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也在二人脚下的滴水兽之上汇集，随着步伐一次次踏下而溅起水花。在又一次躲闪之间，提姆竟然一个重心不稳，踩着水洼险些滑倒。
还不等他站稳身形蝙蝠侠就再次扑了上去，将他撞到，两个人纠缠着，双双摔在了滴水兽上。
将提姆压在身下，蝙蝠侠带着威胁的意味扣住了对方的脖颈，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卸他一条胳膊？揍他一顿？还是直接将他打晕过去？
都没有用的。他知道，对于提摩西·德雷克而言，这些都没有用的。
提姆似乎也看出了他心中的所想，笑了：“你无法阻止我的，布鲁斯。等我回到另一个世界，等我回到我的宇宙，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有这样才能阻止所有人的痛苦与死——”
“不，”蝙蝠侠给了他一拳，粗暴地打断了他，“你知道这不是你这么做的原因。你只是想让你的那个布鲁斯回来，你只是想让自己免于陷入这样的境地里！”
“……你说的没错。”
提姆开口时，声音中竟然带上了哭腔。他猛地抬手，却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动作，只是掀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那张早已涕泗横流的沧桑面庞。
“布鲁斯，我好想你，我好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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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孤寂提真的好可怜……
但是该说不说当他重复播放斯蒂芬妮骂他的那一段的时候我真的笑了[狗头叼玫瑰]（捡一口）（捡）
第79章 第十九只罗宾
他失去了整个蝙蝠家族。而后, 他又失去了泰坦塔。
提姆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接受别离了，但当他真正一无所有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实际上远远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坚强。
亲人、朋友、恋人……
蝙蝠侠、夜翼、斯蒂芬妮、康纳……
直到最后, 他不得不永远穿上那件披风, 而在冰冷的蝙蝠洞里, 只有兄弟眼是他的盟友了。
别离的痛苦只是一时的剧痛, 尚且可以忍受，但无边无际的孤独则像是带着人不断下沉的海水一般, 绝望压抑，无处逃脱。
在活着的每时每刻, 都像是割肉的钝刀一样一下下凌迟着他的神经。
所以，在再次出现在蝙蝠家族面前时，他们都说他疯了, 包括过去的自己。
也许他是真的疯了吧, 但他想要改变那样的未来，不择一切手段, 不惜一切代价。
提姆也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的。只需要杀掉凯特, 不顾其他人的一切阻拦、不顾蝙蝠侠的眼神就好。他的确也是这样做的, 但在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才突然发现一切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看见平行时空之中的这个布鲁斯时，他的心理防线开始一点点溃败了。
直到此刻, 他被蝙蝠侠压在滴水兽上，冰冷的雨水混杂着他的泪水流下时，提姆彻底崩溃。
“我看不到希望了，布鲁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看不到我余生的尽头，看不到未来的半点希望, 也看不到谁能把我从这种孤独里救出来，布鲁斯……”
“我不想当蝙蝠侠了，我从没想过要当蝙蝠侠……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做你的助手，成为与你最相似的罗宾但永远也不会替代你……”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让我留下好不好，布鲁斯……”
“布鲁斯……蝙蝠侠……”
他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让更多呜咽般的话语能够更加轻易地流泻出来。
在再一次看见布鲁斯时，他才意识到这份刻骨的思念给他留下了多么深刻的痛楚，那样剜骨噬魂的疼痛，以至于让他哭泣出来都是那么简单。
而在这份痛楚之中，更多执念如同毒藤一般迅速窜出，在心底蔓延，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没有罗宾。
那么，他是否可以留下呢？
留在这里，留在布鲁斯身边，重新开始，重新成为他的罗宾。
这个布鲁斯不知道他的过往。不知道他已经铸成大错。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陌生的，还可以一点点变得熟悉，便会曾经那样欣赏而宠爱的样子。
如果此时留下，或许一切都还可以改变……
