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获得自由的一瞬间他便扑向了钢化玻璃。还受着伤的手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继续从那个透气口之中挤出去，腕关节反过来扣住玻璃窗。与此同时，他跳了起来，以一个极其困难的杂技动作倒钩起脚踢上玻璃窗的左上角。
咔、咔啦！
内外同时用力之下，正面玻璃窗竟然真的应声而碎。重获自由的格雷森立刻冲了出去，却在下一刻看见了布鲁斯冲进蝙蝠洞的身形。
来不及了。
他立刻冲向自己被缴械放在一边的衣物武器，但布鲁斯此刻甩出的蝙蝠镖也已经逼近了他的身前。他无路可躲，竟然就这样任由蝙蝠镖扎穿了他的脚掌，而后强行抬脚，竟然直接将自己的脚掌拔了出来！
鲜血涌流，受伤的地方血肉模糊成一片，就连布鲁斯也一时间动作一顿，因为心底难言的心疼而皱起了眉头。
但格雷森却像是丝毫没有痛觉一般还在冲向自己的装备。一个金属匣在被他拿到手的瞬间，什么开关似乎被敲击着撞响。金属的嗡鸣声响彻了整个蝙蝠洞，余音久久地回荡。
在这回荡的声响之中布鲁斯再次抓住了格雷森，警惕地等待着周围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然而什么都没有。那声音响过了，似乎也就没有后续了。
布鲁斯的神色有几分复杂，再低头看着被自己制服的格雷森。
对方脸上仍然带着那副满不在乎的挑衅的笑意，令布鲁斯惊讶的是，他身上原本的伤口也在飞速愈合。
血肉几乎是在他的眼底下蠕动着弥合，再生能力强大得令人发指。
如猫头鹰般的外貌、刺客一般的言行举止，绝对效忠于一个名为“法庭”的组织、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和周身缠绕的邪恶气息……
眼前的这个迪克·格雷森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又经历了什么？
他究竟来自于哪个宇宙，那个宇宙的蝙蝠侠又怎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从布鲁斯的脑海之中冒出来，搅得饿着肚子的他更加心烦意乱。看着对方此刻脸上还带着的嘲讽笑意，布鲁斯“啧”了一声，一拳揍在对方的脸上。
鼻血一下子喷了出来，格雷森哼都没哼一声，便昏了过去。
***
“……这样的低温不利于您吃上一顿热乎的早餐……”
“我知道，阿福，但是他的代谢速度太快了，这让麻醉药的药效维持的时间大大缩短。我得在他醒过来之前……”
他在两个人的交谈声之中醒来。
周遭的温度很低，低到足以让他的思维和行动能力都变得相当迟缓。但温度又没有寒冷到让他完全失去意识的地步，让他能够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躺在解剖台上，而布鲁斯正在研究他的身体。
“你最好不要乱动，”布鲁斯发现他醒了，立刻警告道，“在低温下你的自愈能力几乎为零。没了这一份倚仗，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格雷森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艰难地蠕动嘴唇道：“谁都知道……你不杀人。”
布鲁斯挑起一边眉毛：“你很了解我？”
“哈……当然。法庭想要你……的性命，当然会了解你……”
这个法庭的目标是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
至少，好消息是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还没有死。
他摇摇头，拿起手术刀继续切割格雷森的皮肤：“你很了解我，但我也同样对你有一些了解，迪克。光靠信息差的话，你赢不了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称呼我？”
格雷森忽然开口问道，跳跃性的问题让布鲁斯一时间摸不着头脑。顿了顿，他才反问道：“你指的是‘迪克’这个名字？”
格雷森没回答。
“好吧，我必须得说这个名字确实有一点点……糟糕。但它不带有任何侮辱性质，只是‘理查德’的昵称而已。”布鲁斯眯了眯眼，从格雷森迟钝的反应之中看出了什么，“等等，在此之前，不会从未有人称呼过你的昵称吧？”
“我们……不需要昵称。”
格雷森木然地答道：“我们有自己的名字……”
“名为，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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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当然不会一上来就给布鲁斯来罗宾王的啦[狗头叼玫瑰]放心[加油][加油][加油]
