绷紧自己的神经。
在准备比赛或者比赛期间，两人会互相嘲讽几句以示友好。
“他又优化了针对西尔维娅疲劳节点的模型。”8进4的比赛后，月见山千景对意大利队的教练说，眉头紧皱，“下次可以让15号有更多假动作以欺骗他的算法。”
教练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之前你们观测师计划的主教练和我说你有些不一样了，我还没看出来，这么一看，还真是。”
月见山千景一愣，“哪里不一样？”
“变得更加...冒险了？有点赌徒的感觉，但是不是贬义啊。”意大利的教练在评价完后急忙找补。
“但还是要小心控制。”
月见山千景点点头，她知道教练是什么意思。
丹尼尔的步步紧逼让她的神经难以放松，有时候为了胜利她将不得不去做一些冒险的决策。
教练怕她变得莽撞。
——
“你今天怎么样？丹尼尔有没有用那种‘凡人皆蝼蚁’的眼神看你？”
及川彻凑近屏幕，仔细盯着月见山千景的脸。
“好像有些累哦，黑眼圈都跑出来了。”
“还好。”月见山千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把今天比赛里遇到的预判陷阱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我最近晚上还会画画，有时候结束的太早也睡不着。”
“啊...怪不得，”及川彻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月见山千景。
他们聊比赛，聊训练，聊鸡毛蒜皮的小事。
及川彻会给她看布宜诺斯艾利斯奇怪的云，抱怨食堂的烤肉吃太多会上火
月见山千景会给他看自己速写本上新的涂鸦，有时候是跟着的队员扣杀时的肌肉线条，有时是天空绚烂的晚霞。
“对了，给你看看我今天的画！”她把镜头对准了阳台上正在晾干的画布。
“哇！这个蓝色调好好看！”
及川彻有时并不能理解她画中的深意，但是丝毫不会吝啬赞美，会尽可能的用自己的理解去描述那副画。
“emm，像是夏天海边的傍晚？看着就觉得心情平静了呢！”
他的解读总是直接而感性，却能奇异地戳中她在创作时一些情绪和想表达的感受。
——
教练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虽然并不明显，但带有些许‘赌’性的观测风格确实给她的精确度带来了一些影响。
在意大利队4进2的比赛上，月见山千景因为心中毫无道理的直觉将指令脱口而出，虽然在下一秒大脑就分析出了现场的局势和最应该下达的指令。
她们还是丢了一分。
这一分也导致她们的那一局打得相当艰难。
赛后总结结束后她被教练留了下来。
“千景，你的注意力最近不是很集中。”教练的语气不算严厉，但是含着担忧，“你不要被丹尼尔带偏了，不要焦躁。”
月见山千景低着头，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抱歉，教练，我会调整的。”
走出会议室，月见山千景掏出手机，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本来自信不会被丹尼尔带偏的，还是低估那人的影响力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及川彻发来的消息
一张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夜空照片，星星很亮
彻：刚加练完，看见很漂亮的星空就拍给你看啦！
彻：千景那边现在是晚上吧！超棒的观测员艺术家，今晚要早点睡觉哦！
彻：（疯狂扭动的快乐小狗）
照片拍的有些模糊，看得出来手有些抖。
月见山千景舒出一口气，笑了起来。
月见山千景：嗯，会的
月见山千景：（敬礼的小蓝）
忽然也没有那么累了。
——
圣保罗站
这个巴西最大，最繁华的城市。
市中心的体育馆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是世界排球女排的决赛。
巴西队vs意大利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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