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那头的戈登一愣，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也压低了嗓音，却依旧掩盖不住声音里的焦急：“这一个上午，哥谭市里就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恶性袭击事件了！”
“被袭击者都是医术高明的医生，据幸存者说，他们被一个面容可怖的疯狂少年要求治愈他脸上的伤口……”
是提姆，不会有错。
布鲁斯用力闭了闭眼，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提姆想要做什么。
他想要治愈自己的伤口，或许，他认为只要这样就能恢复他的健康。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布鲁斯完全可以想象到对方所经历的那些彻骨的伤痛。他无比清楚小丑能有多少种手段将人逼入疯狂，也正因如此，布鲁斯无比清楚，提姆现在的危险性。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伪装了，压低声音对蝙蝠女侠道：“再快一点！我需要立刻赶回去！”
蝙蝠女侠一惊，随后点头：“好！”
***
“治不好吗……”
少年喃喃着，双眉撇下去，嘴角却还高高上扬着，让他脸上的神情显得愈发诡异瘆人。
医生早就被他吓得蜷缩在了墙角，看见他露出这副神情，更是慌乱得无以复加。
谁都不知道这个容貌诡异的少年是如何突然出现在会诊室之中的，也不知道他对于整个医院的信号与通讯系统做了什么，几乎只是一瞬之间，整个医院的内部网络便完全崩溃了！
他被反锁在了办公室门内，周边的同事可能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乎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在少年的身后，那台电视机上正在放映的便是晨间新闻，女主持人带着几分慌乱紧张的神色念着稿件：
“又一名医生受到袭击，目前正在抢救中！涉案嫌疑人具有如下特征：身材瘦小，面色苍白……”
医生的目光落回提姆的脸上，一阵阵胆战心惊。看着那少年又向自己逼近了几步，他吓得跳了起来：“别！等等，别，我还可以试一试！”
“试一试？”
少年歪头，然后叽叽咯咯地笑了起来，反应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好啊，好啊。试一试，哈哈，试一试！”
“那……我先给你打麻药？”
医生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针筒，提议道。没有想到，下一刻一道风声就从他的身边猛地窜了过去，玻璃针筒应声碎裂，里面的药液炸了一地。
那枚暗器则钉在了医生身后的墙面上，摇晃了两下，停了下来。医生僵硬地转动着自己的脖颈向后看去——
那是一支笔，他自己的签字笔。
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把一支签字笔当成飞刀一样掷出去，并且精准地打碎一只针筒呢？
医生不敢再多想下去，也不敢再动些别的什么心思，硬着头皮招呼提姆上前：“那、那你先过来吧，我观察、观察一下伤口……对，坐在这里。”
少年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满怀希望地抬起头，轻轻闭上双眼，在这一刻几乎称得上是乖顺。但医生的心脏却只是跳得更快了，胸腔之中感受着那一下下的泵动几乎要被从内而外撕裂开来。
他在拖延时间，可是拖延时间能有什么用吗？
他不知道。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边抬起自己颤抖的手指，轻轻按上眼前少年的唇角。那里是狰狞的伤疤的起点，伤口被粗暴地撕裂的痕迹能从那崎岖不平的切口上看出来。
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要造成这样的伤口，大概率是将刀伸进了这个少年的口中，直接暴力向着两边割开之后留下的。
而后续对于这道伤口的缝合也同样粗暴且随意，针脚凌乱不说，看上去还有着反复拆除又缝上的痕迹。
单单看着这一道狰狞的伤疤，都可以想象出那彻骨的疼痛，以及这个少年到底经受过了怎样非人的虐待。
想到这里，医生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份对于伤口的想象所带来的恐惧……