第88章 第二十一只罗宾
对着电脑分析出来的结果, 布鲁斯陷入了沉思。
眼前的这位“利爪”迪克，血液里存在着两种重金属，且含量都不低。
正常人变成这个样子估计早就重金属中毒了, 但眼前的利爪显然不是正常人——谁家正常人的自愈能力几乎是活死人肉白骨级别的。
但更令布鲁斯惊讶的是：这两种分离出来的重金属, 不属于现存于世界上的任何一种金属之一。
换言之, 这个利爪的体内, 他发现了两种本不应该存在的金属。
而其中一种，便与迪克敲响的那个金属匣属于同一材质。
这个发现依旧称不上好, 只是为眼前的事情平添了更多谜团。
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所谓“法庭”，而后又是一声像是在召集着什么的钟响, 以及两种完全不存在于世界上的金属……
还有一个没有任何办法撬开对方的嘴的、来自鬼知道哪个宇宙的迪克。
这种敌暗我明、对于对方几乎没有了解的状况……
糟糕透了。
布鲁斯严重怀疑这一切和昨天在蝙蝠茶话会上提起的“黑暗宇宙”有关，但这也仅仅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可循的线索不多, 他只能尽可能追查下去, 抓紧时间了。
将已经完全冷掉的早餐三两口塞进嘴里之后，他立刻接通的阿尔弗雷德的通讯：“阿福, 我出去一趟。你帮我看好迪克, 以及, 联系戈登局长，让他查一查在早晨九点四十八分之后哥谭市内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动。”
“我明白了，布鲁斯老爷——等等, 您似乎不需要联系戈登局长了。他打来了一个电话……什么？不，这不可能……好吧，好吧……”
还不等布鲁斯问阿尔弗雷德发生了什么，他便清晰地听见了从通讯那一头传来的门铃声。
这个时候登门拜访，不用多说都能知道来者不善。
布鲁斯立刻做出了决断，将利爪迪克往低温箱里一塞, 随后便乘坐着电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抓了抓头发，做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摸样。在他刚刚伪装好自己的下一刻，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们便冲了进来。
“哦，天啊，”布鲁斯一秒钟戏精上身，拖长了声音抱怨道，“我在中午十二点以前不接待客人，阿福没有告诉你们这个吗？”
很遗憾，这次来的警员可不是布雷克那样好说话的孩子。在他们几人的小队之中，布鲁斯还看见了几个反对蝙蝠侠的激进分子的面孔。
面对布鲁斯的故作天真，为首的那人也只是皱了皱眉：“我必须提醒您，韦恩先生，我们并不是您需要接待的客人，而是来找你问话的警察。请你如实回答我们接下来的问题，并配合我们的调查——这样也能更方便你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
“我自己身上的嫌疑？”
布鲁斯此刻的惊讶不完全是装出来的。
嫌疑？
天知道，他不是昨天才作为蝙蝠侠洗脱自己的嫌疑吗？
警员没有多话，将一张照片递到了他的面前：“这个人，认识吗？”
布鲁斯当然认识：“理查德·斯威金？他怎么了？犯事了？”
警员冷笑了一声，将另一张照片递到了他的面前：“你认为他怎么了？”
接过照片，布鲁斯半真半假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照片上的男人全身赤/裸，双腿并拢双手平举，像是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一般。而在他的身上，插满了形状精巧简单的飞刀，流出的鲜血让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像是沐浴在血液里一般。
“这……这实在是太不幸了。但是，”布鲁斯抬起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在昨天晚上，你见过他，不是么？”
布鲁斯点点头。的确，昨晚在结束了正义联盟的会议之后，他在下楼时还遇到了这家伙上前给自己敬酒。
“但是，昨晚我可不是最后一个见他的人。而且，没记错的话，当时他的身边也还围了不少人的，对吧？”
警员不否认，冷哼了一声，又抽出了另一张照片：“那么你想要怎么解释这个呢，韦恩先生？”
另一张照片被放在了布鲁斯的面前。在那个人身前不远处的地板上，有人用鲜血写下了大大的几个字母：
BRUCE WAY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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