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年的盖棺定论如今可能会被翻案，意味着正义者一朝可能跌落云端。
意味着，这桩案子的凶手，蝙蝠侠, 可能会重新得到本应属于他的清白。
***
醒来之后，布鲁斯直接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与之相比，连公关部员工的嬉笑和怒骂都没那么难以应对了。他三两句揭过员工对于自己的亲切问候，套上衣服，便一脚油门冲出了韦恩庄园。
冲进GCPD，戈登已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待多时了。看见布鲁斯满脸的焦急，他笑了笑，打开通风系统，抽出了一根烟。
“先别急着对我发火，韦恩。我想，你应该能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什么重要性？”
布鲁斯板着一张脸，眉头深深拧在一起。此刻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哥谭甜心的影子，反倒是和戈登所认识的那位黑暗骑士有了几分相似。
他不禁笑了：“对于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得比我清楚。哥谭的英雄可以行走在阴影中，但他不能是一名见不得光的罪犯。”
“但蝙蝠侠本来就是罪犯！”
“蝙蝠侠有不杀原则，”戈登温和道，“罪犯可没有。在我之前，哥谭的人民们就已经推举你为义警了，我只不过是做出了人们所希望做出的选择。”
布鲁斯的眉头没有舒展半分：“那你打算怎么办？”
“意外。把一切都推给意外。登特检察官是意外坠楼，蝙蝠侠跳下去试图抓住他，却被我误认成了加害。如果有必要，我还可以承认是我嫉妒蝙蝠侠的功绩，而后捏造了证据试图构陷蝙蝠侠。”
戈登就这样平静地吐出这些话语，脸上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容。从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身上，布鲁斯竟然看出了几分从容的如释重负。
这个秘密一直以来都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让他在一个又一个夜晚辗转反侧。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将真相公之于众了，一直折磨着他的良心的秘密终于可以离他远去。
“但这样哥谭人民的怒火必定会落在你身上，那时候，哪怕是最乐观的预测也会相当糟糕……”
“没关系，我已经攒够了退休金。如果可以，我会借着这个机会顺利退休，带着我的家人们一起移居到一个更加阳光明媚的城市——相信我，那里会更适合生活。”
看得出来他心意已决。
布鲁斯闭了闭眼，似乎有些话想说，但还是未能说出口。最后，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戈登一眼：“我实在无法认同你的选择……”
“但我由衷地对你表示感谢。”
***
接下来的一天都在收拾烂摊子中度过。
先是联系自己的助手安排修缮办公室的事宜，还有被强行闯入带来的破坏也需要一并修复。布鲁斯还趁机封锁了通往底下最深层的道路，优化了安保系统，应用了一些更加高科技的设备设施。
之后，他还忙里偷闲给克拉克打了个电话。在感觉到平日里仙气飘飘的超人快要被繁重的工作和主编逼得羽化登仙之后布鲁斯不道德地笑出了声。但很快他自己也笑不出来了，因为愤怒的公关部员工以死相逼要求他亲自参加发布会面对记者的开炮。
等到晚上回到家，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放进浴缸里浸泡了一下就回到了床上，为下一个早八，啊不是，下一个罗宾的到来做准备。
也不知道接下来到来的罗宾会是怎样的。
现在布鲁斯算是回过味来了。
所谓罗宾扭蛋机，简直就和某个三字母游戏三百三十三发大保底的卡池一样，爆出罐罗这种超级无敌大稀有是运气，爆出各种各样的魔丸才是常态。
有时候，不要指望太高，对自己、对蝙蝠侠值都好XD。
他正襟危坐在卧室的椅子上，目光望向窗外时，蓝色的眼眸又不禁沉了下来，在眼睫投下的阴影之中露出隐隐的黑色。戈登昨天对他所说的话还在耳畔回响，他在告诉他，哥谭需要一位清白的英雄。
说实在的，这有违他的计划。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要将自己的一切献给哥谭。所谓的名声、金钱他都已经全部不在乎了，就连父母的清誉也在他为了保护客人们的性命时消磨殆尽。