心底的妄念甚至没有让他第一时间意识到蝙蝠侠已经松开了他。没了蝙蝠侠的身躯的遮挡，更多雨丝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浑身都浸染湿透。
低头看着提姆此刻的模样，蝙蝠侠摇了摇头。片刻之后，他也摘下了自己的头罩，露出了自己那张带着心疼而悲伤的脸庞。
“提姆，清醒些，你不应该再沉溺于妄想之中了。”
提姆将眼睛上的手移开几分：“什么是妄想？”
布鲁斯叹了口气，在他的身边坐下：“提姆，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执拗也很有能力的孩子。这意味着，绝大部分时候，你都可以达成你自己的目的……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无论是成为罗宾，还是成为世界第二侦探。”
“甚至是更加疯狂的想法也不是不可以实现，比如找到一个已经被认定死亡的失踪的人。但有些事情，我们谁也无法改变，例如死亡。”
布鲁斯扭过头直视提姆的双眼，两双湛蓝的眼眸就这样对视：“死亡是终极的他者化，是绝对的孤独，却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逃避的。”
提姆立刻明白了他未尽的言语中的意味：
没有超级英雄会畏惧死亡，正因如此，他们也不会畏惧那终极的孤独。在决定成为超级英雄的那一刻，他们便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局。
可是……
“可是死亡之后，我们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布鲁斯，”提姆的声音在颤抖，“但是活着的人还要承受这一切。”
“是啊，活着的人，还要承受这一切。”
布鲁斯竟然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只是仰脸看向天空，任由雨水也打在他的脸上，而后滑下。两人就这样沉默下去。
半晌，提姆才再次开口：“布鲁斯，你又是怎么克服那些痛苦的呢？”
“我从没有克服过。”
“什么？”
坦然地面对着提姆那双惊愕的眼眸，布鲁斯几乎要在这样悲伤的氛围之中笑出来：“很难以想象吗？但事实就是，我从未克服过悲伤。”
无论是对于父母的离去，还是对于瑞秋、哈维……他都从未释怀。
这些旧事就像是他曾经断裂过的骨头一样，在每一个阴雨天隐隐作痛，折磨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让他无法忘怀。
布鲁斯也的确从未忘怀过，每每想到他们在记忆之中一点点模糊的面孔，五味杂陈的心绪都会在心底无边无际地蔓延。
“悲伤无法跨越，提姆，即使是我也无法打败它。但我们可以习惯与它相处，我们可以带着它活下去。”
无法克服的便必须忍受。
就像是伤疤一样。无法治愈的，我们便必须带着它走下去。
“那一定很难熬，对吗？”提姆喃喃着轻声问道。
“是啊，很难熬，不过，有一些小小的慰藉，总会好一点。”
说着，布鲁斯俯下身，在提姆的讶异之中抱住了这个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孩子。在愣了几秒之后，提姆也紧紧回抱住了布鲁斯，终于不再压抑着自己的泪水，任由它们肆意留下。
布鲁斯也轻轻地拍着提姆的后背，时光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个下午，提姆坐在他的客厅里，他也是这样哄着一个疲惫的少年入睡的。
那时的少年同样忧郁、痛苦、迷茫，但最后他走了出来。
提姆是个聪明而坚强的好孩子，他一定可以走出来的。
许久，提姆才松开了布鲁斯，犹带着几分眷恋不舍。布鲁斯轻笑着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现在，这让你好一点了吗？”
嗓音仍然嘶哑，但提姆已经不再哭泣，唇角甚至已经可以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好多了。”
***
“所以危机解决了？”
“嗯，解决了。”
“真的解决了吗？”
克拉克看着对面几乎要坐到布鲁斯腿上去的提姆，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惊恐。
这真的解决了吗？怎么感觉毛病更严重了呢？
不要以为恋父症就不是病症啊！
偏偏对面那两人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着克拉克，仿佛在说我们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啊对对对，没问题，三十多岁的父亲会让他三十多岁的孩子黏在他身上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克拉克干脆用超级大脑催眠自己根本什么都没看到，片刻之后才勉强把思绪扯回正题：“所以，提姆他到底是怎么穿越时空回到过去，而不引起蝴蝶效应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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