更是因为，在短时间内他根本无法疗愈这样的伤疤！
不，不如说根本没人能够完全抚平这样的伤痕！
可他又不可能告诉眼前的少年这一点，还必须装模作样地继续演下去，不然，下一个被送进ICU里抢救的就是他自己——如果他还有接受抢救的机会的话。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再高的学历也没办法帮他回答这种问题，而冷汗越冒越多，已经让他的整个手掌腻滑一片。提姆有些不满地睁开眼，轻柔地问道：“为什么还不开始治疗？”
“我、我……”
“为什么还不开始？我问你，为什么还不开始！为什么！为什么！”
轻柔的声音突兀地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大笑，这刺耳的声音让医生彻底崩溃了，松开了提姆两股战战地向后退去，直到脊背完全抵上墙壁。就在那最深刻的绝望之中，忽然，一个声音入救星一般从窗边响起：“够了，提姆。”
“到此为止。”
***
从提姆把布鲁斯打晕并捆绑起来之后，他先是抢劫了一家地下赌场，然后袭击了三个医院之中的顶尖外科医生。眼前的这位，是第四个。
蝙蝠侠已经猜到提姆想要做什么了。
被小丑扭曲过后的思维难以用常人的逻辑理解，他推测，提姆可能是认为，只要医治好自己脸上的疤痕，就能让他整个人都完全恢复正常。
这当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但蝙蝠侠也无法对此有着任何的苛责。这孩子也只是一个绝望的受害者，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但即便如此蝙蝠侠也必须阻止他，不仅仅是为了其他人，也是为了提姆自己。
他从窗框上一跃而下，整个人挡在了瑟瑟发抖的医生身前，向提姆伸出了手：“提姆，他们都做不到这些，但或许我可以帮得上你。好孩子，和我回家，我们一起解决这一切，好吗？”
他说着，一边半蹲下身来，恳切地望着提姆那双眼白远大于瞳孔的眼眸。他能看见提姆的眸光在闪烁，似乎是在犹豫着，是否要听从他的言语。
他的内心似乎有着两股力量在挣扎，两部分的自我在尖叫着咆哮着像是要将他撕裂。而在这份内心的煎熬搏斗之中，提姆艰难地向着蝙蝠侠迈出了第一步。
蝙蝠侠眸光一闪，立刻便想要上前握住提姆的手。
但也正是在那一瞬间，提姆猛地收回手捂住了自己嘴角的伤疤，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声，随后冲向了窗口，转瞬之间便翻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04章 第二十四只罗宾
蝙蝠侠立刻想要追出去, 却被身后的医生拉住了。下一刻，这个受惊过度的可怜人就昏厥了过去，短暂地绊住了蝙蝠侠的脚步。
而等他安顿好医生再冲到窗边时, 提姆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蝙蝠侠有些恼火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向通讯之中的蝙蝠女侠问道：“你看见他离开的方向了吗？”
“看见了四个离开的可疑人物, ”蝙蝠女侠冷静地答道, “但不确定哪个是他。你为什么不多给我一些信息来让我更好地锁定他呢？”
“之后我会的。”
蝙蝠侠说完，便直接结束了通讯。
***
四个可疑人物。
这个时间点, 还能进出医院的，大概率只是提姆安排出的障眼法。
同为侦探, 尤其是对于“与自己最相似的罗宾”，蝙蝠侠几乎可以像是和对方共用大脑一般揣测出对方的想法。
提姆会这么安排，意味着他一定有把握让这些障眼法为自己争取到一定的时间。这也就意味着, 一旦他们决定对于这四个可疑人物各个击破, 或是全部拦截，他们就会直接落入提姆的圈套之中。
但即便如此这极短的时间之中也很难做出什么太大的改变, 那么, 提姆为何还需要执着于这一点点时间呢？
除非, 就是这一点点时间，就能让他做成他想要的事。
这便意味着，提姆接下来的行动并非漫无目的的逃窜。恰恰相反, 他的目的性极强。
而目的……
四个人分别逃向的是不同的方向，每一个方向延伸出去，对应的都是无数的地标和可能。而其中一个方向，让蝙蝠侠一下子眯起了眼。
阿卡姆疯人院。
小丑。
这下，提姆的目的便已经完全明晰了！
“便士一，联系所有可以动员的人手, 全力追逐一点钟方向逃窜出去的那个人！”
***
要藏起一棵树，没有什么是比找到一片森林更加便捷的策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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