因为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是身外之物，而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来说更是无足轻重。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这座城市的黑暗所吞噬，所以他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榨干自己身上的利用价值。
也正因如此，他不希望再看到有任何人因为他而牺牲。
他对不起的人有阿福一个就够了，他不想有更多。
但是他也知道戈登的倔脾气，发作起来不比他差。既然他心意已决，那么他就只能努力不要辜负这份好意。所以，哪怕他腿伤未愈，夜巡也应当重新提上日程了……
他想得出神，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八点。八点整的时刻，一个罗宾如同奇迹降临一般“砰”地出现在了他的室内。
布鲁斯在看见这位罗宾的第一眼就哽住了。
毫无疑问他是个罗宾，毕竟他的红绿灯配色制服已经说明了这一点。而这位罗宾的品味实际上也还相当不赖，外黑内黄的披风显得十分威武。
如果他不是个四肢像面条一样的漫画风格三头身角色就好了喂！
你看上去和我都不是一个次元的吧！
眼前这个用粗线条和色块勾勒出的刺猬头罗宾简直让布鲁斯怀疑他的侧面是不是扁平的，那么一瞬间，他都有了些绕到对方的身侧去检查这位罗宾到底有没有厚度的冲动。
反倒是罗宾本人对于这个画风过于写实的世界适应良好，在看见布鲁斯的一瞬间并没有任何大惊小怪，只是用他显然和自己的脸浑然一体的面具做了个“大眼瞪小眼”的表情，手指在下巴上来回摩挲。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伸出手指对着布鲁斯比出了一个开枪一般的手势：“所以，这里是平行世界，还是你的画风被渡鸦的魔法影响了？”
这位倒是接受良好，布鲁斯腹诽道，一边把这位罗宾来自一个魔法的影响非常强大且普遍的世界的信息收录进大脑里。
介绍的语言已成格式化，布鲁斯轻车熟路地打算向眼前这位罗宾解释这一切，心说自己下次要把这些内容整理成一本宣传小册子。但还没等他说完，罗宾就打断了他。
“嘿，你怎么这么严肃呢？这不应该，蝙蝠侠，有谁惹了你吗？需要我帮你揍他吗？还是说，阿福是不是又没收了你的遥控器？”
布鲁斯：？
什么遥控器？
阿福为什么要没收我的遥控器？
但还不等他回答，罗宾就已经开始上手扒拉他了，一边还喃喃念叨着些“这不对啊”“你快笑一个”之类的话。在几分钟之后他才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夹着布鲁斯的脸转向镜子：“你看！就是这样才对！”
布鲁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冒傻气的笑容，有些迷惘。随后罗宾得意地宣布道：
“傻笑之蝠就应该露出这样的笑容才对！蝠门！”
布鲁斯：？？？
你刚才说了什么？“傻笑之蝠”？
***
“谢谢你，”布鲁斯有点绝望地把罗宾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扒拉下来，“谢谢你，但我现在真的不太想笑。”
笑不出来啊笑不出来。
谁能告诉他到底什么是“傻笑之蝠”啊？
蝙蝠侠！怎么可能！傻笑！
绝无可能。
但看着眼前罗宾言之凿凿的模样，他又很确信对方不是在说谎，所以布鲁斯宁愿相信是自己疯了，并且想要现在就从二楼的窗户跳下去。但罗宾拉住了他：“好吧，现在我相信你是平行世界的人了。因为一般布鲁斯根本不会陪我玩这么久的——他总是急着去看电视，不然就是和他最好的朋友一起四处捣乱。”
“最好的朋友？”布鲁斯有些疑惑，“我还以为蝙蝠侠和罗宾就已经是最棒的搭档了呢。”
“哦，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罗宾的眼中泛起了粼粼的泪花，整个人几乎要贴在布鲁斯脸上。布鲁斯有些惊恐地微微向后弯腰，反问道：“难道不是吗？大家好像都这么说。”
“当然——当然不是。”罗宾一瞬间低落了下来，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道，“你最爱的朋友是戈登，而最爱你的是超人，能在危急时刻让你骑着跑的是阿尔弗雷德……”
不是等等？
骑着阿福跑就算了，最爱我的是超人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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